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歪門邪道

正文卷

第52章 歪門邪道

「母親!這,這叫我如何說的出口!」章毓瑩又羞又惱。

本來她就跟陸惟鬧的幾次不歡而散了,若是章毓謙考上秀才給她長臉,她去找陸惟炫耀也就罷了,偏偏落榜了又鬧出舞弊未遂這麼丟人的事,她怎麼跟陸惟張這個嘴?

章夫人皺眉說道:「怎麼不能說了?騙謙哥兒的那些人還不都是陸公子介紹給謙哥兒認識的?若沒有陸惟搭橋引線,謙哥兒能被人騙嗎?」

「是陸公子介紹那些人給你認識的?」章毓瑩震驚的看著章毓謙。

章毓謙沒有抬頭,支支吾吾的說道:「算,算是吧!」

「既然是他介紹的,他的朋友騙了未來小舅子,他總不能幹看著吧!」章夫人理直氣壯。

章作貞一年俸祿還不到三十兩,要當一百年的七品芝麻官才能把這個錢給掙回來,章作貞要是知道章家白白叫人騙了三千兩,還不發瘋!

「話不能這麼說,雖然是謙哥兒通過陸惟認識的那些人,但又不是陸惟指使他們騙了謙哥兒銀子。」章毓瑩埋怨,「還不是謙哥兒不好好讀書,想走歪門邪道……」

章夫人帶著火氣說道:「事已至此,埋怨你弟弟和我沒什麼用了,我還不是盼著謙哥兒能出人頭地,少年成名?眼下得把三千兩銀子追回來,不然,你爹可饒不了咱們!」

章毓瑩心裡發苦,實在不想在陸惟面前丟人現眼了,眼珠子一轉,問道:說道:「不如謙哥兒先去找那些朋友要銀子,要不回來就請陸惟出面。要是一開始就找陸惟,說不定會得罪那些人。」

「也行。」章夫人思忖了一下,點頭,吩咐章毓謙去找騙他的那些朋友要銀子,並且叮囑,他們要是想耍賴不給,就跟他們說請姐夫陸惟出面收拾他們。

沒等鬧劇結束,章毓卿就帶著王春娘回去了。

讓她意外的是,還以為晚上要繼續吃點餅子充饑了,沒想到章毓舒過來了,丫鬟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外面夜風驟起,烏雲密布,風刮的樹葉沙沙作響。

章毓舒一樣樣的從食盒裡把東西往外拿。

一碟大蔥豬肉包子,一碟清蒸魚,一碟油炸花生米,還有一碗火腿菇湯,都還冒著熱氣。

「這是……」章毓卿詫異的看著章毓舒。

章毓舒臉龐尚且稚嫩,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姐姐快吃吧!這是我今日從大廚房拿的,拿的多,吃不完,姨娘讓我給你送來!」

「那你知不知道夫人她……」章毓卿猶豫的問道。

章毓舒只是個庶女,在章夫人手下討生活,實際上處境沒好哪去。

「知道,我偷偷過來的,夫人不知道。」章毓舒說道,帶著稚氣的臉上滿是無奈,「她那個人霸道蠻橫,行事狠辣,我父親也拿她沒辦法!我今天過來的事,你不要告訴別人!」

把食物放下後,章毓舒便帶著丫鬟走了。

「章家還是有好人的!」王春娘感慨道。

章毓卿點頭,「只要不是章夫人肚子里爬出來的,就還行!」

章毓謙落榜,章夫人這幾天一定沒空找她麻煩。趁這個機會,章毓卿帶著地契去找了何琦,由何琦領著,去官府辦了過戶。

買家是個四十齣頭的中年男人,白胖無須,紅綢袍子,長的一副富貴相的笑臉,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待雙方都在契書上籤了名字,中年男子端詳著章毓卿的簽名,笑道:「姑娘這字寫的好,風骨絕佳!」

章毓卿笑著道了謝,接過了男子遞過來的十張一千兩的銀票。

銀票放入荷包的那一剎那,章毓卿整個人都輕鬆下來,努力了這麼久,她終於有機會去找盛歸心了。

一想到未來兩人會在青州重逢,這世上自己不再是孤單一人,章毓卿險些落淚。

出了官衙,章毓卿將其中一張銀票兌成了小額銀票。

何琦要送她們回章府,章毓卿說不急,要請何琦去茶樓坐坐,有話想問何琦。

到了茶樓,章毓卿直截了當的問道:「何大哥,雇你們鏢局的人護送人去青州,要多少銀兩?」

何琦納悶不已,想了想說道:「看去青州哪裡了,若是沒什麼流民強盜,官府治理的好的城鎮,三五百兩銀子足夠,若是去偏遠不安全的地方,怕是要多些銀兩了,具體要多少,得看要去哪裡!」

「姑娘問這些幹什麼?可是有認得的人想去青州?」何琦問道。

章毓卿深吸一口氣,還未開口,王春娘說道:「我聽說我女兒被賣到青州了,我想去找她!」

「二姐……」章毓卿驚訝的看著王春娘。

王春娘袖子下握了握章毓卿的手,目光堅定。

何琦又驚又喜,「真的?消息可靠嗎?」

王春娘點頭,「可靠!我昨日在街上碰見了買我女兒的人牙子,他說他把孩子賣到了青州。」

何琦欣慰的點頭,「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毫不費功夫!不過青州亂的很,你去不方便,我先過去找,找到了我帶孩子回來!」

「不,我得親自去!」王春娘說道,「我知道孩子長什麼樣,也知道她身上的胎記在哪裡!」

說到此處,王春娘想起生死不知禍福難料的女兒,悲痛的落下淚來。

「別哭別哭,我帶你去!咱們一起帶孩子回來!」何琦慌了,趕忙站起來,手足無措的說道。

章毓卿笑道:「我也一起去!」

何琦疑惑不已,「姑娘不是要嫁到吳郡去嗎?況且,章家能讓您這麼走了?」

「羅家現在還沒來提親,此事估摸著是不成了,我又拿回了我母親的陪嫁莊子,章夫人視我如眼中釘,不如早走的好!」章毓卿說道。

何琦點頭,深以為然,「姑娘有才有貌,仙女一般的人物,豈能留在章家叫那毒婦欺辱!那羅家也是,有眼無珠!只可惜我不認得什麼達官顯貴,否則定要為姑娘保媒,說一門好親事!」

都帶上王春娘了,再帶上章毓卿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此事還請何大哥幫忙,切勿將消息漏給別人,尤其是方墨,一定不能讓他知道,否則章家知道了,必會阻攔我的!」章毓卿叮囑道。

何琦拱手,「姑娘放心,我只對我師兄弟說去青州走個鏢,等出發那時,他們才知道自己保的是誰!」

章毓卿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桌子上,推給了何琦,「勞煩何大哥操持鏢隊的事,這點銀子就算定金。」

見何琦要推辭,章毓卿說道:「若單請何大哥一個人,我自然不會付錢。但我請的是一個鏢隊,各位鏢師都有家小要養,這錢務必要收下。」

何琦只得收下了,問道:「姑娘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章毓卿說道:「當然越快越好!」

「護送兩個女子,又是去青州,怕是要多帶些好手,有些師兄弟正在外地,趕回來怕是要費兩日功夫……」何琦沉吟,「七日後如何?」

章毓卿點頭,「那就七日後。」

從茶館出來,章毓卿和王春娘走在前面,心中前所未有的輕鬆雀躍。

「馬上就能走了!」章毓卿看著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的街道,喃喃說道。

王春娘笑道:「來京城之前,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還能去京城,到了京城更沒想到自己還能去青州!跟著姑娘走南闖北,可算是長了見識!」

何琦默默跟在兩人身後,看兩個人笑容舒展,輕鬆恣意,也跟著笑了起來。

三人經過朱雀大街時,突然一聲沉悶的鐘聲響了起來。

章毓卿沒來由的心中陡然一驚,循聲望去了鐘聲的方向。

沉悶悠長的鐘聲接連響起,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都停了下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是宮裡傳出來的!」

「定是哪位貴人沒了!」

「噓,讓我數數,看響了幾聲!」

王春娘不安的握著章毓卿的手。

鐘聲響了十下,終於停止了。

「十下,怕是太子妃沒了……」何琦低聲說道。

何琦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經歷敲鐘的時候也多,跟章毓卿王春娘解釋道:「宮裡的貴人沒了都會敲鐘,一百下是皇帝和太后,五十下是皇后和太子,以下依次遞減。」

太子妃病了許久,京城大小官員祈福了幾次,又是拜花神掛燈又是去寺廟上香,拖到今日油盡燈枯了。

章毓卿心裡揪得慌,倒不是為素未謀面的太子妃哀悼,而是她總覺得這鐘聲不祥,一聲聲的震的她心慌。

喪鐘正好敲在她歡天喜地的要踏往新的地方,和親人團聚的時刻,彷彿預兆著什麼似的。

「和我們沒什麼關係。」章毓卿勉強笑道。

王春娘小聲問道:「不影響咱們去青州吧?」

何琦搖頭,「若是太后,皇帝,皇后,太子沒了,百姓就得服喪三個月到一個月,不能嫁娶宴請,但太子妃就沒這個規制了。」

「我們儘快走,不能耽誤!」章毓卿說道。

章毓卿和王春娘回到章家時,正好碰上章毓謙從外面回來,步履匆匆的往章夫人院子那裡走,神色難掩激動興奮。

瞧見章毓卿,章毓謙甩了下袖子,面露嫌惡之色,罵道:「掃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