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紹南抱得太緊,陶心樂有點喘不過氣。平時男人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樣,而一遇上喜歡、表白這類的字眼,倒是時不時地拿出來說。
一天說一次,或者一天說兩次。好像藏在胸腔里的那些情感盛放不住,非要讓對方也知曉。
陶心樂歪著腦袋推了推傅紹南近在咫尺的側臉,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幹嗎呀……你怎麼總是說。」
他讓傅紹南鬆開一點,又跟傅紹南保證自己沒有害怕。
緩過剛進門的那陣驚訝,陶心樂開始觀看展櫃里的照片。有些照片是眼熟的,而一些照片連陶心樂自己都不記得了。
玻璃展櫃觸感冰涼,鏡面上反射出兩道交疊的身影。
陶心樂看了會兒隨便指了其中一張,竟然用閑聊的語氣跟傅紹南講:「這個內褲特別難穿,我記得兩邊的系帶特別細,時間穿久了就覺得好癢。」
「我忘記是哪個老闆了,他跟我說喜歡這個兔尾巴形狀的毛球。」
「那時候我也是剛直播,一個人躲在房間里拍。可是一直拍不出好看的,要不就是露了臉不能用。」
說到這裡陶心樂還顯得頗為煩惱,皺了皺眉回憶當時自己的心情:「後來照片也沒有寄出去,老闆還說了很不好聽的話,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好笨……」
一句話沒講完臉頰就被捏住了,也是在這時陶心樂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一般陶心樂碰到這麼多照片都會是在秦在枝那裡,秦在枝是專業攝影師,兩人會對這些照片進行討論。
——怎樣拍得更好看更吸引人,陶心樂那一身白白嫩嫩的皮肉是他的特點,秦在枝在拍攝時肯定會把這個特點放大。
但是傅紹南又不是秦在枝,陶心樂這個笨腦袋反應過來之後刻意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閉緊了嘴巴。
男人盯著陶心樂露出窘迫的神情,攬著陶心樂向前走了一步。陶心樂睜大眼,鼻尖幾乎碰到了眼前的玻璃展櫃。
「故意的么?」
膝蓋被分開,身後傳來很明顯的異物感。陶心樂立刻偏過臉,唇瓣正好被傅紹南吻住了。
口腔濕熱,接吻時能聽到細微的水漬聲。傅紹南垂著眼睛看陶心樂,目光深沉又貪婪,動作間還有一股難以自控的急躁。
陶心樂一聽到男人說勾引,想解釋又覺得難為情,耳廓都開始發熱。他艱難轉過身,討好似地用舌尖去舔傅紹南的嘴唇,支支吾吾地跟他商量。
「……不能做,都腫了,真的好痛。」
陶心樂嬌氣,上了床一直適應不了傅紹南無休止的索取。如今自己身上到處都是痕迹,想遮都遮不住。
「今天在家裡吃飯,張姨總是看我。」
陶心樂臉皮薄,一邊轉移話題找理由一邊偷偷觀察傅紹南,然而想了半天還是跟昨晚一樣的話。
「……我用手給你摸摸。」
「我會不舒服。」
「那,那用腿……」
陶心樂說著手就摸到了傅紹南的腰際,手心沉甸甸的,陶心樂沒聽到男人說拒絕權當他是默認了。
窗門緊閉,房間里的燈光太亮了,晃得耀眼。遠處的天際如濃墨般的黑沉,隱約有下雨的跡象。
答應當然不能只是答應,睡衣虛虛攏著肩膀,頸側的嫩肉被含進口腔。陶心樂控制不住地出聲,叫聲聽起來好可憐。
兩人在房間里胡鬧了好久,陶心樂暈暈乎乎,又覺得好熱。傅紹南太強勢了,他說什麼陶心樂只能應什麼。
最後傅紹南抓著陶心樂的手腕,把陶心樂手心裡的東西全抹在了他自己那張白嫩的臉上。
陶心樂全身都被弄得亂七八糟,被按在冰冷的玻璃展柜上,望過來的表情安靜而迷茫。
一瞬間連陶心樂本人好像也成為了珍貴的收藏品,傅紹南認真端詳著由自己製造出來的作品,聲音很低,彷彿壓抑著一股危險的情緒。
「寶寶,你這樣好可愛。」
一場大雨下得毫無徵兆,在商圈附近購物的遊客都被大雨淋濕。暴雨致使道路擁堵起來,今日的晚間電台特別熱鬧。
許是一天內沒處理過那麼多八卦新聞,男主持笑得合不攏嘴,先從最不要緊的那條八卦說起。
「聽說Cheney要和程少爺訂婚wor,以後就是豪門太太了。」
女主持人接上話,犀利點評:「還蠻意外的,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都覺得程少是玩玩的。」
「是啦,現在熱搜下面的粉絲評論都是希望Cheney慎重考慮。」
男主持笑了幾聲,話說得陰陽怪氣:「沒關係啦,訂婚又不是結婚,訂婚了以後也能反悔的。」
「而且就算結婚也能離婚,如果Cheney在聽我們電台一定要把我們的建議都聽進去哦。」
女主持繼續補充:「離婚一定要跟程少分財產,千萬不要讓自己吃虧。」
「哎呀!差點忘記了,還要祝程少跟Cheney百年好合啦!」
娛樂圈的八卦成功過渡到豪門,兩個主持人很快聊到了李家。
——今日某賽馬場突發意外,李家大少爺李安洲在賽馬的過程中突然從馬背上跌落,被立即送到醫院進行治療。
「賽馬場那邊的工作人員拒絕任何採訪,而與李少爺同行的朋友們紛紛避而不談。據了解,李少爺摔斷了三根腿骨,醫院方面給出的回覆是李少爺已經脫離了危險,正在醫院裡靜養。」
男主持一口氣讀完這些內容,女主持適時開口,悄聲糾正他:「不對,我姐妹採訪到咯,李少爺的朋友。」
「真的?!他說了什麼?!」
「他說自己不會賽馬,本來打算跟李少打第二場高爾夫的。」
「然後呢!」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李少被馬甩了下來,在這之前工作人員特意騎著那匹馬給李少做示範,沒有任何問題呢。」
暴雨傾注,雨幕和雨刮器影響視野。程元均從公司下班回家,路上聽著這個電台,唉聲嘆氣地埋怨。
「阿南,我慢了一步,不然李安洲那張豬臉肯定要被我敲爛。」
手機那邊傅紹南的態度慣常的冷淡,大概陶心樂大概在自己身邊,傅紹南沒有去聊這件事。
程元均也反應過來了,不過他嘴巴閑不住,轉移話題一會兒說雨怎麼這麼大一會兒羨慕傅紹南在家裡。
「恭喜。」
說的是如今微博上程元均跟曾雪妮訂婚的熱搜。
與此同時程元均聽見了陶心樂的聲音,很高興地在講恭喜程元均和雪妮姐姐。
程元均應下了這兩聲道喜,他望著前方擁擠的車況,同好兄弟開玩笑,問傅紹南什麼時候訂婚。
男人很快回應:「看心心的意思。」
陶心樂沒想到傅紹南居然會這麼說,程元均好奇地湊熱鬧。電話里陶心樂慌張地反駁,讓傅紹南不要亂說話。
上流圈子裡消息流動得極快,第二天傅中林便給傅紹南打電話,派了好些保鏢去海灣園。
傅中林氣得吹鬍子瞪眼,責備孫子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他。傅紹南反過來警告傅中林,讓他不要告訴陶心樂。
外界形勢詭譎複雜,海灣園裡陶心樂卻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傅中林讓保鏢順便帶過來一個小掛墜,是送給陶心樂的禮物。
冰糯種的翡翠掛件品質極高,滿綠的色澤,在市場上比較罕有。掛墜上面的圖案雕刻得精細繁瑣,陶心樂一隻手舉著掛墜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一個所以然。
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正在和傅中林通話。
「我挑了好長時間,擔心你們小孩子會覺得土。」
「沒有,很好看。」陶心樂小聲向傅中林道謝,「爺爺你眼光真好。」
聽到陶心樂的讚揚傅中林笑呵呵地開口:「心心,你掛在書包上,這個可以保平安。」
這個掛墜的價格不到一百萬,陶心樂不知道價格卻不會敷衍傅中林。話說得認真又誠懇,把傅老哄得心花怒放。
這天晚上吃完晚飯,陶心樂去工作室直播。大約九點左右傅紹南回到海灣園,走到樓下來找人。
「推推推!別縮別縮別縮!弟弟我給你盾!」
門推開,陶心樂轉頭看見傅紹南,匆匆比划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意思是自己在直播讓傅紹南別說話。
直播間的聊天框分為彈幕和禮物,傅紹南坐在陶心樂身邊,看著彈幕聽陶心樂跟隊友的聊天。
「五殺五殺五殺!帥帥帥!我靠這把弟弟好帥!」
「好友位!弟弟我加你了,給我一個好友位!」
聊天框也因為這個五殺滾動速度變快了許多,好多觀眾都在誇陶心樂,給他送禮物。
「知道了,我加你了。」
「好好好,快!再開一把。」
陶心樂自己也有點興奮,彎著眼睛笑,偏過頭去看傅紹南。
事實上這也是傅紹南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陶心樂,眉眼生動活潑,充滿了活力。
——輕易就能討人喜歡,卻不是因為自己。
陶心樂把麥克風推遠一點,收音變差了。他湊過來跟傅紹南聊天,說得很小聲。
「我要再直播一會兒,你陪我嗎?」
男人沉默片刻,平靜地說道:「bb,你收咗好多禮物喔。」
陶心樂聽不懂整句話,但那個bb的稱呼肯定能聽懂。他慌慌張張地開口,手指去捂傅紹南的嘴巴。
「……你不要亂說話,我還在直播!」
眉眼間的活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惶氣惱。
【弟弟是在跟別人說話嗎?是倩倩姐?】
【不是,好像是個男人。】
【我還以為我聽錯了!】
【說什麼?我沒聽清!怎麼還說悄悄話!】
【我也沒聽清!音量調到最大都沒聽清!】
好在觀眾都沒聽清兩人的聊天,陶心樂被惹得有些生氣,不滿地跟傅紹南強調:「你不許再說話了。」
似乎對陶心樂的反應很滿意,男人抬起手,摸了摸他鼻樑上的那顆小痣。
陶心樂又去拍傅紹南的手背,覺得他好煩,不打算理他了。
「寶寶。」
一說話陶心樂就瞪他,眼睛睜得圓圓的。
卑劣不堪的佔有慾正在被滿足,傅紹南反而心情好了不少,捏了捏陶心樂的臉頰,哄他。
「不要生氣。」
陶心樂眉頭擰成一團,聲音輕輕的:「那你不要說話。」
男人應得爽快卻毫無誠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