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用意

卷二十四 遠方的納威亞Ⅱ

秦然驚訝的看著半跪著的J·佩雷爾曼。

被系統遮掩的面容無法看清,但眼神中卻是黯淡、了無生氣,猶如被抽走了靈魂,任由一些自由聯盟的外圍成員辱罵,乃至踢打。

而在一旁,四個氣息強大,明顯入階的玩家則旁觀的看著這一幕。

他們沒有阻止外圍成員。

也沒有加入其中。

在他們的眼中,秦然看到了不解。

無疑,這四個自由聯盟的入階者、正式成員還保留了一份理智。

這樣的理智沒有讓他們衝動。

讓他們還算能夠客觀的審視J·佩雷爾曼。

以及在見到秦然時,保持應有的禮儀。

「2567閣下。」

四人中最高大的、背著雙手劍那個入階者看著走來的秦然,代表四人給予了問候。

「嗯。」

秦然點了點頭,目光則一直看著J·佩雷爾曼。

「『漁夫』殺了首領,是他親口說的。」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有人聽到了漁夫和首領爭吵。」

對方顯然知道秦然想要問什麼,馬上就開口說道。

「他親口說的?」

秦然反問道。

「是的,親口說的。」

對方一點頭,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我們幾個都聽到了,J·佩雷爾曼和阿米利亞大人的爭吵。」

「雖然內容沒有聽得太清楚,但是他們爭吵的很激烈。」

「接著,我們就聽到了阿米利亞大人的慘叫。」

「我們幾個衝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阿米利亞大人化為白光而去,還有傻愣楞的J·佩雷爾曼。」

「他嘴裡自言自語的說;『是我殺了你!』」

幾個外圍的暗哨走了出來補充著。

秦然眉頭微皺。

按照這幾個暗哨的描述,J·佩雷爾曼明顯就是兇手了。

但這也就是這幾人的描述。

秦然更加相信的是自己,他低下頭看著眼前失魂落魄般的J·佩雷爾曼。

「J·佩雷爾曼是你殺了阿米利亞嗎?」

面對著秦然的詢問,J·佩雷爾曼一言不發,好似是默認了一般。

這讓圍觀的外圍成員越發的氣憤。

「殺了他!」

「殺了這個叛徒!」

「為阿米利亞大人報仇!」

很明顯,他們對自由聯盟的歸屬感很強,也對那位逝去的首領很尊敬。

人在孤立無援的時候,總是會心生恐懼。

可一旦人數眾多,這樣的恐懼就會煙消雲散,且全都變為「勇氣」。

一個剛剛說話的暗哨忽然抽出了長劍,就衝著J·佩雷爾曼的脖頸砍去。

然後……

對方凝固在了原地。

並不是凍結。

而是被秦然的殺意所籠罩。

在那屠戮了萬千生靈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實力超過一般玩家的暗哨,身軀顫抖,滿頭大汗。

最終——

啪!

手中的長劍落地。

猶如是一聲號令,隨著長劍的落地,這位暗哨猛地癱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接著,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對於2567的名聲,自由聯盟的人當然聽過了。

不論是系統承認的唯一稱號「黎明之劍」,還是玩家間「炎帝」「炎之惡魔」「火之君王」,又或者是戲謔的稱呼「寶藏獵人」,只要不是菜鳥、新人,自然明白其中所代表的含義。

可他們從沒有想過,2567的一個眼神就讓一個高於普通玩家的老手失去了戰鬥力。

驚悚!

沒錯,就是驚悚!

遠超驚訝的驚悚感,就這麼從這些人心底升起。

他們無法理解這一幕。

秦然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隨著他的精神踏入了Ⅴ-階,一些奇妙的變化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上,不單單是腦海中焚燒混沌的火焰,還有一些是身體上的。

不單單是一些常人視為無形的力量變得越發的恐怖,還有他的視力、聽力在緩慢的增加,身體越發的協調、堅韌,雖然他沒有提高這些屬性,但這種感覺依舊是清晰出現。

對此,秦然還是十分樂意見到的。

因為,他大致猜測出這是為什麼。

反補!

精神達到一定程度後,對身軀的反補。

也可以稱之為靈魂對身軀的反補。

當然,這樣的反補遠遠沒有使用黃金屬性點快,也沒有黃金屬性點安全。

秦然可是明白「撐破」是什麼樣子。

而他不想成為這個模樣。

所以,之後的實力增長計劃,自然是以「體質」為主。

不過,這些都是秦然的秘密。

連含羞草都沒有告知,其他人怎麼會告訴。

未知與神秘。

如同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

他們最終會誕生的只有:恐懼。

眼前的自由聯盟成員們就被嚇了一跳,尤其是當面對秦然淡然的眼神時,他們一個個的驚慌失措。

他們似乎看到一片黑色的陰影從秦然的身軀上衝天而起,彷彿是要遮天蔽日一般,籠罩在了他們的頭地。

然後……

伸出了四肢。

漆黑如夜的四肢與爪牙,摩擦在空氣中發出了嗤嗤的響聲,巨大的頭顱略微擺動後,沒有面容,只有一張漆黑大嘴的怪獸就這麼向他們撲來。

血腥,撲鼻!

陰冷,刺骨!

那張大嘴似乎只要一開一合就能夠吞噬他們所有人一般。

「啊啊啊!」

「啊啊啊!」

那些外圍成員們紛紛驚恐後退。

正式成員則一個個身軀繃緊,如臨大敵。

但下一刻,無面怪獸消失不見。

剩下的,一把拎起J·佩雷爾曼,轉身就走的秦然。

「2567閣下!」

「以阿米利亞老大的謹慎,J·佩雷爾曼是第一嫌疑人!」

還是那位高大的入階者。

在猶豫了片刻後,這才一咬牙,對著秦然的背影喊道。

對方必須要說點什麼。

不然的話,自由聯盟就完蛋了。

人心渙散後的組織,只會是土崩瓦解。

但是對方也清楚如果說出什麼威脅的話來,自由聯盟不用日後土崩瓦解,馬上就會成為過去。

炎之惡魔……

實在是太可怕了!

因此,對方盡量用溫和的語氣,提醒著J·佩雷爾曼的身份。

只能是提醒。

不能是其它。

哪怕是這樣,這位身材高大的入階者也是拼盡勇氣才說出來。

而秦然?

好像聽到了。

也好像沒聽到。

腳步沒有停頓的,大踏步的離開了。

直到秦然的身影消失了,那位身材高大的入階者才微微鬆了口氣,然後,他的耳中響起了一片出氣聲。

身材高大的入階者扭頭看了看左右。

一抹苦笑不由露了出來。

對方很清楚,就算他極力挽回了。

也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自由聯盟很有可能成為過去式了。

至於用另外一種方式挽回?

莫名的,對方想到了那漆黑的、巨大的無面怪獸。

身軀不由就是一抖。

隨之將那個想法拋到了九霄雲外。

……

「有問題嗎?」

站在豐收酒館密道外的小巷內,秦然詢問著酒館老闆娘。

後者沒有回答,只是認真的檢查著J·佩雷爾曼。

大約五六分鐘後,酒館老闆娘才抬起頭。

「有些像是詛咒。」

「但又不像。」

「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無法分辨出來。」

酒館老闆娘回答道。

「有可靠的人嗎?」

秦然繼續問道。

「有。」

「不過,他不能進入豐收酒館。」

酒館老闆娘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後,指著J·佩雷爾曼說道。

對此,秦然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

換做是他,也不會讓一個身上帶著莫名其妙「東西」,宛如定時炸彈般的人進入到自己的房間。

「你確定這件事是沖你而來的?」

酒館老闆娘抱著肩膀問道。

「十有八九!」

「守護者們出現的太巧合了,假如不是因為一些事情的話,我一定會出手幹掉普利分兄弟。」

「然後,你說會是什麼情況?」

秦然反問道。

「一場大戰!」

「漁翁得利!」

酒館老闆娘言簡意賅的形容道。

但馬上的,這位老闆娘就皺起了眉頭。

「這樣的手筆,不像是『掮客』那混蛋。」

「太明顯、拙劣了。」

「嗯。」

「不是那混蛋,雖然一開始我想到的是那混蛋,但是很明顯,有意料之外的人加入了這一局中。」

「不過,如果我是那混蛋的話,絕對不會介意推波助瀾一下,將整個局面攪得更亂。」

說著,秦然又看向了J·佩雷爾曼。

阿米利亞是一個膽小鬼。

之前的表現足以說明一切,而想要殺死一個膽小鬼可要比殺死一個勇敢的人難了不知道多少倍。

因為,前者是不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的。

而後者?

不置身在危險中,怎麼會獲得勇敢的評價?

至於偽裝?

當然不排除這個可能。

可假如阿米利亞是偽裝的話,那麼就應該更難被殺死了。

對方處心積慮的偽造了一個形象,自然會好好維護,絕對會在大部分的時候保持著一顆警惕的心。

有著這樣的前提,除非是對方十分相信的人,不然怎麼得手?

無論怎麼看,J·佩雷爾曼都是一個十分符合條件的人。

但J·佩雷爾曼怎麼會幹掉阿米利亞。

以「漁夫」老實人的性格,艾米利亞表現的再不堪,「漁夫」都不會出手,最多就是離開自由聯盟。

甚至,還會為此放棄一些東西。

老實人就是這麼的好欺負。

所以,很多人也很喜歡欺負老實人。

不用付出什麼代價就能得到一些心情上的舒爽或者是一些實質上的利益,真的是太完美了。

誰不樂意做呢?

「會不會真的是J·佩雷爾曼出的手?」

酒館老闆娘目帶沉吟。

老實人是很好欺負,但也是有著極限的。

當突破那個極限後,保證一些人連對不起都來不及說,就得去亡者之地。

「有可能。」

「但我更想要知道其中的誘因——那混蛋為什麼要這麼做。」

「陷阱?」

「還是什麼?」

秦然搖了搖頭,實話實說。

相較於阿米利亞為什麼死亡,秦然是真的不關心。

他關心的是這件事所代表的意義。

但很可惜,他現在唯一掌握到的線索,就是失去了神智的J·佩雷爾曼。

「我會加快聯繫人來治好他。」

「算我還你一部分人情。」

酒館老闆娘顯然明白這一點。

「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的人。」

「『解咒師』的事情,出現一次就夠了。」

秦然提醒著酒館老闆娘。

「放心吧。」

「我可不是無法無天那樣的傻子。」

酒館老闆娘笑道。

「期待你的好消息。」

秦然這樣的說著,拎起J·佩雷爾曼就向著附近的一棟房屋走去。

那是他某次榮譽擊殺後的「戰利品」。

事實上,這樣的戰利品,秦然有太多太多。

唯一可惜的是……

這樣的戰利品無法如同現實一般成為大額的進項。

每當想起這樣的事情,秦然就覺得胸口發悶。

「BOSS,我竭誠為您服務。」

高等邪靈按照秦然的心意站在了那棟房屋門口。

「看好他。」

秦然說著將J·佩雷爾曼拋給了高等邪靈。

「沒問題。」

高等邪靈給予了一個保證。

對於這樣的保證,秦然相當的放心。

高等邪靈或許會滿腹嘮叨,但是在執行力方面卻是無話可說的。

而這也讓秦然有了一些想法。

「你能夠使用一些道具吧?」

秦然詢問道。

「當然。」

「我可是異常精通神秘知識的。」

高等邪靈彷彿是猜到了什麼,馬上雙眼放光的看著秦然。

「嗯。」

「去教導霜狼。」

秦然吩咐道。

什麼?

高等邪靈一愣。

這和它想像的不一樣啊。

不應該是賜予它一些道具的使用權,增強它的實力嗎?

為什麼成了教導霜狼啊?

難道我還不如那頭狼?

不可能的!

我怎麼可能還不如一頭狼?

一定是契約人有更深層的想法,說不定這是考驗呢?

對,一定是考驗!

看著秦然離去的身影,高等邪靈完全的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緒中,然後,它就看到了秦然腳步一頓。

頓時,高等邪靈再次站直了身軀。

我就知道!

剛剛的就是考驗!

霜狼就是順帶的,我才是核心!

高等邪靈信心滿滿的期待著。

「對了。」

「有可能的話,火鴉你也盡量教導。」

秦然頭也沒回的說完,就迅速的失去了身影。

只剩下站在原地,彷彿石化般的高等邪靈。

微風輕輕吹起,卷著幾片殘葉從高等邪靈面前而過。

突然的,高等邪靈覺得自己好冷、好累,好想回西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