第230章 大隋驍果軍,趙十三郎

第2卷 匹馬雙錘問天姿

唏律律!

戰馬一聲嘶鳴,老程倒提著大斧離去,隨即地面轟隆震動,一百玄甲鐵騎沖入城中。

又有劉弘基帶領幾百靺鞨首領,後面跟著潮水一般的靺鞨大軍,夜色深深,火把熊熊,站在長街向遠處眺望,但見街頭巷尾已經短兵相接。

殺!

喊殺之聲震天,夾雜著靺鞨人興奮的吼叫,刀光劍影之間,無數人頭落地。

李雲這才有時間仔細看看救下的女孩。

奴奴被他雙手抱在懷裡,雙眸帶著一絲畏懼和驚恐,這孩子正在發高燒,整個人顯得昏昏欲睡,她身上衣服被撕爛幾處,夜風一吹頓時瑟瑟發抖。

她很虛弱,十分想睡,但她努力睜開眼睛,小腦袋掙扎著去看巷子口。當她看見地上躺著的幾個老人,淚水瞬間滾滾滑落而下。

那幾個老人倒在血泊之中,此前為了救她被高麗兵丁砍死,也正是因為老人們的拚命,才讓奴奴撐到了李雲砸塌城門。

在那幾個老人的屍首旁邊,地上散落著十幾枚銅錢,火把熊熊之下,銅錢閃耀著黃澄澄的光,那是一種被人常年摩挲的溫潤,銅錢上面鑄有兩個方方正正的漢字,奴奴不認得字,爺爺也不認識字,但是爺爺很多次告訴自己,這種銅錢叫做『五銖錢』。

這是三十多年前的中原銅錢,奴奴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見過,她小時候趴在爺爺懷裡乞討,晚上蜷縮在巷子里哭鬧,許多老人會拿出『五銖錢』逗她,告訴她這是他們故鄉的錢。

奴奴還記得老人們口中的話,特別驕傲道:「丫頭崽,記住嘍,這個叫做五銖錢,是咱們漢人的鑄錢,咱們的家鄉在中原,咱們的民族叫漢族,咱們雖然是奴隸,但是咱們腰桿很硬,這些五銖錢整個天下都在用,奴奴聽聽銅錢的聲音脆不脆,好聽不好聽……」

叮鈴鈴,叮鈴鈴!

老人們把銅錢扔到地上,逗著哇哇哭鬧的奴奴,於是奴奴好奇張開小手,破涕為笑去撿地上的錢。

老人們見奴奴笑,自己也開始呵呵的笑,他們用溫暖的大手撫摸奴奴小腦袋,口中發出一種奴奴聽不懂的嘆息,喃喃道:「丫頭崽啊,老天睜睜眼吧,讓你回家。」

「爺爺……」

小女孩淚水模糊,口中發出虛弱的囈語。

李雲心酸無比,只覺自己眼角變得濕潤,他喉嚨里彷彿堵著沉重的鉛塊,堵的他喘氣都變得困難。

一陣涼風吹過,懷裡的奴奴又在打哆嗦,小孩的臉蛋很是蒼白,口中發齣劇烈的咳嗽聲。

李雲心裡一驚,目光落在奴奴破爛的衣服上,他急忙想脫掉冰冷的鎧甲,用身體給小女孩帶去溫度,卻見小女孩突然吃力伸出小手,十分努力伸向老人屍體那邊,似乎想要碰觸老人們的屍體,然而小手在半空中忽然墜下。

「爺爺,奴奴冷……」

這是小女孩虛弱的聲音!

重病發燒,又受到驚嚇和恐懼,小女孩終於心力交瘁,就這樣縮在李雲的懷中閉上了眼睛。

「人呢,人都死哪裡去了?」

李雲陡然一聲咆哮,宛如迸發之前的火山,巷子口處人影一閃,有幾個靺鞨人躥了進來。

「脫衣服,脫下你們的衣服……」

李雲不斷咆哮,抱著奴奴沖了過去,那幾個靺鞨人怔了一怔,很快看到李雲懷裡的小女孩,他們雖然聽不懂李雲的話,但卻明白了李雲的意思,一個靺鞨漢子急急脫下自己的皮襖,結結巴巴道:「哈圖,哈巴圖。」

如果此時有月牙兒幫忙翻譯,李雲會知道這個靺鞨漢子說的什麼意思,這話是說您的趕緊給孩子去找巫醫,否則這個孩子很難撐到明天的太陽出現,可惜李雲沒時間去猜靺鞨漢子的意思,他一把將皮襖奪過來蓋在奴奴身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猛聽身後『噗通噗通』幾聲,李雲抱著奴奴回頭一看,卻見巷子里跪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老人。

「這位大將軍,求您救救孩子……」

老人之中有一個老乞丐,跪拜的動作顯得很吃力,李雲看清楚這個老人的臉孔,正是先前抱起石頭砸向兵丁的那人。

除了這十幾個老人跪拜在地,巷子里還蜷縮著三四個更老的人,他們明顯連跪拜也沒有力氣,只能蜷縮在那裡虛弱的開口請求,不斷道:「救……救,救救孩子。」

漢家人性的光輝,在這冰冷的夜晚顯露無遺,這些老人自己垂垂欲死,然而開口第一件事求的是救救孩子,他們似乎忘了自己也需要解救,他們似乎忘了自己隨時也會凍死。

「脫衣服,喊更多的人過來脫衣服……」

李雲轉過頭來再次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幾個靺鞨人一臉,那幾個靺鞨人遲疑一下,很快領會了李雲的意思。

他們急急脫下自己的皮襖,衝進巷子蓋在那些老人身上,然後其中一人衝出巷子口,站在那裡不斷向外面大吼,很快引來更多的靺鞨漢子,脫下自己的皮襖扔進巷子中。

這是人性的光輝,超越了語言的障礙。

李雲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稍稍放下一塊大石頭,巷子里的老人已經被靺鞨人扶起,每個人身上被披上好幾件皮襖,唯有三個蜷縮在角落的老人沒被扶起,靺鞨漢子們不明顯敢去扶那三個老人。

不是心狠不去扶,而是害怕一扶就死,那三個老人的氣息萎靡到極點,很可能稍微一動就會死去。

靺鞨漢子們手足無措圍在老人身邊,不時回頭對李雲發出一兩聲「哈巴圖」的喊聲。

李雲心裡一酸,抱著奴奴走了過去。

火把熊熊之下,映照出三位老人蒼老的臉,其中一個老人吃力睜開眼,似乎很想看清楚李雲的樣子。

但是老人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只能虛弱的發出一兩句囈語,喃喃道:「人……人因有希望,故……故而心不死,這……這位小將軍,老夫乃是大隋驍果軍斥候,同袍稱呼我為趙十三郎……」

趙十三郎?

李雲抱著奴奴怔了一怔。

這老人最少得有六十歲年紀,然而『郎』這個字眼一般是形容少年青年的。

「小……小將軍,老夫有軍功……」

老人也不知是因為迴光返照的緣故,還是因為想起了曾為戰士的驕傲,他身上似乎突然有了力氣,竟然一下子掙扎著睜開了眼,雖然他仍舊蜷縮地上,但是卻努力睜眼看著身前的李雲,忽然口中發出一聲大笑,滿心歡喜道:「好,好啊,是漢人,是漢人啊。」

大笑之中,老淚縱橫。

彷彿三十年的仇恨迸發而出,大笑大哭之間陡然咳出一口黑血,道:「三十年的苦楚掙扎,日夜看向中原故土,蒼天開眼,蒼天開眼啊,我漢家兵馬終於重新踏足新丸城!」

這老人看清了李雲的長相,也看清了李雲身上的甲胄。他大笑流淚的原因很簡單,只因為李雲的甲胄是漢家樣式。

他神情忽然變得亢奮,整個人似乎也變得精神起來。

老人竟然一下子從地上掙扎坐起,蒼老的臉上驟然嚴肅無比,吃力對著李雲大喊道:「將軍,吾乃大隋驍果軍斥候,趙十三郎,我有漢家軍功在手,將軍可敢酬我軍功?」

前朝大隋的軍功?

讓大唐的國主來酬?

李雲抱著奴奴微微一怔。

「將軍!」

老人似乎知道自己轉眼就死,奮起渾身餘力再次大吼。

這一刻的老人表情很是駭人,他睚眥欲裂,他怒目圓睜,衝著李雲不斷嘶吼道:「我有漢家軍功,我有漢家軍功……」

漢家軍功!

這四個字重如山嶽。

李雲不敢有毫不遲疑,大聲回復道:「吾乃漢家諸侯,獲封渤海國主,吾,大唐皇族李雲,酬你漢家軍功。」

說著語氣突然溫柔,抱著奴奴俯身下去,輕輕問道:「老人家,請問您有什麼余願未了?」

老人劇烈地喘息幾聲,雙目死死盯著李雲懷裡的奴奴,他努力吸氣積攢力氣,終於大聲喊出了一句話,道:「吾有漢家軍功,臨死只有兩願!」

說著蒼老的手掌猛然探出,重重放在奴奴的額頭上。

李雲毫不遲疑開口,大聲道:「你放心,這孩子我肯定救。」

然而老人口中卻吐出八個字,無比鄭重道:「漢家苗裔,不止奴奴……」

漢家苗裔,不止奴奴。

這是在告訴李雲,整個遼東有許許多多像奴奴一樣的漢人小孩。他的心愿不是救活一個奴奴,他的心愿是讓李雲去救所有孩子。

老人的心胸,竟然比李雲更大。

李雲鄭重點頭,然後輕輕再問:「第二個心愿呢?」

老人陡然把目光看向南邊,咬牙切齒道:「打進高句麗國都,拆了同袍們的京觀。」

說完死死盯著李雲,瞳孔之中全是期待。

如果李雲不答應,似乎他死都不會瞑目。

李雲心中酸楚無比,忽然抱著奴奴單膝跪地,鄭重道:「本國主發誓,必然救回漢家,本國主發誓,必然拆了高句麗京觀。我請亡靈回故土,也帶苗裔回中原,因為,他們是漢人……」

第231章

「好!」

老人吐出一個字,滿臉顯出歡喜。

他雙目直勾勾看著李雲,語帶釋然道:「感謝國主,您已酬吾軍功,咱們漢人,果然說到做到……」

腦袋一歪,就此溘然長逝。

拖了三十年的軍功,終於在今夜化為酬勞。

前朝大隋的軍功,被今朝大唐的諸侯允可。

看似毫無道理,然而同族之心,這一番軍功結算足足跨越了三十年,前後分屬於兩個不同的朝代,提要求的人理所當然,答應要求的人毫無遲疑。

這是漢家的軍功。

老人最後的兩個心愿,化作雷霆響在李雲的心間,救漢家的苗裔,拆高句麗京觀。

救漢家的苗裔!

整個遼東肯定不止一個奴奴。

拆高麗的京觀!

整個遼東肯定不止一處京觀。

京觀是什麼?

京觀是一種殘忍無比的建築。

這種建築乃是剁下俘虜的人頭,然後一層一層堆砌成為高塔,用以彰顯高句麗的武勇,一座京觀需要幾千個人頭。

「咳咳……」

懷裡的奴奴又發齣劇烈咳嗽,小女孩的氣息更加萎靡,李雲心裡一驚,抱著奴奴從地上站起。

他急急看向那些靺鞨人,沉聲道:「長孫沖!」

靺鞨人聽不懂漢話,但是能聽懂長孫沖三個字,巷子里的靺鞨人連連點頭,很快有人狂奔出了巷子。

過不多時,但見巷子口人影一閃,長孫沖被一個靺鞨漢子背在身上,風馳電掣一般狂奔而來。

長孫沖乃是文士,衝鋒陷陣本來沒有他的事,但是身為渤海國三大王爵之意,今夜他堅持要求自己也要來參戰。

在大唐時代,即使文士也能揮舞長劍,如果上了戰場廝殺,未必弱於普通悍卒。

李雲只一眼就看到長孫沖的臉上全是血,不過應該是砍殺敵人迸濺上去的敵血。長孫沖的氣息有些萎靡,估計是長時間作戰疲累所致。

「國主喚我何事?」

靺鞨人背著長孫衝到了巷子之後,長孫沖急急從漢子的背上滑下來。

他雖然立足有些不穩,但卻顧不得自己疲憊,急急開口道:「末將長孫沖,得國主屠城之令,我引兩萬靺鞨兵卒猛攻城西,已然斬殺新丸城守軍五千餘人,活口一個不留,盡皆梟首當場。」

說著停了一停,緊跟著又道:「另有王爵劉弘基,猛攻新丸城東區域,斬首亦有五千餘,城東城西已然肅清……」

說著又是一停,再次道:「唯有城守府還在鏖戰,程知節親冒弓矢猛攻,敵欲降,數次不受。」

「這些話戰後再說!」

李雲揮手將他打斷,突然問道:「本國主問你,你們作戰之時可曾發現許多貧民窟?」

貧民窟這個詞彙乃是後世所造,然而並不妨礙長孫沖能夠聽懂,長孫衝下意識點頭,低聲道:「末將領兵作戰之時,發現數條陰暗小巷,巷中蜷縮老弱婦孺,皆為口吐漢語之輩。」

「你能不能別繞舌頭……」

李雲今夜的脾氣有些暴虐,厲喝一聲訓斥了長孫沖,大聲再問道:「既然發現貧民窟,有沒有解救那些人。」

這次長孫沖不敢再文縐縐,急忙道:「全都派兵保護了起來。」

「好!」

李雲點了點頭,突然把懷裡的奴奴送進長孫沖手中,沉聲道:「給你一個任務,救活這個孩子,新丸城乃是一座大城,城中必然有高句麗醫師,我不管你是抓還是虜,總之一定要找到醫師治病救人。」

長孫沖毫不遲疑,鄭重答應道:「國主放心,臣即刻去抓一個醫師。」

「不是抓一個,而是抓所有!」

李雲再次開口,語氣森然道:「把醫師們全都抓了,告訴他們救人換命!」

「救人換命?」

長孫沖微微一怔,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李雲目光森寒道:「他們救一個病人,我饒他們一命,如果能多救一人,那麼可以饒他們家人一命,一命換一命,這是屠城令下的唯一機會。」

說著看了一眼長孫沖,壓低聲音道:「既然城中有許多貧民窟,想必有不少漢奴貧病交加,我擔心醫師有些不夠用,你讓兵卒們抓醫師的時候溫和些!」

長孫沖若有所思點點頭,同樣低聲道:「國主這是防止他們狗急跳牆,免得我們救人的時候沒醫師可用。」

李雲輕輕吐出一口氣,道:「高句麗棒子,骨子裡很是執拗,倘若用我們中原一句話形容,叫做牽著不走打著倒退,他們性格屬驢的,需要用點手段才能聽話。」

長孫沖嘿嘿兩聲,陰森森道:「國主放心,此事微臣擅長,我先好言好語欺騙他們,給他們畫上一個救人換命的畫餅,等到這些醫師幹完了活,微臣手起刀落全都剁了。」

李雲目瞪口呆,愕然道:「這就是你理解的救人換命?」

長孫沖很是好奇看著李雲,茫然不解道:「莫非國主真要留他們一命?」

長孫家的人心思比較陰,喜歡乾的是用完人之後背後給一刀,擱在後世有句形容詞,叫做臉上笑嘻嘻,心裡麻麻批,表面是兄弟,背後捅刀子,在長孫沖看來,李雲應該是這個意思。

李雲滿臉無奈看著長孫沖,道:「本國主既然下令,必然要做到言出必踐,醫師們若能救活重病的漢奴,那麼必須要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否則以後我們再去攻打其它城池,還有哪個醫師願意幫我們救人?」

長孫沖有些汗顏,抱著生病的奴奴赧然不已。

李雲顧不得再跟他掰扯,直接下達命令道:「你現在就去辦,明日清晨我要看到這個女孩睜開眼睛。」

說著頓了一頓,語氣嚴肅道:「從現在開始你的任務是治病救人,至於殺人捅刀子那些事先扔到旁邊放一放,此乃軍令,誤者必罰,聽懂了沒有,我說的是誤者必罰,哪怕你是我的大表哥,軍令之下同樣不留情面……」

長孫衝心中一凜,毫不遲疑點點頭。

李雲最後看他一眼,然後又看看他懷裡昏睡的奴奴,忽然彎腰拎起自己的擂鼓瓮金錘,轉身大踏步衝出了這個小巷子。

後面長孫沖有些不解,急急問了一句道:「國主不留下來看著這孩子嗎?」

李雲拎著大鎚狂奔而去,夜空中遙遙傳來他一聲殺氣騰騰的回答,森森然道:「我令屠城,城守府卻在鏖戰,本國主倒要去看一看,天下有什麼大門砸不開,一錘不行,那就兩錘……」

他要讓人三更死,閻王也不準留五更,一座小小的新丸城城守府,就不信砸塌大門之後還攻不進去。

管你視死如歸還是負隅頑抗,說屠殺,就屠殺,高麗平民或者還能饒恕一命,但是那些殺過人的高句麗兵卒,不行。

尤其是高句麗的城守,據說曾用漢人奴隸的頭顱做酒爵。

這樣的雜碎,全屍都不能留下。

想要投降?

不受!

負隅頑抗?

試試!

……

他一路順著長街狂奔,今夜他胸中憋得快要炸了,此前為了解救那個小女孩,所以不得不按捺殺意留在巷子里,這時小女孩委託給長孫衝去救,李雲終於騰出手來釋放胸中的暴怒。

他真的憋得快要炸了,唯有殺人舒緩這一切。

他拎著兩隻擂鼓瓮金錘,順著長街不斷向前飛奔,很快聽到前面殺聲震天,一座城守府赫然出現眼前。

城守府門前,幾千靺鞨漢子在射箭猛攻,對面高牆上也有幾千人,同樣在射箭進行反擊。

老程此時已經沒有騎馬,而是舉著一個大盾牌,可惜每每向前推移幾步,就被密如暴雨的箭支射回來。

李雲一腔怒火而來,見此場景更加暴怒,他陡然一聲大吼,咆哮厲喝道:「都給我閃開……」

雙手掄起擂鼓瓮金錘,整個人宛如坦克一般沖了上去。

他的出現,讓城守府那些守軍悚然一驚,頓時無數箭雨傾瀉而來,發瘋一般朝著李雲怒射。

然而李雲身穿絕世寶甲,頂著箭雨發瘋一般衝擊上前,轉眼到了城守府大門,掄起擂鼓瓮金錘奮力一擊。

轟隆!

僅僅一錘,大門轟然炸裂。

殺!

他持錘在手,直接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