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傅紹南走回客廳,關上了陽台的門。
身後響起時輕時重的腳步聲,是陶心樂在朝主卧走,趁著漆黑的夜色傅紹南瞧了眼花園裡那棵被關心的馬醉木。
主卧的色調是冷調的灰黑,房間面積比陶心樂曾經住的整個家還要大,寬大的床給卧室的主人提供了足夠的空間。陶心樂躺上去,抱著灰色的被子來回滾了兩圈,又皺起眉,痛得小聲抽了口氣。
進門前陶心樂已經把卧室的門關好了,他也很肯定現在傅紹南一定在浴室里洗澡。天花板的吊燈簡約卻不失華麗,燈罩上籠著一層灰色的紗。
陶心樂直直地躺在床上,眯眼望著那盞吊燈做了幾秒鐘的心理鬥爭,然後默默坐了起來。
絲綢面料的睡衣紐扣是黑色的,陶心樂低頭解開上面幾顆,抿著唇撥開了自己的睡衣。
男生白皙的胸口上布滿了清晰的齒印和指痕,齒印邊緣泛著紅,一咬得重了就容易腫。陶心樂皮膚白,傅紹南稍微用點力就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揉了兩下,雖然已經非常小心但還是痛得皺了下眉。
好在今晚穿的睡衣是傅紹南給他買的——衣櫃里掛著好幾套不同顏色的,摸起來都是光滑柔軟的手感,即使胸口接觸到睡衣也不會那麼疼。
如果是陶心樂平時在家裡穿的那些T恤,剛才在浴室估計就會被傅紹南發現端倪。
床邊的手機振動了兩聲,陶心樂發現是小墨給他發的微信消息。
小墨:心心!你睡了嗎?!我剛剛發現你的直播間沒了!怎麼回事是被人舉報了嗎?!
作為相識已久的網友,陶心樂還是很高興自己能認識到一個這麼好的朋友。每個月陶心樂都會給小墨轉一筆錢,作為當他直播間房管的酬勞。
這個月陶心樂收到直播平台的錢以後特意給小墨多轉了一點,跟對方解釋的理由是自己上個月賺了很多禮物錢,所以多給小墨轉點錢也無可厚非。
對於這個問題陶心樂不能跟小墨說實話,用上了早就想好的原因。
陶心樂:是嘛,我沒去關注直播間了。
陶心樂:對了,忘記跟你說,我以後不直播啦。
小墨:啊?!好突然!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陶心樂:沒有,就是不想直播了。
這個消息實在太突然,陶心樂等了幾分鐘,也沒有收到對方的下一條消息。不過陶心樂也沒有多想,斟酌好措辭繼續跟小墨聊天。
陶心樂:這幾個月直播辛苦你了!我的直播環境那麼糟糕你肯定也會受到影響。小墨,真的很謝謝你!
小墨:沒事啦,跟你比起來我這些都不算什麼。
小墨:以後不直播了也要開開心心!
陶心樂:嗯嗯!
書房的燈被按亮,傅紹南坐在電腦前打開郵箱翻閱郵件,找到了一個郵箱地址。
兩國的時差令Y國現在是下午,像李淮左這樣的生意人做任何交易都不會讓自己吃虧很多。他口中傅紹南認識的那些「朋友」都有特殊的關係網,一般人想花錢都請不到。
傅紹南寫好郵件內容,點擊了發送。幾分鐘後顯示有新郵件提醒,傅紹南詢問對方最近過得怎麼樣,而對方仍舊像以前那樣話癆,回覆了一封長長的英文郵件。
From Harris:
傅!好久不見!我跟朋友們過得都還不錯!只不過你離開之後大家都很想念你!
上周Andy又受傷了,醫生給他治療的時候他一直在抱怨錢為什麼那麼難賺。又提到了你,說他現在的搭檔蠢得讓人無語,假如你沒有離開肯定不會出這樣的紕漏。
你呢!過得好嗎?你家的保險公司經營得怎麼樣?!不會交到你手裡就虧本了吧哈哈哈!
氣象預報提醒還未歸家的市民儘快回家,今晚將會是今年夏天最大的一場雨。背後的窗戶閃過一道閃電,悶雷接踵而至。漆黑的天空像是破了一個洞,整個城市都被摁在了水裡。
傅紹南和對方敘完舊,給了李淮左的聯繫方式,告知他的航班信息。Y國一直都不太平,Harris答應得很快,馬上安排人開始聯繫李淮左。
與此同時,山間的別墅里,傅中林看著面前的照片氣得嗓門更洪亮了。
這組照片是在地下停車場拍攝的,當時陶心樂正好湊過來捏傅紹南的臉。鏡頭取到的角度都很刁鑽,把陶心樂的五官和後面兩人親昵的舉止拍攝得一清二楚。
從拿到照片到現在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然而傅老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這臭小子什麼意思?」傅中林瞪大眼盯著那些照片,好像要把照片里男生的臉盯出一個窟窿,「他不喜歡相親就故意找個男的跟我對著干?!」
事實上管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他把陶心樂的個人信息一項一項報給傅中林聽。報完後思慮片刻,謹慎地替傅紹南說話:「傅少或許是一時的興趣……」
「玩主播,玩大學生,還是個男的!」作為長輩傅老越想越覺得荒誕,一時間整棟別墅都是傅中林中氣十足的聲音,「阿南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這幾年傅中林已經鮮少動怒了,管家硬著頭皮安慰了幾句。傅中林怒氣沖沖地看著管家,好半晌才轉回了頭。
他看著照片里陶心樂燦爛的笑顏,語氣無比嫌惡:「去處理掉,不然傳出去像什麼話!」
安靜的走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陶心樂睡得半夢半醒,朦朧間感覺到有人摸了摸他的胳膊。
空調溫度被調高,傅紹南伸長手臂來抱他。陶心樂迷迷糊糊地轉過身,沒有做任何掙扎的動作,很乖地睡進了傅紹南懷裡。
主卧隔音良好,外面的雨聲傳進來變成了催眠的白噪音。深夜靜謐,身邊的男人氣息熟悉安穩,陶心樂聽到傅紹南的聲音,含糊地回答了他。
「把你吵醒了么?」
「嗯……」
然後重新跌進了夢境。
這場暴雨一直下到後半夜才有逐漸變小的傾向。相似的夢再次侵擾了傅紹南,他睜開眼,漆黑的卧室里陶心樂的呼吸聲平穩清晰。
陶心樂的睡相一直都很好,但是今晚的卧室和床都是十分陌生的。潛意識的不安使他去依賴身側熟悉的男人,陶心樂整個人都睡到了傅紹南身上,臉頰緊貼著男人的臉頰。
昏沉暖黃的燈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傅紹南坐起來,緊繃的神經和眉間的不耐全部隱在了光線的陰影里。
深度睡眠讓陶心樂整個人都處在毫無防備的狀態,白皙的一張臉藏在灰色的枕間。傅紹南側身靠近,向來冷靜的面容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急切。
睡衣領口被撩開,傅紹南聞著陶心樂身上的味道,貪婪地吻著他細嫩的脖頸。
慾望衝動橫衝直撞,很快男人便感覺到了不滿足。黑色的睡衣紐扣被咬開,陶心樂想隱瞞的景象隨即撞進了傅紹南眼中。
卧室里異常安靜,傅紹南似乎根本不擔心陶心樂會被他驚醒,伏在陶心樂身上明目張胆地舔吻他身上每一寸皮膚。
自始至終陶心樂都閉著眼睛,一副任由人隨意擺弄的乖巧模樣。
天邊響起突兀的雷聲,原本轉小的雨勢忽然又猛烈起來。
寬大的床微微塌陷,好長時間裡傅紹南都找不到紓解的出口。他緊皺著眉,臉上的焦躁愈發明顯。
或許是傅紹南製造出來的動靜實在擾人睡眠,睡夢裡的陶心樂偏了下臉,無意識地做出了一個舔嘴唇的動作。
這細微的舉動卻像慢幀播放的電影,被傅紹南精準地捕捉到。腦海里閃過陶心樂那截柔軟的舌頭,背脊的肌肉緊緊繃起,傅紹南垂著眼睛牽過陶心樂的手,與自己的交疊在一起。
他低下頭,把腦袋埋在陶心樂的頸側。
很久之後傅紹南抬起濕漉漉的手,手指划過男生睡得溫熱的臉頰,最後停留在陶心樂的嘴唇上。
緊閉的唇瓣被手指撥開,指腹觸到對方濕潤的口腔。就如同傅紹南設想中的那樣,陷在夢境里的陶心樂張著嘴,舌頭舔過了自己濕漉漉的手指。
「寶寶。」
橘調的燈光虛虛籠著男人的側臉,傅紹南垂下眼睛,掩去目光里的戀慕痴迷。他上癮似地聞著陶心樂身上的味道,無聲地笑了一下。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天蒙蒙亮時陶心樂醒了過來,迷瞪著眼睛去上衛生間。
主卧外連著一個很大的衣帽間,陶心樂洗完手往回走。他剛才起得急,出來的時候沒有穿拖鞋。地板冷冰冰的,沁著一股涼意。
傅紹南的家實在太大了,空空曠曠的,陶心樂從來沒住過那麼大的房子。回到卧室後陶心樂關好門,輕手輕腳地睡了回去。
枕邊的男人側臉輪廓凌厲鋒利,沉默地睡在他身邊。陶心樂想了幾秒鐘還是有點害怕,在被窩底下主動抓住了傅紹南骨節分明的大手。
傅紹南的掌心乾燥溫暖,做完這個動作陶心樂才覺得安心一點。
困意重新涌了上來,陶心樂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很快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