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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韋建也變成凶物了

正文卷

更有那日前相見過的,說此人曾在鎮中打問聆寒的住處,自陳與聆寒同門。

想來那聆寒是只母猴,這位必然是聆寒的猴丈夫,因為聆寒不守婦道,跑青石鎮上來抓姦。

千言萬語彙聚在一起,韋建的臉上越來越掛不住了。

「閉嘴,你們給我閉嘴!」

然而他越是氣憤,越是抗辯,身上的猴毛反而越長越多,根根粗壯,刺破衣衫,爬滿背脊,口中說出的話,十句裡頭,倒有八句是猴叫。

表叔他們一頭霧水,我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便問念慈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念慈「哼」了一聲,說道:「這個韋建,聽信讒言,被人詛咒了。先前他在那黑雲當中,身體其實已經消亡了。我們救出來的,是一個魂體。」

我點了點頭,明白了,韋建被人詛咒,死後魂魄也會變成一隻猴子一樣的凶物。

能發下這種詛咒,一來他道力必然深厚,而來他必然很了解猴子。

那個聆寒,嫌疑很大。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你們看到了嗎?要不是說中了他的心事,他至於這麼生氣嗎?」

「沒用的東西,連自家的母猴都看不住,讓聆寒跑咱們鎮子上作怪。」

「我打死他!」

一個正在端著碗吃飯的男人,越說越氣,揮手將飯碗扔了出來,砸在韋建胸口。

一石激起千層浪,街道兩旁的居民,紛紛將能找到的東西,丟出來砸韋建這隻「妖猴」。

先前韋建在妖霧中留下的傷痕,立時迸裂。他趴在地上,不停的嘔血。

猛地一人手持鐵棍,刺斜里跳出來,對著韋建死打。

我扭頭一看,見那鐵棍是戲台上的假把式,鐵皮圈成,內里中空,但此時韋建已經是強弩之末,鐵皮棍又專打他後心,震的他前胸的傷口寸寸迸裂。

持棍人破口大罵:「你這混蛋,自稱是聆寒大哥同門師弟,見他被人污衊,不加辯解也就罷了,還添油加醋,說什麼『他與猴親密』、『確實可疑』、『寧信其有』,你們本應該是為他洗脫冤屈的人啊!」

他越說越氣,也打的越來越狠。

王歡歡扯扯我的衣袖:「陳陽,咱們不阻止他嗎?」

我搖頭道:「其實韋建,早就沒救了。」

那人仍在大罵:「你如今變成這番模樣,也被人誣成猴妖,流言纏身的滋味如何?」

我還未說話,忽而冷風吹過,一朵黑雲憑空而至。

之前群情激奮的村民,立時嚇禁了聲,紛紛關上窗戶,一絲活氣兒也不敢冒出來。

王歡歡躲到我們身後:「陳陽、媛媛姐,那妖雲又來了。」

我搖頭道:「不用害怕。」長臂一舒,將那還在瘋狂毆打韋建的人拉開。

但見那妖雲飄然而下,僅有麻袋大小,懸在韋建的頭上,糾纏不去。

韋建嘔血不止,血水從他身下溢出來,匯成一條淺流。雲中飛出一股吸力,將血水吸入,如龍吸水。

妖雲吸了血,瞬間大了三圈。

韋建張口大呼,臉上猴態盡顯,背也佝僂起來,兩道長翎穿過頭皮,昂揚指天,頭皮在中間凝成一個肉皮疙瘩,頂著那兩道長翎,便如鳳尾紫金冠相似……

王歡歡指著他,顫顫巍巍道:「孫,孫行者?」

「不!不!」韋建腦中尚存一絲人性,心知自己橫遭罹難,前爪伏地,仰天怒吼,「我是人!不是猴妖,我是人,是人啊!」

「去!」我上前飛起一腳,踢在韋建高高翹起的屁股上,將他踢入妖霧中。那妖霧如受衝撞,破空而去了。

「怎麼回事兒?」王歡歡道,「莫非這韋建才是我們在破廟中遇到的妖猴,被抓了就謊稱自己是聆寒的同門師弟?」

我搖搖頭,說道:「不對,這陣妖霧,與破廟中的妖霧,並非同一股!」

「這妖霧究竟是什麼?」

念慈搖搖頭,說道:「是風。」

「風?」表叔問道,「念慈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這究竟是什麼吧。」

念慈笑了笑,講給我們聽。

原來人受到讒言加身而死,心中那股想要洗脫清白的執念,會自動散發出來,使得魂魄變成凶物。

這凶物會吸引四周讒言的力量,反而為他所用。

念慈望著天,淡淡道:「還記得我們曾見過一尊佛像,因為常年受人禮拜,有了靈性,成為神明嗎?世人的祈禱,可以形成一股願力,凝聚靈性,使木偶泥胎成仙。世人的誹謗,亦可以形成一股怨力,凝聚凶性,使含冤而死之人成為凶物。」

裹走韋建的妖霧往鎮外的天空飛去,另一股更大更盛的妖霧卻從四面八方卷了上來,將其圍住。

兩道妖風匯聚一處,相互衝撞,風中隱隱有雷鳴電閃轟下,鎮中花樹、房舍紛紛被引燃,百姓四散奔逃。

念慈繼續道:「世人在人背後說三道四,往往與真相大相徑庭,這股怨力無法找到依附的對象,就會在空中形成怨念,遇到漂浮在空中的遊魂便衍化成凶物。那不堪忍受誹謗而死的人,死後冤魂,仍被流言左右,化為流言中的形貌,遊盪世間。」

王歡歡道:「我明白了,這鎮上的人喜歡說人家壞話,變成了一股怨念,聆寒不堪流言自殺,魂魄也因為怨念而留存,兩股怨念一結合,使得聆寒的魂魄變成了流言中的凶物,也就是那個猴子!」

那用鐵棍毆打韋建的人,靜靜的聽著,忽然嚎啕大哭,道:「聆寒兄啊!你死的冤啊!」

我低聲問道:「你可是柳青宣?」

那人點頭道:「正是,這位小兄弟您是?」

這柳青宣生的精瘦,麵皮白凈,濃眉大眼,是機敏精神的長相,此時卻被一腔悲憤凍的僵硬。

我抱過那個孩子:「這個小孩兒身上,有聆寒的照身帖。」

青宣接過孩子一看,不覺渾身劇震,眼中簌簌落下淚來,說道:「沒錯,這是聆寒兄在雲遊路上撿的棄嬰,取名聆雨,可憐他不滿周歲,已是舉目無親!」

我和表叔他們,跟著青宣來到一處戲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