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表叔驚醒的聲音傳來。
我忽然發現表叔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原來那個在地上蠕動的不是他。
而是表叔從唐華龍辦公室傳回來的醫師服。
月光穿窗而過，把房間映得非常明亮，那醫師服趴在地上，緩緩蠕動，就像一條大白蛇。
表叔從床上下來，低下頭細看，道：「嗯？小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我走到門邊，把門打開，那條「大白蛇」還真的就緩緩的爬出了門去。
我對錶叔使了個眼色，一同跟了上去。
因為味道太大，所以豬場這種地方，大多建在荒郊野外，表叔的豬場當然也不例外。
慘白的月光下，一條扭結成粗大白蛇形狀的醫師服，穿過雜草叢生的土丘，向幽暗之處爬去，這場景怎麼看怎麼詭異。
那衣服，不往大路上走，專一去那犄角旮旯的羊腸小道上鑽，很多地方路都沒修過，布滿了各種各樣呃垃圾和石塊。
一路爬下來，整件衣服變得破敗不堪，卻一直堅持不懈的向前爬去。
冷不丁的一直關注著地上爬行衣服的我，忽然被表叔扯了一把。
我抬起頭，表叔伸手指著遠處示意我向那邊看去。
我朝那地方看了一眼，月光下，依稀辨認的出來，那地方站著很多人，他們圍成一圈兒，雙手朝天，然後跪了下來，五體投地，在地上趴著。
在他們身邊，是數不清的墳包子。
我打了個寒噤，說道：「這特么難道不是一個墓場？」
表叔點了點頭，說道：「這地方我熟，是普蘭村的墓地。」
「普蘭村？」我想了想，那是本縣的一個村子。
那些傢伙們，圍著一個個墳墓，又唱又跳地，那件醫師服也湊了過去。
忽然表叔低聲朝我說道：「小陽，你快看！」
我抬起頭，卻看到墳包子裡頭鑽出來一具具白骨。
就像是在晚會上，找舞伴兒一樣，白骨們在那些跳舞的人群當中尋找起來。
不多時，每一具白骨都有了自己的舞伴，他們彼此之間，手握著手，身子貼著身子。
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會看到人骨之間，某種和諧運動，下意識就像轉過頭去。
表叔忽然「啊」了一聲，說道：「小陽你看。」
我只好抬起頭，繼續看下去。
卻見原本那些「人」體內的白骨忽然從人體內跑了出去，直接走進了墓室裡頭。
而那些從墓室里出來的白骨，則一個個像是穿衣服似的，把那些白骨換下來的皮肉給套在了自己身上。
我和表叔看的驚心動魄，那些人卻一個個軟到在地，暈了過去。
表叔扯了我一把，說道：「快小陽，咱們去看看他們究竟怎麼了？」
我們兩個人跑過去一看，卻見那些人只是睡了過去，並沒有任何危險。
「怎麼樣小陽，要不要叫人來，把他們弄回去？」表叔問我。
我想了想，說道：「可以叫人過來，不過得等他們自己醒來再說，萬一咱們強行把他們叫醒，發生了意外怎麼辦？」
表叔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得等。」
說著，我撥電話去了分部，讓值班的探員調幾個人過來。
很快探員們就開著車到了，念慈和媛媛當然也在其中。
他們看到這麼多人躺在墳包上，集體暈倒，就覺得事情不大對勁，紛紛問我出了什麼事兒。
我把事情的經過，簡要的說了一遍。大家便圍在四周等那些人醒來。
慘白的月光下，一堆人蹲在墳地里等著倒在地上的人清醒，這場景真是詭異的可笑。
四周越來越亮，西方泛起了魚肚白，終於太陽從雲層裡面探出了頭。
很快只聽墳地里有人一聲囈語，翻了個身，站了起來，接著三三兩兩有人從墳地里爬起來。
他們看到我們，表情出奇的一致，先是愣了一下，接著轉頭便跑。
但我們都受過專業的訓練，也早已等候多時，早就把他們逃跑的路線給推演了一遍，怎麼會讓他們跑掉。
沒費多少功夫，這些人便都被我們拿下了。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
那些人瞪著我們。
我掏出證件在他眼前亮了一下，說道：「調查局辦案。」
「什麼調查局？為什麼抓我們，我們有沒有犯法？」
我見這些人還嘴硬，便壓著他們來到墳墓前面。
墓碑上都有死者的照片，我用手電筒照了照照片，又照照他們的臉，說道：「他們是你們嗎？你們涉嫌犯了毀壞屍體罪，老老實實跟我們走。」
那些人聽我這麼說，才消停下來，乖乖的跟我們回到分局。
我一看那些人里，就有那個送給我們唐華龍名片的醫生。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些人是一個團伙呀！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讓我感到憤怒的是，那個傢伙明知道現在我們和警方都在調查那些白骨，卻還敢犯案，甚至算計到我們頭上，真是膽大包天啊！
押著這些人，我們回到了分部。
大家開始分批審訊，我表叔和媛媛審問那個醫生。
「說說吧，你們究竟是些什麼東西？」
表叔手裡拿著幾張大印出來的截圖，那是唐華龍破窗而出的畫面。
「這個唐華龍，現在在哪裡？通通交代清楚！」
那個醫生頓了頓，說道：「警官，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到底該從哪一個開始回答呢？」
我吐出一口氣，說道：「就從，你們的身份說起吧。」
那個醫生指指自己再指指我們，說道：「在職能上，我是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在本質上，我跟你們並無區別。」
「哼！」表叔瞪了瞪眼睛，說道，「這裡可不是警察局，這是專門審理你們這種東西的地方，沒有那麼多的規矩，我隨時可以給你上一道雷符，讓你嘗嘗渾身裂開的滋味兒。」
我拍了拍表叔的肩膀，對那個醫生說道：「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不會把我們逼到那種程度的。」
醫生想了想，笑道：「可正因為，你們是專門對付我們的地方，我如果說出來，恐怕就性命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