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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壇中小孩

正文卷

那隻大手在我臉上舒展開來,竟然把我整張臉給抓住了。

房間里黑漆漆的,一陣穿堂風從我臉上涼涼地吹過去。我倆眼兒透過指縫向下邊兒一望,就看到那黑洞洞的罈子口裡面,伸出一張俏生生的小臉兒。

女人空靈的笑聲,傳入我耳中。

那小臉兒白的幾乎透明,一雙眼睛裡頭沒有眼白,漆黑一片。

我當機立斷攥住那東西的手腕,直起身,腦袋向後一甩,想把那罈子甩掉,誰知道那罈子就像是長在手腕上似的,怎麼甩都甩不掉。

我貼近牆壁,把攤子往上頭一砸,砰的一聲,那牆壁被砸了一個坑,罈子卻還完好無損。

妹的,這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眼瞅著攥住我臉的那隻手越來越近,我腦中靈光一閃,召出幹將劍,凌空一斬。

卻聽一聲慘呼,那罈子落下地來,居然自己生出一雙小腿兒一溜煙跑了。

我拽下臉上的那隻手,循著那「罈子人」逃走的路徑,追了出去。

追出門我就看到罈子人正在外面枯山水上跑來跑去,我哪裡肯容他逃走,便一個箭步跳到那些白色的卵石上面。

沒想到,這地方明明是用石頭鋪成的枯山水,一腳踩下,竟感覺像是踩到了水面上似的,一跤跌了下去。

這一下宛如跌落到了水裡,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只聽見一個小女孩的哭聲。

因為我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腳下無處借力,便只好學著游泳的姿勢朝前面游去。這一下還真管用,我順著那哭聲傳來的方向游去。

過沒一會兒,前面緩緩出現了無數的小白點兒,近前細看,卻見這些所謂的小白點兒,都是一個個白色的小罈子。

跟之前那個罈子一模一樣,哭聲便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在遠處聽到的是一個人的哭聲,游的進了,便聽這每一個罈罈罐罐當中都傳出了駭人的哭聲。

宛如在我頭頂上敲鑼打鼓,弄得我整個腦袋都嗡嗡嗡的亂響,身前彷彿有一堵牆擋住了道路,使得我寸步難行。

我從懷中掏出鎖魂鏈,扔到那些罈子上面,哭聲並沒有反應,他們雖是凶物,卻並沒有被殺,而是在活著的時候就被煉成了這副模樣。

是誰這麼狠心?

在感受到危險之餘,我心裡也為這些小孩兒感到痛心。

我想起小時候,每年都會舉行大型的廟會。會上會有馬戲團來,那裡都有這種罈子人登場。

那時候我還以為是一種特殊的戲法,不過結合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地府陰差經歷,我敢確定,有這種道術能把人煉成這玩意兒。

難不成是那個蔡楓藍?

這時候,我看到先前在房間里見到的那個罈子人正在前面等著,扭頭朝這邊看。

我心中可憐他們的遭遇,對他的敵意自然消退了幾分。

「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小罈子人對我招了招手,我把耳朵湊上去,這小東西居然一口把我的耳朵給叨住了。

這小傢伙兒不會真覺得自己有能力滅掉我吧。我又召出幹將劍,那小東西看了,急忙把口一松,匆匆離開了。

那些小罈子里還不斷的傳出哭聲,我有心想把他們就出去,但左右看看,整個空間無疑是一個結界。

從哪個方向望過去,都是一片黑暗,仿若無邊無際,讓我抱著這麼多罈子離開這裡也不現實。

冷不丁,前面忽然飛過來幾個黑點兒。

我正要躲起來,卻發現那不是人,而是幾個死物。

而且前面那些罈罈罐罐也從我面前飄遠了,我仔細一看,罈罈罐罐下面被一個土堆一樣的東西拖著。

遠處飛來的那幾個黑點兒,也是這種土堆,有的上面蓋著一棟房子,有的是嚴密的林子,也有山川溪流之類的。

就像一盆盆碩大的盆景,從我眼前飄過。

這特么究竟是什麼地方。

前面那個土堆之上有一棟小房子,我雙腿一蹬,便跳了上去。

那房門在裡面關著,窗戶上透出來一點亮光。

一個黑色的人影兒,映在玻璃上,我湊過去一看,卻見他正坐在桌子邊上,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我心頭雖然好奇,卻也覺得這麼偷窺人家不是什麼好事兒。就轉身想要離開。

忽然我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小孩的哭泣,我心裡一震,便要走進去。

這時候,我猛地感到腳下被什麼東西拌了一腳,差點兒跌倒。

我低頭一看,原來是個剛到我小腿高的小孩兒,他朝我擺了擺手,說道:「哥哥,不要進去。裡面有鬼。」

我笑了笑,摸著他的腦袋說:「哥哥不怕鬼。」

轉身便闖進了那棟小屋,在桌前伏案工作的那個傢伙被我嚇了一跳,急忙回過身來。

那張臉冷不丁把我嚇了一跳,這傢伙長了一個鷹鉤鼻子,五官深深的陷下去,除了那個鼻子,我第一眼居然什麼都沒看到。

他前面放著一個勉強到我小腿那麼大的罈子,旁邊的桌子上躺著一個小孩兒。

我打眼一看,那小孩的胳膊好像鬆鬆垮垮的吊在桌面下邊,好像已經被折斷了。

之前我的想法錯了,根本沒有把人變成罈子人的妖法,那根本不需要妖法,只需要暴力就夠了。

那個小孩最多不過五六歲,用點力氣就能把他的骨頭折斷,這傢伙就純粹使用暴力把這個孩子的骨頭這段,填進罈子里。

而為了阻止他一直哇哇大叫,就用抹布塞住了他的嘴,之前我聽到的那一聲尖叫,是透過抹布傳出來的。

我看的氣不打一處來,一雙眼睛裡彷彿噴著火一樣:「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傢伙嘿嘿一笑,說道:「你想替蔡楓藍出頭嗎?」

我愣了一笑,聽著語氣,這個畜生跟蔡楓藍不是一夥兒的。

原本我還以為是蔡楓藍這傢伙,年輕的時候不學無術,靠著干這種缺德事兒求財,沒準這麼大家業都是靠著這個成本賺過來的呢。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另有隱情。

我笑了笑,取出鎖魂鏈對那畜生說道:「我不是來替蔡楓藍出頭的,只是來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