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新婚
良久,陸惟輕聲說道:「我去外面送下賓客。」
章毓卿也覺得跟陸惟獨處十分尷尬,連忙說道:「你去吧。」
陸惟起身,回頭看到她素白細弱的手指用力的攥著手中的紅綢,整個人都十分緊繃的樣子,心裡一軟,說道:「你有事就喊一聲,外面伺候的有人。」
「知道了。」章毓卿說道。
等陸惟離開,章毓卿鬆了口氣,坐到桌前,對著銅鏡解開了髮髻,卸下了幾樣首飾。
首飾是章夫人置辦的,鎏金銅製的,看著鮮亮,實際上不值錢。
章毓卿隨手扔到了桌子上,不打算再戴了。
門外的丫鬟敲了敲門,問可要洗漱,聽到章毓卿肯定的答覆後,十來個丫鬟兩兩提著一桶熱水,將熱水倒入了新房隔壁的小浴室中,請新娘子沐浴。
章毓卿看著熱氣騰騰的浴桶心中譏笑,這是讓她洗乾淨了去讓陸惟睡嗎?
陸惟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章毓卿頭髮半濕,散落在背後,穿著一件半舊素色襦裙,安靜坐在靠窗的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洗凈脂粉的臉清麗明艷,屋內的幾盞紅燭給這張臉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陸惟走了過去,章毓卿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一眼陸惟又迅速的低下了頭去,手在袖中攥成了拳頭,心思急轉直下,緊張的一顆心咚咚跳的厲害。
「你……你可用了晚飯?」陸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隨口問了一句。
章毓卿點頭。
陸惟沉默了一會兒,匆匆說道:「我去洗漱。」便轉身進了浴室。
丫鬟們早已將浴室重新清理過,換上了新的熱水。
浴室與卧室只隔了一道木板,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從浴室傳來,接著就是沐浴的水聲。
章毓卿一顆心狂跳個不停,雙手交疊在身前,緊張的思索著對策。
萬一陸惟要她履行夫妻義務怎麼辦?
這也不是沒可能……
雖說陸惟愛章毓瑩愛到不能自拔,情有獨鍾,但對於男人來說,愛一個女人跟睡別的女人又不衝突。
可陸惟願意睡她,不代表她願意被陸惟睡啊!
一想到日後陸惟和章毓瑩這對破鍋爛蓋最終湊到一起,章毓卿就一口氣悶在心口。但陸惟又高又壯,還打遍京城無敵手,要是來強的,她肯定反抗不過……
章毓卿正糾結著,浴室的門開了,陸惟穿著一件家常袍子,收拾的整整齊齊,連領口都整理好了,走了過來。
看著章毓卿防備的眼神和動作,陸惟心中嘆氣,坐到了床邊,和坐在榻上的章毓卿各自佔據房間兩邊,中間隔著一張圓桌。
「你過來睡吧!」陸惟說道。
章毓卿驚了,還沒想好對策,陸惟又說道:「我睡榻。」
床上有帳子,隱私好一些,適合姑娘睡。
「你說什麼?」章毓卿難以置信。
陸惟看著跟貓一樣瞪大眼睛的章毓卿,忍住笑意,又重複了一遍,「你過來睡床,我睡榻。」
章毓卿眨了眨眼睛,明白了陸惟的意思,連忙說道:「還是我睡榻吧!」
這是陸府,人家的地盤,她可沒臉大到把主人趕到榻上睡。
陸惟搖搖頭,徑直朝章毓卿的方向走了過來。
章毓卿見狀,趕忙走到了床邊,跟陸惟換了地方。
章毓卿放下了帳子,抖開被子躺到柔軟的床上,看著綉著百子千孫的錦帳不敢置信,一顆心仍咚咚跳個不停。
陸惟吹滅了蠟燭,屋內一下子陷入到了黑暗之中,靜到兩人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沒想到陸惟是個君子……
章毓卿剛冒出一個想法,立刻又否定了,陸惟一定是對章毓瑩愛到了骨子裡,所以即便成了親也要為章毓瑩守身如玉,所以要跟她保持距離,否則怎麼當男主?
沒錯,一定是這樣!
章毓卿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呵!謝天謝地!
黑暗中,陸惟聽著章毓卿在床上輕輕的翻身,呼吸清淺,緩緩閉上了眼睛。
章家如此對待章毓卿,她又是孤傲的性子,與他成婚肯定受了許多委屈。
等章毓卿那裡不再有響動,呼吸變得悠長沉穩,陸惟也放任自己墜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章毓卿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茫然看著周圍,這才想起她已經嫁到陸家,當即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撩開了帘子。
榻上空蕩蕩的,陸惟已經不見蹤影。
章毓卿慌忙放下帘子,在帳子裡面穿好了衣服,洗漱出來後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陸惟滿身大汗的走了進來,看到屋裡站著的清麗少女,同樣才意識到自己成親了,日後他就要和章毓卿同處一室。
朝陽順著陸惟推開的門照進了屋裡,章毓卿立刻別過頭,不去看衣服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每一塊肌肉的曲線都一清二楚的陸惟。
陸惟客氣的說道:「你醒了?」
「你怎麼沒叫我?」章毓卿低頭尷尬的問道。
「我習慣了早起練武。」陸惟說道,「你多睡一會兒就是,這裡不用守那麼多規矩。」
說罷,陸惟便閃身進了浴室。
然而等陸惟洗漱過後出去,小廝丫鬟魚貫而入布上了早餐,還不見陸惟回來,也沒人通知她去拜見父母。
方墨混在端茶送飯的小廝裡面,手捧一碟板栗糕,沖章毓卿擠眉弄眼的,歡天喜地的喊了一聲,「少夫人!」
終於來了一個認識的人,章毓卿趕忙問道:「怎麼先上飯了?不先去拜見郡主和陸大人嗎?」
方墨說道:「昨夜拜堂之後,郡主就回了慈悲庵,吃過飯公子肯定帶你去慈悲庵拜見郡主。」
章毓卿暗道端淑郡主在兒子大婚當晚都不在陸家住,可見跟陸惟父親關係絕對稱不上融洽。
「您先吃飯,不著急。」方墨殷勤的給章毓卿布好了筷子。
章毓卿抬頭看了眼門口,忍不住問道:「他……你們公子不過來嗎?」
方墨指了指旁邊,「我們公子說他在書房用飯。」
呵!章毓卿撇嘴,用力的拿起了筷子,倒也不必如此守身如玉吧?好像離她近點就玷污了他對章毓瑩的愛一樣。
不來拉倒!當她稀罕?
這會兒上,王春娘端著一盅湯過來了,放到了章毓卿跟前。
等下人都走了,王春娘一臉壞笑的湊過來問道:「昨夜睡的怎麼樣啊?」
章毓卿微笑看著她,指著床,「我睡的床。」又轉移方向指著榻,「他睡的榻。」
王春娘懵了,「這,這怎麼回事啊?」
想到今天早上小夫妻的第一頓飯都是分開吃的,王春娘憂心忡忡的看著一口接一口吃的正香的章毓卿。
「姑娘,這樣不行啊!」王春娘嘆氣道。
章毓卿往她嘴裡塞了個小籠包,「是他不行,又不是我不行!」
陸惟不願意睡她,看不上她。
王春娘驚天動地的咳了起來,險些驚掉下巴。
這個不行,是她想的那個不行嗎……
不應該啊!王春娘捂著嘴,滿臉都是震驚,那陸惟瞧著渾身肌肉結實,人高馬大的,怎麼就不行呢?
此時陸惟書房中,方墨湊過去,陪著笑說道:「公子,剛才少夫人還問您怎麼不過去吃飯呢!」
就算方墨母胎單身至今,也知道新婚小夫妻倆第一頓飯都是分開吃一定不正常。
章毓卿和陸惟都是他的恩人,他當然是盼著兩人和和美美的。
沒等陸惟開口,方芩立刻說道:「閉嘴吧!你一來,公子吃個飯都不能清凈了!」
方墨怏怏的退下了,大戶人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他是知道的,換個嚴厲點的主子,說不定要責罰他了。
陸惟沉默的用過早飯,吩咐方墨,「去叫少夫人,備車,去慈悲庵。」
陸惟所在的凡思院在陸府的西北角,通往陸府內部的正門一般都是鎖著的,自己在院牆上開了一道門出入,雖說名義上是陸府的一部分,但實際上已經獨立出來了。
方墨趕緊小跑了出去。
陸惟拿起桌子上的長劍,佩到身上,又踱步到書架前,準備挑幾本孤本。章家一定沒有給章毓卿準備給公婆的見面禮,他只能代章毓卿準備了。
「公子,您真要帶她去郡主那裡?」方芩忍不住問道。
陸惟皺眉,略略點頭。
方芩又說道:「郡主那裡閑雜人等是不能過去的,大家都知道這婚事是皇上點的,您本來要娶的也不是她……」
這會兒上,方墨已經領著章毓卿走到了書房門口,將方芩後面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方墨既尷尬又憤怒,趕忙大聲說道:「公子,少夫人過來了!」
章毓卿停在外面,若無其事的微笑道:「書房重地,我就不過去了吧!」
陸惟連忙把幾本書放進匣子,出門後遞給了方墨,大步走到章毓卿面前,剛想解釋,「我……」
章毓卿轉身走了出去,把他晾在了那裡。
陸惟看著那道清麗的背影,眼中忍不住泛起了笑意,這姑娘著實脾氣大的很,真不知道這麼又驕又嬌的個性是怎麼養出來的。
章毓卿回了廊下,深吸了一口氣,連方芩一個下人都心知肚明她這個少夫人是怎麼回事。
她知道陸惟不待見她,沒想到這麼不待見她。
陸惟:章毓卿怎麼這麼難伺候?我睡她她不願意,我不睡她她還是不願意!到底讓不讓我睡?還有夜雨,你不厚道啊,憑什麼不安排我跟我老婆一起睡?我保證我們倆蓋著棉被純聊天。
夜雨:想p呢!你看看評論區,大家都要求換男主呢,知道夜雨頂了多大的壓力嗎?繼續在男德班學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