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交談

卷二十七 唯一?

艾德·王一臉懵逼的站在那裡。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記憶清除器】,又看了看吧台上的空盤,心中開始相信秦然所說的一切。

因為,這樣的事情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很多倒霉蛋違反【記憶清除器】的操作規定,而成為了「失憶人」。

所幸的是,一個小時的記憶並不算多。

除非是特別倒霉的傢伙,不然問題不大。

唉。

心中發出了一聲哀嘆的艾德·王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向著秦然問道:「那個監控器……」

「如果你能夠修好它,我感激不盡。」

秦然笑著說道。

「算了。」

艾德·王搖了搖頭,最終,再次拿起了【記憶清除器】,有關「放牧人」的存在,不能夠向普通人透露。

或者說,亡者的存在,是隱秘。

知道的人,必須要保密。

【記憶清除器】就是這樣出現的。

「我……」

艾德·王準備用言語吸引秦然,然後,對秦然再次使用【記憶清除器】,但是艾德·王剛張嘴,就看到一個被擦的乾乾淨淨的莫洛托夫雞尾酒出現在了秦然手中,晶瑩剔透的瓶子中,略顯粘稠的渾濁液體正在不住的晃蕩,在瓶壁上帶出一層層的漣漪。

頓時,艾德·王就咽下了到了嘴邊的話語。

這麼近的距離,他沒有把握閃開秦然扔出的莫洛托夫雞尾酒。

而一旦莫洛托夫雞尾酒炸裂……

他愛吃燒烤,但不代表他願意成為燒烤。

「我認為……」

艾德·王下意識的就要解釋什麼。

可下一刻,這位「放牧者」面頰就是一抖,差點轉身就跑。

他看到了什麼?

一字排開的四瓶莫洛托夫雞尾酒出現在了吧台上,每一個都是乾乾淨淨,晶瑩剔透,證明著製作者很細心,以及它們擁有著應有的威力。

加上秦然手中的那一瓶,五瓶莫洛托夫雞尾酒出現在了艾德·王眼前。

「有話好好說!」

「別激動。」

艾德·王語速飛快、話語清晰地說道。

如果說這些莫洛托夫雞尾酒出現在普通人手中的話,艾德·王雖然會小心,但絕對不會驚懼。

可出現在了一個達到常人巔峰身體素質的人手中,艾德·王卻絕對不會小覷。

那可是一個不小心就要要命的!

就如同一個孩童拿著刀子和一個成年人拿著刀子的區別一樣。

真的是天差地別!

「我認為我們有些誤會!」

「它,雖然有些危險,但不是致命的!」

艾德·王一邊說著一邊將【記憶清除器】放在了吧台上,證明自己並沒有惡意。

不過,秦然手中的莫洛托夫雞尾酒沒有放下,他注視著艾德·王,緩緩地說道:「有些事情不致命,但卻比生命更重要!」

「例如:記憶。」

「艾德·王先生,您說,對嗎?」

「對!」

「完全正確!」

面對著秦然的問話,艾德·王一陣乾笑。

艾德·王從不懷疑眼前年輕人的聰明程度,就如同他不相信一個傻子能夠捉到一個連壞殺人兇手一樣。

「所以,您又欠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秦然說道。

「又?」

艾德·王一愣,下意識的看向了空的餐盤。

他認為秦然再說飯錢。

「你說了願意用一些有用的消息來換取這頓飯錢,它並不在其中。」

「那你說的又?」

艾德·王不解的看著秦然。

「我一天能夠掙到兩個億。」

「一個記憶,一個回憶。」

「而您的做法卻是同時毀掉它們兩個,所以是又。」

秦然認真地說道。

你在逗我?!

艾德·王瞪大了雙眼。

他希望秦然是在開玩笑,但是秦然那認真的模樣,卻是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更加重要的是,秦然空著的那隻手中,一隻打火機出現,正在不斷的靠近著那個莫洛托夫雞尾酒……

「好!」

「算我欠你兩個人情。」

艾德·王大聲地喊道。

他看得出來,眼前的年輕人不是開玩笑,如果不答應的話,對方真的會點燃那個莫洛托夫雞尾酒。

到時候,場面一定會鬧得不可開交。

而到了最後時刻,受到懲罰的也一定是他。

因為,他有錯在先。

「放牧者」的規矩中,有錯就要認罰,拒不悔改,還造成了更大損失、錯誤的,將會遭受到比最初懲罰更嚴厲數倍的懲罰。

艾德·王可不願意因小失大。

雖然眼前的局面處理起來有些麻煩,但絕對不是無法解決的。

「我和你的父親是熟識。」

「那是在『暗月協議』前的事情,而當『暗月協議』後,他不滿協議內容,從而隱居山林。」

「你們來到艾城,是因為你們的父親在臨終前讓你們來投奔我。」

「而你們的身份,註定了你們可以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懂了嗎?」

微閉著眼,艾德·王一邊回憶著眼前年輕人和對方弟弟的資料,一邊說道。

「嗯。」

秦然點了點頭。

看著秦然點頭,艾德·王一笑。

他喜歡和秦然這樣的聰明人交談,不需要解釋更多,就能夠明白自己再說什麼。

而且,還不會打斷自己的話語,在中途就問出「暗月協議」是什麼之類的話語。

「雖然幫你們略微修改身份是很麻煩的事情,但身為你們的長輩,我又能說些什麼呢?」

「來,叫聲叔叔聽聽。」

「我好久沒有看到晚輩了。」

艾德·王深吸了口氣,很是期待的看著秦然。

接著……

他就看到了秦然將手中的打火機打著,向著莫洛托夫雞尾酒而去。

剎那間,艾德·王的臉都綠了。

「住手!」

「等等!」

「你們的父親一定告訴過你們,見面了直接稱呼我為艾德·王,而不用叫我叔叔。」

「你一定記得。」

艾德·王再次口齒清晰,語速極快地說道。

「嗯。」

秦然再次點了點頭,打火機熄滅了。

呼!

艾德·王長出了口氣,他覺得自己彷彿是從死亡邊緣試探了數次,然後,又全身而退了般。

剛剛眼前的年輕人是真想點燃莫洛托夫雞尾酒!

艾德·王有十分的把握,他如果不服軟的話,對方一定會和他同歸於盡的。

家人……

不可有任何侵犯嗎?

艾德·王看著秦然冷漠的外表,暗自猜測著秦然的性格。

秦然默不作聲的回視著對方。

對於這種得寸進尺的混蛋,他有著相當豐富的應對經驗:在對方想要得寸進尺更進一步的時候,先給對方一拳,再給對方一腳,表明自己的態度就好,如果覺得委屈,可以多踹兩腳泄恨。

不要擔心對方會受傷。

臉皮都那麼好了,身上的肉自然會更厚。

多打兩下,沒關係的。

兩人對視著,沉默了大約三秒後,艾德·王率先開口了。

「你想知道什麼?」

艾德·王問道。

沒有再做出什麼我只能回答你三個問題之類的前提。

既然已經有了之前的假設,這樣的話語就完全不必要了。

甚至,秦然知道的越多,這個身份就越真實。

而他?

自然也就不需要面對懲罰。

可為什麼心裡好不甘啊?

我是不是遺忘了什麼重要的事啊?

究竟是什麼事呢?

心底有著疑惑的艾德·王,本能的又向著秦然問了一句:「你這裡的食物多少錢?」

「烤兔1000、炒飯150、雞湯100,服務費額外收取10%,你剛剛已經付過了。」

秦然面色不改地說道。

「好貴!」

「不過,物有所值。」

憑藉著嘴中殘留的味道,艾德王點了點頭,然後,將話題饒了回來。

「說吧,將你的疑問都問出來,我會一一解答。」

「我來到艾城後,所遭遇的一切疑惑。」

秦然沒有遮掩,很乾脆的問道。

「你所遭遇的,其他人也曾遭遇過,但最後全都遺忘了——就如同你們父親說的那樣,這個世界遠比你看到的更為複雜、神秘。」

「常人所知道的是一個世界。」

「你們知道的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個生與死相互交織,不斷交錯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生死的界線變得模糊不清,但生死的對立卻從沒有結束。」

「貪婪、仇恨、厭惡、憤怒、暴虐、不舍總會讓事情變得糟糕透頂,我們的存在則是讓這個糟糕透頂的結局,變得更容易讓人接受。」

艾德·王說道。

「這些是那些亡者『復甦』的原因嗎?」

秦然問道。

「一部分!」

「我們總結出了那些傢伙們大部分會因為強烈的情緒而『復甦』,但也有少部分是因為特殊的情況——這一點詳細的情況,你不需要知道,因為,詳細的情況,你的父親理應無法接觸到。」

艾德·王提醒著。

「它們會被解脫的氣息吸引?」

秦然點頭後,繼續問道。

「會!」

「『遠方』的氣息對於那些傢伙來說,有著相當的吸引力,算是一種本能,但是,一些傢伙卻把這當做了一次『狩獵』!」

「而每一次『遠方』的氣息出現後,都會持續至少三天,這三天對於那些傢伙來說,就是一次『慶典』!」

「所以,下次你選擇送那些傢伙去『遠方』的時候,盡量找沒人的地方。」

「如果實在找不到,記得使用『渡錢』。」

說著,艾德·王將一枚銅板放在了吧台上。

那是一個整體的銅板,中間沒有方孔,衝上的一面是一個太陽花紋,當秦然拿起來時,背面則是一個月亮花紋。

【名稱:銅渡錢】

【類型:雜物】

【品質:魔法】

【攻擊力:無】

【防禦力:無】

【屬性:遮掩靈魂去往「遠方」的氣息】

【特效:無】

【需求:無】

【是否可帶出該副本:否】

【備註:渡錢的出現,要遠比「放牧者」組織更早,最初的用途是什麼,早已沒有人知道了,但是隨著遮掩靈魂前往「遠方」的氣息被發現後,它成為了「放牧者」和神秘側的通用貨幣。】

……

看著手中的這枚銅板,秦然眯起了雙眼。

不是因為系統的介紹,而是因為,當他將這枚【銅渡錢】拿在手中的時候,體內的五大源力竟然活躍起來。

在這種活躍的前提下,他清晰的感知到,在【銅渡錢】中,有著一抹極為純粹的能量。

與亡者「前往」遠方時的力量十分類似。

秦然不動聲色的將【銅渡錢】推回到了艾德·王面前。

「留著吧。」

「這是你們父親留給你們唯一有價值的遺物。」

「你們用它來擺脫了眼前的困境。」

艾德·王不舍的看了一眼【銅渡錢】後,這樣說道。

「謝謝。」

秦然道謝,然後,轉身將錢匣子拿了過來,從裡面將剩餘的錢拿出了大半,放在了艾德·王面前。

「我和羅葉還需要生活,這是我暫時能夠拿出的全部。」

「剩下的,我會慢慢不給你。」

秦然說道。

「奇怪的傢伙。」

「算了,就當我還掉你一個人情就好。」

艾德·王語氣輕鬆地說道。

「不。」

「一碼歸一碼。」

秦然搖了搖頭。

人情債哪有這麼好還的!

吝嗇鬼不喜歡欠他人的,但更不喜歡被人佔便宜。

再看了秦然一眼,面對著那毋庸置疑的目光,艾德·王心底忍不住的嘆息了一聲,將錢收了起來。

欠下這種人的人情債,真是不幸啊!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艾德·王繼續問道。

「那些傢伙吞噬人的靈魂,會變得強大?」

秦然問道了他最感興趣的問題。

「會!」

「但必須是符合它們『標準』的靈魂。」

「這個『標準』千奇百怪,例如剛剛那個就需要剁一些『美妙的肉體!』」

艾德·王如實說道。

「原來是這樣。」

秦然恍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又一次的看向了艾德·王。

這一次的目光,帶著些許不同。

既有著圖窮匕見的鋒銳,更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艾德·王忍不住的一縮脖子,心底升起了極度不好的預感。

而下一刻?

這樣不好的預感,立刻就成真了。

「你是追捕那個傢伙而來?」

「那你是怎麼對付那個傢伙的?」

「和我一樣?」

「還是……」

「你擁有什麼特殊的武器?」

秦然每說一句,艾德·王的心就下沉一分。

到了最後,艾德·王幾乎要快出來了。

本該一切順利的追捕任務,卻完全的被打亂了。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任務是成功的,但是,艾德·王寧肯任務暫時失敗,也不想和眼前的秦然有什麼關係。

要知道一柄「制式兵器」都不是一枚【銅渡錢】能夠比擬的。

更不用說是那些獨有的兵器了。

一想到那些兵器的價值,艾德·王整個人就有種吐血的感覺。

「你這是巧取豪奪!」

艾德·王幾乎呻|吟地說道。

「不!」

「是等價交換。」

「畢竟,你欠我兩個天大的人情。」

秦然豎起食指、中指,面帶微笑地說道。

而艾德·王則是癱軟在了凳子里。

他想要反駁、爭辯,但是還沒等他開口,就看到秦然再次拿起了莫洛托夫雞尾酒,而且,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還直接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