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這句話，「楊浩」愣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旁邊那個女孩，也眉頭緊皺的看著我。
「你是不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顧老這時候咬了咬牙，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似的。
「陳陽說的沒錯，當初那個被凶物殺死的才是楊浩。」
聞言，楊浩和那個女孩都吃了一驚。
女孩的頭髮隨風飄散，露出他的臉，跟楊浩一模一樣的臉。
「還記得嗎？」顧老對兩個楊浩說道，「你們是一對同卵的雙胞胎兄妹呀。」
當顧老第一次把楊浩的故事講給我聽的時候，我和方念慈都猜楊浩和高菲是一對情侶。
我們下意識的認為，只有親密到這個程度的關係，才會因為對方的死而性情大變。
甚至像楊浩這樣戰到自己畢生效力的調查局的對立面去。
但楊浩作為一個屢建奇功的調查員，內心絕對是非常堅定的，或許會因為另一半的死而大受打擊，但若因此而背叛就有些不可信了。
表叔這時候撓了撓頭：「可是顧老，他們是一對雙胞胎，為什麼一個姓楊，一個姓高呢？」
「那是因為，楊浩的父親，同樣是調查員的楊磊，在一次事故中去世了。」
我心裡明白了顧老為什麼如此關心楊浩的事情，是因為他心中對這兩代犧牲的調查員的歉意。
「楊浩的媽媽帶著妹妹嫁給了一個姓高的。」顧老看著我身邊的「女孩」，「但兩個孩子的感情很好。」
關於雙胞胎的傳聞有很多，有一種說法就是他們共享一個靈魂。
顧老繼續說道：「他們都無法接受失去彼此，內心深處便分裂出了各自的人格。楊浩有時候會變成高菲，高菲有時候也會變成楊浩。」
「這是調查局心照不宣的秘密，我讓他們同時執行任務，也是為了不讓他們的病情而影響到任務。」
顧老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那次任務當中，誰都知道死者是楊浩。但是高菲，由於承受不了這股巨大的打擊，人格當場分裂。一心認為死了的是自己。」
看著那對露出不可置信神色的兄妹，我心中感慨萬千。
「後來，我們找到了楊浩的魂魄。而他也因為臨終前的傷口的痛苦，而分裂為了高菲。」
他們倆，一來都希望對方活下去，二來都不願意看到對方為自己傷心。
顧老也沒有拆穿他們，但那個時候還相對年輕的顧老留了一份私心。
他覺得兩人本身就有人格分裂，能不能找到一種辦法，讓一人能夠容納兩人的魂魄，讓高菲的一具身體，容納兄妹兩人的靈魂。
讓他們向之前那樣活著。
而他的一番苦心卻起到了反效果，他一直沒有想出讓兩者接受死掉的是楊浩的結果。
所以一直遲遲沒有動手，而高菲卻因此不經意間得知了這個辦法。
也是因為這樣，她才一直吸取別人的魂魄。再加上復讎之心的驅使，讓她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本來由於在地府當差的緣故，我對於魂魄的性質是比尋常人敏感的。
魂魄的性別，我還是分的出來的。
但由於兩人是雙胞胎的關係，再加上那時候高菲吸取了太多的魂魄。
導致魂魄亂作一團，無法區分性別。
便導致了如今的結果。
但當我在分部二樓，第一眼看到了那個「女孩」的魂魄時，我就看出來他是男性魂魄。
方念慈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他當時才會問我。
聽到這一切，兄妹兩人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身上似的。無力的跌倒在地。
表叔趁機飛出鎖鏈，把高菲給困住了。
我也將上前，把顧老解了下來。
表叔取出殺豬刀，想要殺了高菲。
「不要下手！」
顧老卻阻止了表叔。
「顧老，她雖然可憐，但是她對分部做的事情，害死了咱們多少同事？您不能再袒護他了。」
顧老搖了搖頭：「你說得對，但不應該在這裡處決他。我會帶他去總部，讓總部處分他。同時也處分我。」
表叔被顧老這話給說蒙了：「處分你？顧老，你這是什麼意思？」
說話間，我們已經押解著兄妹二人，從頂樓緩緩走下了一樓的大廳。
顧老環視這周圍倒在地上的探員們：「他們遭遇這場劫難，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接受處罰，在這之前，本部先由你們負責。」
我吃了一驚：「顧老，我還是個新人呢。」
顧老無奈的看著我說：「我知道，可是現在的情況，除了你還能有誰擔此重任呢？」
我看著周邊的屍體，不得不承認，眼下的分部，確實無人可用了呀。
這時候忽然聽到一陣咯咯的笑聲，一股熟悉的陰力，向我們飛過來。
是那個紅衣女鬼，我們立刻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倏然，我只感到整個視野被一抹紅色填滿，一股銳利的力道向我飛來。
我腦海中忽然想起現在在一樓大廳里看到有探員，死在這紅衣女鬼身下的場景。
只聽一聲炸響，我和那女鬼同時飛了出去。
女鬼趴在地上，身上不停的閃爍著雷光，掙扎著站不起身，彷彿非常痛苦。
我耳邊又想起了楊道長的聲音：「貧道早在她身上埋藏的五雷法，只要她向你進攻，就會發生這種事。」
我心裡有些感激，又有些無語。楊道長這是綁架了我的耳朵嗎？
我取出地府文書，將那女鬼收入文書之中。
「陳陽，把這些屍體處理掉吧。」
「處理掉？你們不準備救他們了嗎？」
楊道長的聲音再度響起，不過這一次，好像連顧老也聽到了。
顧老卻來不及思考這聲音的來路，對著空氣問道：「救他們？他們還有的救嗎？」
「陳陽，你帶著他們的屍體來找貧道。至於貧道的地址嘛，貧道會發給你的。」
楊道長這一手漂亮，即幫助了我們，又不讓顧老覺察到他跟我們的關係。
顧老的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幹練：「陳陽，你快按照道長說的做。我在路上，等你的消息。」
我點了點頭，便和表叔一起收拾他們的屍體。
回到豬場，楊道長卻說，能救回這些人的不是他，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