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為什麼想要跟我談戀愛?」

正文卷

「不是主播,是倩倩姐的朋友,她今天跟朋友一起過來玩的。」

休息區域搭建了遮陽棚,底下是木質的長餐桌。坐在俞知陽對面的也是幾個遊戲主播,吵吵鬧鬧地喊著solo,為了爭奪面前那串牛肉串的所有權。

「什麼名字?不知道啊我沒問呢。」

「我不去solo,我已經吃過牛肉串了,就是弟弟剛才給我的。」

俞知陽身邊還有兩個空位,桌上擺放著兩份芝士焗飯。俞知陽解答著彈幕的疑惑:「倩倩姐去找人了,弟弟剛才接了個電話人就不見了。」

「可能去上洗手間了。」俞知陽轉過頭環顧四周,偌大的草坪到處都是人。他看了一會兒轉回頭,表情有點無語:「現在倩倩姐也不見了。」

森林公園佔地極廣,離開這片草坪往裡走是一個真正的小型森林。蒼鬱的樹木遮天蔽日,零星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鑽了進來。石砌的道路平坦通順,一路向前延伸。

管家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陶心樂知曉到他的來意似乎是被嚇到了,臉上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神情。

「傅老的意思是希望您主動離開。」

陶心樂跟這位管家一起走在這條石砌的路上,時不時地用眼睛偷偷覷他。

——傅家人是不是都是這樣的?陶心樂默默心想,板著一張臉看起來冷冰冰的。

先入為主的印象導致管家對陶心樂不會有什麼好臉色,雖然傅紹南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花邊新聞,管家也是第一次處理這樣的事情。

「您有什麼要求可以現在提,傅老都會答應。」

管家話說得挺客氣,但話里的意思非常直白。

從管家寥寥幾句話里陶心樂大概能勾勒出傅中林的形象,應該是一個古板嚴厲的老人。結合以前自己上網搜索到的「傅紹南結婚,傅家豪門太太」,在長輩眼裡陶心樂確實成為了傅家的污點。

換作其他豪門情人或許真的就是污點了,可是陶心樂的情況好像又有點不太一樣。

褲兜里的手機開始第五次振動,陶心樂抿了抿唇,終於整理好了措辭。

「你們來找我這件事,傅紹南知道嗎?」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陶心樂反過來威脅他們,管家對上陶心樂猶豫的眼神,語氣硬邦邦的:「就算傅少知道也不會改變什麼。」

陶心樂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管家誤會了他,小聲替自己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們……」陶心樂想了一會兒,接著說道,「你們應該比我更了解傅紹南。」

「我現在突然跟他說分手一定會引起他的懷疑,以他那個脾氣肯定不會搭理你們,說不準還會更加喜歡我。」

說到後半句喜歡陶心樂語速快了點,似乎是有點難為情,不過也堅持了自己的判斷。

「我不喜歡傅紹南,所以一定會跟他分手的。」

陶心樂慢慢向管家闡明自己的立場:「因為他之前幫了我,所以我才答應跟他談戀愛。」

管家調查過陶心樂,以為他口中的幫是指傅紹南幫陶心樂還清了所有的債務。

「你不喜歡傅少?」管家半信半疑地質問。

陶心樂搖頭:「他幫我拿回了借條,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既然他想跟我談戀愛我肯定要答應他的。」

「我也一直在等傅紹南不喜歡我。」直到最後陶心樂也是很篤定的語氣,「最多一個月,他肯定就厭倦我了。」

這是陶心樂之前直播得出來的經驗——男人都是如此,來他直播間買過照片的男人大多都是想操他的,這個推論放到傅紹南身上也仍然好用。

蟬鳴喧嘩,即使無人說話也不會顯得沉默。儘管陶心樂每一句都是真心話可他還是止不住的緊張,他又悄悄看了管家一眼,趁他不注意把手心裡的冷汗都蹭到了褲子上。

手機持續不斷地振動,對方卻遲遲沒有出聲。大抵猜到管家不是一個能做決定的人,陶心樂思考片刻,輕聲說道:「你可以把我的想法告訴爺爺,如果爺爺還是執意如此那我就跟傅紹南分手。」

「我沒有什麼要求,分手後我肯定離傅紹南遠遠的。我也希望傅紹南能找到一個好的結婚對象。」

管家來見陶心樂前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說辭,而陶心樂這種性格心裡的想法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管家能聽出陶心樂話語里的真摯,知道他並沒有說謊。

彷彿是為了讓傅家長輩安心,分別前陶心樂喊住了管家。他眨了眨眼,到底沒掩蓋住語氣里的慌亂。

「爺爺很生氣嗎?」

管家怔了一瞬,而後回答:「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傅老那麼生氣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陶心樂小聲應了,說了一句讓管家覺得更驚訝的話。

「爺爺不要因為我而生氣,不值得。」陶心樂對管家禮貌地笑了笑,臉頰肉微微鼓了起來,很認真很真誠地說道,「希望他保重身體。」

等段瀟倩真正看到陶心樂的身影才終於鬆了口氣,她忙不迭地上前,驚慌失措地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人拐跑了!」

幾分鐘前陶心樂接了段瀟倩的電話,給出的理由是自己來這片森林逛逛。沒想到這裡的信號那麼差,他根本不知道段瀟倩給自己打了那麼多通電話。

看見段瀟倩為自己著急,陶心樂撒謊時特別心虛。

「倩倩姐,我又不是小孩子。」陶心樂向她道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段瀟倩本來就沒有責怪的意思,聽到陶心樂的道歉更是嚇了一跳。她連忙說不要緊,又去拉陶心樂:「走吧走吧,我們回去吃飯,都這麼晚了你肯定餓了。」

幾個小時後管家回到了山間的別墅,把陶心樂的話轉述給了傅中林聽。

「他真是這麼說的?」

「是。」

書房的陳設和掛在客廳的那副油畫一樣,貴氣華麗。實心桃花心木的書桌飾有豐富的珊瑚,書桌上擺放著陶心樂的個人資料。

傅中林重重哼了一聲,似乎是把陶心樂那些好聽的話當成了花言巧語。

「他的意思是阿南纏著他不放,他也覺得很煩?」傅中林瞪著眼,聲音洪亮,「怎麼,他覺得我們阿南配不上他?」

管家認為傅中林的關注方向出現了偏差,慎重地詢問:「傅老,那您的意思是?」

傅中林瞪了管家好一會兒,語氣才緩和了些。即使嘴上不承認,傅中林也不得不去考慮陶心樂說的那個問題。

「你覺得阿南會跟他說的那樣嗎?」

管家默默同傅中林對視,彼此心裡都已經有了一個答案。傅老倏地皺起眉,語氣重新變得糟糕:「明天給我把阿南找來!臭小子我得好好問問他!」

陶心樂和段瀟倩離開森林公園時俞知陽非常戀戀不捨,直播間的觀眾也捨不得陶心樂。

【弟弟有沒有社交賬號呀?想關注!】

【弟弟家裡很有錢欸,我聽隔壁主播說他腳上那雙鞋要好幾萬呢。】

【我已經在這個直播間待了一整天了,本人宣布我對這種乖乖小男生完全沒有抵抗力。】

晚上九點左右,陶心樂回到了海灣園。玄關和客廳都亮著燈,說明傅紹南已經回來了。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陶心樂看起來有點疲憊,他換好拖鞋朝衣帽間走,走到那條走廊浴室的門正好打開了。

男人出來時隨意裹了一條浴巾,露出光裸精壯的上身。傅紹南看見陶心樂也有點意外,他留意到陶心樂怔松的表情,開口:「過來。」

一靠近陶心樂彷彿也感受到了傅紹南身上濃重的水汽,他聽話地走到了傅紹南面前,抬起手指去戳傅紹南胸骨側的一條傷疤。

這條傷疤從胸骨一直向下蜿蜒到腹部,疤痕陳舊,應該有很長時間了。而傅紹南身上有很多這種大大小小的疤痕,乍一看還有點嚇人。

回想起後來跟管家聊到的一些事,陶心樂垂著眼睛詢問,聲音輕輕的:「疼不疼?」

腰被一隻結實的手臂攬住,傅紹南並沒有回答,只是靠過來吻陶心樂的脖頸。陶心樂覺得有點癢,忍不住躲了一下,男人順勢咬住了陶心樂的喉結。

喉結脆弱又敏感,陶心樂仰著頭去推傅紹南,艱難地說著:「還沒洗澡,今天出了汗……」

然而傅紹南還是那套說辭,說寶寶身上好香,把人狠狠摁在懷裡親了好長時間。

被這麼一攪和陶心樂差點就忘了自己剛才問了什麼。傅紹南問他今天玩得開不開心,陶心樂不上男人的當,眼睛盯著那條傷疤,小聲嘀咕著:「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傅紹南聽懂了陶心樂的潛台詞,抬手捏了捏陶心樂的臉頰肉,低聲回答道:「你膽子小,又很怕我,被你看見你就更怕我了。」

「沒有呀。」陶心樂抬起頭看了眼傅紹南,偏開臉嘴硬。

傅紹南也不戳穿,放開陶心樂讓他去衣帽間換衣服。陶心樂走了幾步又回頭,恰好撞上了傅紹南看過來的目光。

以前在直播間跟陶心樂說過喜歡的男人基本上都是想操他的,本來陶心樂想問傅紹南是不是也很想操他,後來忽然發現傅紹南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喜歡。

「哥哥,你為什麼想要跟我談戀愛?」

傅紹南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對於這個問題他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平靜地回覆:「跟你在一起會讓我覺得開心。」

陶心樂瞧著傅紹南那張鮮少有表情變化的臉,思考片刻才點了點頭。

很快陶心樂轉身向衣帽間走去,有些肉感的臀微微晃動起來。身後的男人沉默地注視著,眼神慢慢變了。

——像是在暗處蟄伏已久的猛獸對獵物產生了濃烈的渴望,但傅紹南並不著急,畢竟每時每刻他對陶心樂都會有慾望。

傅紹南可以再偽裝,跟陶心樂多談會兒戀愛。用無條件的偏愛讓陶心樂卸下對自己的防備,然後再完完全全地佔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