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心樂離開後不久,這個專門賣首飾的攤位收了攤。攤主收拾著自己攤位上昂貴的飾品,心情很好地哼著歌。
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了這通電話。
「回來了回來了,別催,在收拾了。」
動作間手腕上的手鐲跟隨著一起晃動起來,手機那邊似乎說了什麼,她欣喜地回答:「爸,我出攤第一天就賺錢了,怎麼樣,厲害吧?」
「賺了多少不是問題,問題是我賺錢了。」
「賣了什麼?賣了一副袖扣,昨天剛淘到的。下午有人問我三十萬賣不賣,這不是把我當傻子嘛。」
「對啊,做生意怎麼能虧錢呢。」
「爸,掛了,回家再跟你說。」
往西邊走是一個很大的停車場,角落裡停著一輛白色跑車。攤主把飾品和一些雜物放進後備箱,打開了這輛白色跑車的車門。
切換了幾個車載電台,兩位熟悉的男女主持突然打破車廂的安靜。
男主持深知八卦網民愛聽什麼,著重把內容放在了李家太子爺、綠帽子、失蹤、陽痿這幾個關鍵詞上面。
「李家太子爺嘅女朋友疑似俾咗頂綠帽李少爺戴,依家佢女朋友下落不明。」
「據可靠人士猜測,女朋友已經同情夫走佬去咗外國,雙宿雙飛,做翻對神仙眷侶。」
「還有……」
男主持換上陰陽怪氣的腔調,每個字都念得聲情並茂:「李太子爺!居然是!陽痿欸——」
「哇哦!」
一時間整個電台都是哈哈哈的大笑聲,女主持笑得前俯後仰,聊起他們之前提到過李安洲需要壯陽葯。
當時是調侃他尺寸小,沒想到居然是陽痿!
女主持笑完還要拍手鼓掌,話說得尖銳刻薄:「不過沒關係啦,現在醫藥水平那麼發達,期待李家太子爺重振雄風咯。」
陶心樂選的這家冰淇淋店面很小,而且只賣一種口味的冰淇淋,陶心樂走回來時傅紹南已經在等他了。
冰淇淋只買了一份,抹茶口味的,吃進嘴裡舌尖泛著淡淡的苦。
兩人離開美食區朝人流稀疏的地方走,陶心樂說自己玩得有點累,想回酒店了。
「人太多啦。」
陶心樂一邊說一邊拿勺子舀冰淇淋吃,眼睛時不時看向傅紹南:「哥哥,我們回去吧?」
傅紹南留意到陶心樂的目光,頷首應了下來。陶心樂咬著勺子沖傅紹南笑了一下,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時間在旅遊玩鬧中過得飛快,很快到了返程的那天。
在傅紹南眼皮子底下藏東西還是挺簡單的,而且是袖扣那麼小的物件,只要陶心樂自己不心虛很難會被發現。
飛機在下午五點降落Z市,晚上回到海灣園張姨做好了晚餐。
吃飯途中傅紹南接到電話,去書房處理一點事務。幾天不見張姨感覺陶心樂胖了一點,吃飯的時候臉頰肉微微鼓起來,估計是在外面玩得很開心。
夜晚洗完澡陶心樂開始整理那個沉重的行李箱,把遊戲機充電器丟到床上。
盛放袖扣的首飾盒被藏在最底下,陶心樂拿出那副袖扣,與此同時身後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傅紹南走進來發現陶心樂背對著他坐在地板上,面前是攤放著的行李箱。
或許由於隱瞞,陶心樂轉過頭來看傅紹南的時候神色驚慌。
「你,你怎麼來啦……」
明顯底氣不足。
傅紹南走到陶心樂身邊,然後蹲了下來。陶心樂迴避他的視線,很多餘地解釋:「我在收拾行李。」
「寶寶。」
「……啊?」
「手裡藏著什麼?」
像是秘密被戳破,陶心樂默默抬起眼,小聲問道:「你想看嗎?」
「嗯。」
緊握的手指鬆開,一副純黑色的黑鑽袖扣靜靜躺在嫩白的手心。
短短几秒鐘,陶心樂的表情從驚惶到開朗。他彎起眼睛笑,剛剛那副做派顯然是為了騙傅紹南。
「送給你的!」
雖然男人眼裡的訝異轉瞬即逝,但陶心樂一直牢牢盯著傅紹南,沒有錯過這細微的驚訝。
「你喜歡嗎?」
傅紹南抬起手,拿過那副袖扣。黑寶石光澤閃爍,男人沉默半晌,才開口:「很喜歡。」
「很喜歡」,一樣的回答,無論是陶心樂還是禮物。
「你喜歡就好!」
「什麼時候買的?」
「就是我們去集市玩的那天,我在一個攤位上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
其實只有那天晚上陶心樂能單獨行動,其餘時間陶心樂都跟傅紹南待在一起。
陶心樂對傅紹南的反應非常滿意,笑起來時眼睛彎出很可愛的弧線。
男人靠近來吻他,陶心樂很乖地摟住傅紹南的脖頸,探出了舌尖。
吻很用力,吞食的力度。陶心樂又覺得窒息,去推傅紹南,喉間發出的嗚咽像輕微的掙扎。
話語模糊在唇齒間,傅紹南退出來一點,用舌頭一下一下舔著陶心樂柔軟的唇瓣。
「謝謝寶寶。」
假期結束的第一天,公司里同事們上班都有點散漫。前台叫住助理跟他八卦,早上她看到傅總進來,眼尖地看見了傅總襯衫上的袖扣。
「應該是這個款。」
前台拿著手機給助理看照片,後者一看價格呼吸都停滯了:「三十多萬?!」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默契地嘆了口氣。助理苦下臉,自己一年的工資只能讓老闆買一副袖扣,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因為前台的科普,辦公室里助理特意關注了那副袖扣。圓型,純黑色,簡約低調,的確非常適合傅紹南。
離開前助理沒忍住,指了指傅紹南的袖扣,跟老闆聊了句題外話:「傅總,這個很適合您。」
聽到誇讚傅紹南臉上並沒有流露出過多情緒,沉思片刻平靜地回應:「我愛人送的。」
之所以思考還是因為傅紹南在找一個準確的形容詞——男朋友或者未婚夫都會引發爭議,曖昧對象又顯得輕浮不真心,因此傅紹南認為愛人是最恰當的。
天知道助理只是想拍拍馬屁,誇誇老闆的好審美,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丟過來一個重磅炸彈。
傅總不是單身嗎?!沒聽說他有老婆啊?什麼時候的事!
助理神情恍惚地關上辦公室的門,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跑,他要馬上跟前台分享這個驚天動地的八卦!
中午程元均約了傅紹南吃午餐,席間程元均看見這副黑鑽袖扣,猛地來了興趣。
「挺好看的,阿南,你審美挺好。」
本來程元均就常去拍賣會,再加上女朋友是模特更加了解奢侈品。和黑鑽搭邊的飾品都不會便宜,程元均不由地多看了幾眼。
對方並沒有問袖扣的由來,傅紹南卻提前告知了程元均:「心心送的。」
程元均愣住,反應過來牙酸地直抽氣:「靠!」
傅紹南抬起頭看了過來,緊接著程元均又問:「心心買的?他用自己的錢?這應該不便宜吧。」
「他說三萬六。」
程元均懷疑陶心樂故意把價格說低了,昨晚傅紹南也和程元均同個想法。所以特意看了陶心樂的銀行卡簡訊,確定他沒有撒謊。
傅紹南簡單解釋了一下,程元均緊皺著眉,抓著好兄弟的襯衫翻來覆去地研究上面的袖扣,怎麼看怎麼都覺得不是假貨。
「是不是那個攤主不識貨,讓心心碰上了?」
「可能是。」
從餐廳出來程元均越琢磨越嫉妒,他怎麼遇不到這樣的好事。
又去看傅紹南冷淡的面容,心裡更羨慕了,為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讓傅紹南碰上了。
晚上下班傅紹南開車去了山間別墅,幫陶心樂給傅中林帶禮物。
是一條紫檀手串,陶心樂在廟會上買的。價格不貴,圖了個好寓意。
傅老拿到手串跟收到什麼寶貝似的,摸摸戴戴。最後讓管家先放起來,跟他那些幾千萬的寶貝油畫放到一塊兒。
「正好明天有個拍賣會,晚上開始,心心有時間沒?」
明天陶心樂上午有課,其他時間都是有空的。祖孫倆坐在客廳,聊到了最近很熱鬧的李家。
「李家小兒子要回來了?」
「快了。」
李淮左回國李家的局勢肯定會變得更混亂,傅中林不用擔心傅紹南的安全問題,就算牽扯進去傅紹南肯定也有能力自保。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最近不太平。還有心心,多找幾個人保護他。」
茶几上滾燙的茶水慢慢變涼,傅紹南伸手來拿。傅老瞧見了傅紹南襯衫上的袖扣,隨口說了句:「這袖扣不錯。」
「心心送的。」
傅中林怔了怔,眯起眼看得更仔細了些。像是意識到什麼,傅老的語氣忽然變得差勁:「臭小子,我沒問你怎麼來的!」
傅紹南面無表情地喝完那盞茶,起身與傅中林道別。傅老揮揮手讓他趕緊走,看得心煩。
黑色轎車很快消失在視野里,管家來收拾茶盞。傅中林綳著臉站起來,話說得非常不滿。
「臭小子,也就那張臉能唬人。」
「等以後心心不怕你了我看你怎麼辦。」
「炫耀什麼,誰沒談過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