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憂傷的愛人(一)

正文卷

劉安心看了看,說道:「這是林顯著舅舅以前讀書時的畢業照,他送給了我媽媽,一直擺在這個地方!」

「你是說,照片上的人都是你舅舅的同學?」我翻過背面,上面有「高中畢業留念」幾個字樣,雖然幾近模糊,但看得出正是林顯著的筆跡。

「是的。」

「你舅舅怎麼會想到送畢業照給你媽媽?」我仔細看了照片上的人,師父鍾任之居然也在上面!

「他們那時候,照張單人相算是很奢侈的事,因此送張照片只要自己在上面就行了!而且我想,他送畢業照,應該比送其他照片更有意義吧!」

「看來他跟你媽媽的感情是真的不錯!」

「那當然!在我的印象里,舅舅把自己的姐姐當作母親一樣,經常帶同學來玩。來的時候,我媽媽都要做幾道好菜給他們吃!」

「都有哪些人來過你們家?」

「我那時還小,不怎麼記得了!有男的也有女的,但我印象最深的,是其中一個女孩,長得很漂亮,媽媽說那是舅舅的女朋友,對她特別好!」劉安心朝我拿著的照片指了一下,「就是站在舅舅旁邊的那個。我記得,媽媽明著教訓舅舅,說不能因為戀愛耽誤了學業,暗底里卻很是高興的!」

她說得很高興,我卻聽得有些沒來由地心驚。

「你是說這個女孩子?」我指著照片里的一個女孩,讓她確認。

「就是她,我印象最深!」

「確定?」

「確定!」劉安心笑了,「瞧你那神態,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掩飾著笑了笑,「只是有些好奇。」

我沒有告訴她,照片里的這個女孩子叫王秀珍,是多年後的今天,高原接受委託那件案子里的受害人!之前我在高原的案卷上,看到過她的照片。對於一般人來說,很難把一個人年少時候的照片跟現在比對,但對於我們法醫,這並不是一件難事。除了相貌,體態也是我們增加識別度的一大依據!——那個女孩,連照相時的站勢都跟王秀珍一樣!

本來拿起照片時,我就認出了她,只是不方便問而已,沒想到劉安心倒主動說了出來!

而之後,劉安心的話更讓我吃驚。「對了,我還記得,其中一個叔叔很好玩,他逗我說自己叫恐龍,讓我叫他『恐龍』叔叔!」

頓時,看似不相關的幾件事,冥冥之中被某些看不見的東西聯繫到了一塊兒!就像是原本獨立的幾個物體,忽然被賦予了磁性,無形中相互吸引並靠近到了一起!

「那個恐龍叔叔在裡面嗎?」我指指照片。

「不在!」她看了看照片,「不過,我舅舅單獨跟他合過影,有一張倆人的照片!」

「在哪裡?我需要看一下!」

「你今天怎麼對我舅舅的同學很感興趣!」劉安心笑著問。

「不知怎麼回事,見了他們,就突然有了靈感!」我笑道。

「你的話,總是神秘中透露出一絲寒意!」劉安心笑道,「可別告訴我這些人都跟案子有關!」

「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我當然不能告訴她。

劉安心見我說得很認真,忙翻出一個小箱子,打開後四處翻找,但是怎麼也找不著。

「這些老照片平常都鎖在一起,沒什麼人會動的!」劉安心有些想不通,「怎麼找不到呢?」

「你確定放在這裡面?」

「當然!我的一些照片也放在一起的,之前還見到過!」

「上次被偷的時候,箱子有沒有被打開過?」

「打開過!所有的箱子都被打開了!」

我站在那裡沉思起來。

「在想什麼?」劉安心問我。

「想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我回過神來,笑著轉移話題:「你舅舅林顯著在你眼裡,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嚴肅,認真,威猛,情義,一個標準的男子漢!以前還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舅舅!只是,我媽媽出事之後,再也沒見到他和藹的一面了!」劉安心笑著反問:「他在你們的眼裡,又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

「除了你說的和藹可親,其他的都一樣!」我笑道。

「我見你看了半天的照片,有什麼情況嗎?」她問。

「是有些好奇!」我笑著說,「這上面除了你舅舅,還有我認識的人!」

「是嗎?」劉安心很好奇,「誰?」

我指了指林顯著旁邊的另一個人,那是我師父鍾任之。——讓我想不到的,他們居然也是同學!

「他是誰?」劉安心問。

「我師父。」

「那可真是太巧了!」她也沒問我師父是誰。

正說著,彭帥來了電話,說他正在市區里,問我有沒有時間。我回答正想打電話給他,有些情況需要當面說給他聽。彭帥定了個地方,說見面再談。

我跟劉安心道了別,就離開了。劉衛國在後面說:「常來呀,鄧法醫,還有事情要請教你呢!」

彭帥約我去的地方是市郊公園。那時正值初春,公園裡的樹木吐出了新芽,綻開了錦團,花枝招展地,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傍晚遊玩的人很多,我心裡有些亂,沒有心思欣賞風景,而是在想如何對彭帥講出自己要講的!

彭帥站在公園湖旁邊,一身便裝,還戴了副眼鏡。

我笑著對他說:「有沒有必要這麼神秘呀?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

「我也不想呀!」彭帥笑道,「可又不能去你單位!」

「你上次說的情況屬不屬實?」我問,「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怎麼,有些怕了?」他開玩笑道。

「說實話,是真有些怕!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我說,「我從來沒懷疑過自己人!除非是有確鑿的證據擺在我面前。」

「我也怕!」他肅然道,「光是向上級領導的專題彙報,就進行了四次!我們也明白,這件事如果弄錯,將難以收場,因此也是慎之又慎的!」

「我可以不參與這件事嗎?」我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可以!」他沉默了一下,說道:「我也知道,這對你來說的確有些難!」

他這樣一說,我倒不知說什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