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負荊請罪
方墨撲通一聲給章毓卿跪下了,紅著眼睛說道:「我一是來叩謝姑娘的救命之恩,二是來給姑娘負荊請罪的!先前是我誤會姑娘了!姑娘,請受我一拜!」
章毓卿看著門房幾個人趴在門縫裡看熱鬧,說道:「你先把荊條扔了,衣服穿好!」
她領著方墨到了旁邊僻靜的巷子,方墨摘了荊條,把塞在腰間的上衣穿了回去。
「道謝就不必了,我跟你師兄何琦說過。是你幫我入京在先,我只是還你人情。」章毓卿說道。
方墨堅持道:「我沒有幫你,只是聽從主子吩咐行事。姑娘對我和師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不說恩情的事了,你負荊請罪,請的哪門子罪?」章毓卿問道。
「先前是我誤會姑娘了!做過許多讓人笑話的事!」方墨漲紅了臉,吭吭哧哧的看了眼王春娘,「我,我以為,你真的是要王大姐來伺候你的!王大姐有家有室的,因為你被迫和家人分離……這,這也太壞了……」
王春娘想起方墨之前還問她想不想回家之類的話,頓時哭笑不得。
章毓卿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昨日去看我師兄,我才知道原來王大姐遭受過許多不幸,姑娘帶她走是為拉她出苦海!」方墨激動的說道,「師兄罵了我,說我不動腦子,胡亂猜測別人!哎,我真是蠢笨如驢!」
章毓卿一陣氣悶,這廝把自己比作驢,那驢又做錯了什麼?
見章毓卿不說話,王春娘笑道:「方公子,我們姑娘不介意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的誤會也解開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姑娘心地善良不介意,但我做錯了事不能不認錯!」方墨堅持說道,「我來給姑娘賠罪!」
章毓卿擺擺手,「你的歉意我收到了,好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方墨高興的朝章毓卿深深作揖。
起身後,方墨說道:「章姑娘,以後你就是我們自己人了!」
「哦,那真是榮幸!」章毓卿微笑說道。
方墨嘿嘿一笑,湊近兩步,小聲說道:「姑娘,我跟你說個事,要不是你是我們自己人,我肯定不會告訴你!」
「什麼事?」章毓卿問道。
方墨說道:「我們公子陸惟他……」
章毓卿果斷打住,說道:「你們公子是章家大姑娘的未婚夫婿,跟我沒有關係,你在我跟前說他的事,不合適。」
「這事跟你有關係!要不然我哪能跟你說呢!」方墨趕緊說道,「我們公子對你有看法,有意見!親口跟我說,不要在他跟前提起你的名字!」
章毓卿眯著眼睛,難以置信,「為什麼?」
她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人神共憤的事了嗎?陸惟至於連名字都不想聽?
「我就這麼跟您一說,您心裡有個數。」方墨說道,「姑娘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找機會讓公子知道你是個好人!」
方墨說的信誓旦旦,自我感動的不行,作為一個忠心耿耿的貼身小廝,他能把主子的喜惡講給章毓卿,真的是太夠意思了!
「倒也不必!」章毓卿伸手制止,「我跟他本來就沒什麼關係,他不想聽到我,你在他跟前提我,只會讓他不喜,不必為了給我說好話搭上你的前程。」
方墨更加感動了,覺得沒看錯人,章毓卿果然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姑娘,您初來京城,有所不知。我們少爺有郡主親娘,陸家在京城是數一數二的上流人家。」方墨勸道,「我瞧著章家人不怎麼待見你,將來姑娘出嫁的時候,若是能得陸公子幾句好話,章家也會多給些陪嫁,姑娘未來的夫家定會以為您跟章家大姑娘姐妹情深,您有陸公子這個妹夫,在夫家能過的好一些!」
「您可別覺得我說的是廢話,這些當官的可看中裙帶關係了!」方墨一臉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說道。
章毓卿心裡一陣氣悶,懶得廢話,「隨便你!」
夏蟲不可語冰,左右她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了。
陸惟居然厭惡她厭惡到名字都不願意聽了?呵呵!章毓卿心中冷笑。
她還不願意聽陸惟這兩個字呢!橫豎筆畫都透著一股戀愛腦殘的氣息!喜歡章毓瑩那種裝模作樣的,可見他本人差不多就這個德行!破鍋配爛蓋!
長的好看有什麼用?有個豬腦子!
怪不得陸惟和方墨在茫茫人海中湊到了一起,從本質上兩個人異曲同工!
蠢瓜!
章毓卿在心中把陸惟罵了個狗血淋頭。
方墨來找章毓卿的事並不是什麼秘密,章毓瑩立刻就聽說了。
「奴婢聽的真真切切!陸公子的小廝方墨給她跪下了,說什麼謝謝她的救命之恩!」一個小丫鬟說道。
旁邊的丫鬟說道:「那方墨的救命之恩還能是什麼?不就是前不久鬧的全京城都沸沸揚揚的案子么!」
章毓瑩憤恨的說道:「她可真是會裝模作樣!先前去廟裡進香的時候,我還問過她,她竟然裝的跟沒事人一樣,跟我說不知道!」
「興許是真不知道呢!她一個鄉下丫頭,蠢笨不堪的,能在這麼大的事兒上幫方墨的忙?咱們姑娘都沒辦法呢!」另一個丫鬟勸解道。
章毓瑩臉色十分難看,煩躁的搖著扇子,她自然不信章毓卿能在這麼大的案子上幫什麼忙,但章毓卿瞞著她跟陸惟身邊的人來往,讓她很不高興。
「姑娘,這事你可不能放著不管啊!」丫鬟說道,「您沒在方墨他師兄的事上幫忙,那方墨還不記恨在心啊?說不得會在陸公子跟前說你壞話!」
章毓瑩手攥緊了裙擺,說道:「他不是那樣的人,我為人如何,他心裡清楚,豈是下人三言兩語能夠挑撥的?」
章毓瑩嘴上說的很信誓旦旦,但心裡相當沒底。京城裡面家世比她好,又喜歡陸惟的閨秀太多了,若不是有幼時兩家定下的婚約,陸惟真不見得是她的。
她雖不信陸惟會為了下人的一點小事遷怒於她,但小人難防,若是因為這點小事而讓陸惟對她有什麼看法,影響日後夫妻關係,那這啞巴虧就吃的大了!
如此過了兩天,章毓瑩終於找到了機會,在去京郊慈悲庵的路上碰上了陸惟。
這天是陸惟母親端淑郡主的生日,章毓瑩準備好了綉紋精美的道袍和鞋子,等陸惟路過時,把東西交給了他。
端淑郡主篤信佛教,一心修行,等閑不出庵門,也不見任何人。
在章家丫鬟們打趣的目光中,章毓瑩看著英俊的陸惟,紅著臉請陸惟將她精心準備的禮物送給端淑郡主。
「知道郡主殿下什麼都不缺,這點東西是我的一片心意,還請陸公子轉交給郡主殿下。」章毓瑩笑盈盈的,柔聲說道。
陸惟接過包袱,掛到了馬背上,拱手道了謝。
章毓瑩看方墨也跟著,猶豫了一下,下定決心,低聲對陸惟說道:「我有話跟你說。」
陸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方墨,便略微點頭,跟著章毓瑩到了十幾步外的地方。
「前些日子方墨找到我,要我幫忙把他一個什麼師兄從死牢里撈出來。」章毓瑩輕嘆了一聲,眉眼間滿是無奈,將鬢邊的一縷頭髮抿到了耳後,「我一個閨閣女子,如何做的了這樣的事?」
陸惟一雙淺褐色的眼眸深邃幽靜,面容冷峻,聽完後依舊沒什麼表情。
「我知道他師兄的事,的確棘手,你幫不了他也在情理之中。」陸惟緩緩說道。
章毓瑩心裡打鼓,生怕陸惟心裡已經對她產生了芥蒂,又說道:「那天方墨很是生氣,說我見死不救,可我實在無能為力,也不知道他對你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
「你是指你拒絕了幫他的事嗎?」陸惟問道。
章毓瑩心裡陡然一怒,斷定了方墨一定在陸惟面前添油加醋的說自己壞話,立刻委屈的說道:「這事我真的幫不了他,屬實心有餘而力不足,但他也不能如此懷恨在心啊!女兒家的名聲多重要,他竟然在你面前對我說三道四!」
「他沒跟我說他去找你的事。」陸惟看著拿帕子擦眼睛的章毓瑩,說道。
章毓瑩正在醞釀眼淚的表情頓時一僵,帕子按在眼角處,尷尬不已。
陸惟眸光微沉,波瀾不驚,「若不是你今天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他去找過你。」
「我……」章毓瑩漲紅了臉。
陸惟輕輕皺了皺眉,「命案棘手,你幫不了他是正常。」
章毓瑩擠出一個笑臉,「你能理解我的難處就好。」
「此事是他失禮在先,我會好好教訓他的,你不要放在心上。」陸惟說道。
章毓瑩有心多說幾句,好在陸惟跟前挽回一下形象,然而陸惟語氣中明顯帶著此事不必再提的意思,那冷峻的眉眼中透著股泰山般沉靜的氣勢,叫她不敢再開口了,生怕惹陸惟不高興了。
「代我向端淑郡主問好。」章毓瑩一臉溫柔賢良的說道。
看著陸惟一行人走遠的背影,章毓瑩恨的咬緊了牙關,暗道今日是急昏了頭,在陸惟面前丟臉了。
方墨:今天又是我墨妃賣力為二位主子盡忠的一天!好充實!
陸惟:大家還記得我的話嗎?我進火葬場是被方墨抬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