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4章 艱難困苦的吐蕃逃奴之路……

正文卷

咦?……好像話題跑偏了,咳,話說扎西小論的那些話,讓松贊干布在內的吐蕃君臣都有些蛋疼。

而其中倒真有一些封建迷信思想比較嚴重的吐蕃大臣,已然開始臉色泛白。

畢竟他們信了一輩子的苯教,對於那些苯教之中的天神、護法,都很是記憶猶新。

現如今突然冒出了這麼一位苯教護教法王,而且還是耳熟能詳的一位可怖魔神,如何讓人不驚悚。

松贊干布自然也將一干臣工的神情變化盡收於眼底,清了清嗓子沉穩地道。

「列位卿家,不必擔憂,苯教乃我高原之宗教,信徒亦皆在此,他程處弼不過是一個唐人。」

「既非高原人士出身,又未曾聽聞其信仰苯教,稱其為護教法王。」

「分明就是那些苯教之中別有野心之輩所為,列位卿家想必也不會聽信這些流言吧?」

聽到了松贊干布這番話,一干吐蕃文武都不禁心中一松。

「贊普所言甚是,這十有八九,就是那唐國姚州都督府與那苯教合謀的奸計,為的就是擾亂我吐蕃朝野。」

「就是,聽聞那位程處弼,在唐國年輕一輩之中,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惡名遠揚,與其父程咬金如出一轍。」

「仗著有點小聰明,成日盡鼓搗一些傷天害理之事,弄得唐國朝野怨聲載道。」

「是啊是啊,臣也聽聞……」

一位接一位的吐蕃臣工紛紛站出來,對於人品很有問題的程三郎大加抨擊。

此刻,程三郎已經成為了唐國侵擾吐蕃的罪魁禍首,該被千刀萬剮的卑鄙小人。

大夥唾沫星子橫飛地發泄一通之後,松贊干布決定,且先留於邏些城一段時間,整頓兵馬。

等到邏些城周邊的那些叛亂都被平定之後,再南進出兵。

畢竟國中若不安寧,貿然興兵南進,出了什麼意外,哭都來不及。

「再有,傳訊各地各部落,但凡發現還在傳教的苯教教徒一律驅逐出境,倘若還敢逗留於國中者,一律拘拿。」

「若有敢反抗者替唐國宣揚廢除蓄奴之制者,皆屬行十惡而不反悔者,施以嚴刑!」

「我要讓那些苯教教徒明白,這裡是吐蕃,而非象雄。」

聽著了松贊干布這個殺氣騰騰的詔令,一干文武紛紛凜然遵命。

所謂行十惡而不反悔者,指的正是那些需要用最嚴酷的刑罰來懲處的犯罪份子。

那些行十惡而不反悔者,會被儈子手將頭、四肢及手足砍斷剁碎,舌及眼球灌以熔化之銅水,還需剝皮。

……

就在吐蕃國主松贊干布趕回到了邏些城,派出了人馬,彈壓和震攝邏些城周圍諸部奴隸的當口。

壯實的達瑪喘著粗氣,一手提著一柄斷了刀頭,上面的血污已然變成了黑色的利刃。

一手拉扯著纖弱的妻子,身上還背負著那已經年約五旬的母親,懷中的羊皮包袱里,包裹著他那才剛剛滿月的孩兒。

迎著那風雪,繼續向前,身後邊則是近百名奴隸組成的隊伍,正在跌跌撞撞地,咬著牙根,迎著風雪前行。

「達瑪大哥,咱們離那察瓦絨城還有多遠?」身後邊,一位步履蹣跚的漢子,忍不住高聲喚道。

達瑪呸掉了吹進口中的雪沫子,回頭看了一眼這位凍得臉色發青的漢子。

看著這隻越來越蹣跚的隊伍,扯起了嗓子大聲喝道。

「已經不遠了,我曾經跟著那傢伙來過察瓦絨城幾趟,熟得很……」

「只要到了那裡,我們就可以活著,好好的活著。」

「不用再給那些吐蕃人當牛做馬,難道你們還想被他們抓回去嗎?」

達瑪的吼聲,讓這隻原本顯得有些沮喪的隊伍再一次煥發出了激昂的鬥志。

裹了裹那些從部落主人家中翻出來的毛皮和絲綢,讓自己更暖和一些,繼續咬著牙大步前行。

不知道又行進了多久,身邊那個嬌弱的女人一個踉蹌,若非達瑪拉扯得及時,怕是已經摔進了雪地中。

「那嘛(老婆的意思)你沒事吧?」

那位嬌弱的女子仰起了臉,看著那壯實得猶如氂牛一般的丈夫。

整個身體,彷彿都已經被灌進了沉重的鉛水,再難挪動一步,她凄艷而又絕望地綻露出了一個笑臉。

「阿窩,我快不行了,你帶著阿媽和女兒快走吧。」

「不行,那嘛,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帶到察瓦絨城去,真的已經快要到了……」

達瑪也已然是氣喘如牛,扭頭警惕地看向隊伍的後方,他們這一路行人,曾經遇到過吐蕃士卒。

好在人數不多,被他們這隻逃奴隊伍之中,曾經入伍為兵卒的奴戶擊殺了不少。

可還是有吐蕃士卒逃了出去,若是再不快點遠離,達瑪很清楚,吐蕃人一旦知道有這麼一隻逃奴隊伍。

很快,就會有吐蕃的騎兵趕來,那個時候,可就真的想走也走不了了。

而隊伍的後方,有一些體弱者,已然倒斃於路旁,也有一些奄奄一息,可是他們卻無力施以援手。

達瑪看到妻子無論如何也邁不開腳步,咬著牙根,想要將妻子抱在懷中,卻也因為用力過度,一個踉蹌倒在了雪地中。

而作為這隻逃奴隊伍的領頭人,達瑪的倒下,彷彿讓所有逃奴心中最後的那一絲希望也隨之而崩塌。

有人開始掩面痛哭,有人直接絕望地坐倒在雪地上,閉上了兩眼等死。

還有些人則默默地朝著西方,向著那苯教聖地所在的方向虔誠的朝拜,寄望自己死後,得以安寧……

倒在雪地中,大口喘息的達瑪,表情顯得那樣的憋屈而憤怒。

不甘願,就這麼死在這裡。而就在這個時候,呼嘯的風雪裡,夾雜著猶如雷鳴一般的蹄聲……

作為一位為自己曾經的主人地戰場上出身入死,立下了赫赫戰功,最終得到了主人的允許,娶到了心愛女子的達瑪頓時兩眼一亮。

狂吼著,奮力地以刀杵地,艱難地站起了身來。

不管怎麼樣,哪怕是激昂地血戰至死,也比憋屈地被風雪埋葬,更符合自己的意願。

「弟兄們,拿起你們手中的刀,我們誓死,也不願再為奴隸。」

嘶啞的聲音吼過,稀落,但卻頑強的拔刀聲,紛紛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