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民情

正文卷

第81章 民情

看到過被越過邊境線進來劫掠過村子的慘狀,眾人心情都十分沉重陰鬱。章毓卿連著兩天都沒睡好,被噩夢驚醒,不是夢到那個男人麻木如行屍走肉的臉,就是夢見十三年前胡人殺進京城那日,血流漂櫓,到處是血肉模糊的屍體。

好在離城鎮越來越近,人煙也多了起來。

這日中午,他們到了一處莊子,借了老鄉的灶台,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熱麵湯。

陸惟端了一碗湯,出去到院子里,遞給了章毓卿。

章毓卿這幾日在車上吃不好睡不好,臉色發白,額發也濕漉漉的貼在腦門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陸惟看在眼裡,心裡十分過意不去,總覺得章毓卿是因為他才遭了這場罪,把碗遞給章毓卿,「吃點吧。」

章毓卿看著碗上冒出的熱氣,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那日在被屠戮燒盡的莊子上看到的殘煙,捂著嘴險些吐出來,擺著手讓陸惟把碗端遠一點。

旁邊農家的老婦人頭上裹著布帕,看著他們兩個,咧嘴一笑,缺了兩顆門牙,「夫人這是害喜了吧?」

章毓卿和陸惟同時震驚了。

「我沒有,我不是!」章毓卿立刻否認。

就算陸惟娶她娶的不情不願,也不代表陸惟願意被戴一頂綠帽子啊!

嘖嘖,沒睡過的老婆懷孕了……那畫面太美,章毓卿都不敢想。

「天熱,我不想吃飯!」章毓卿趕忙說道。

老婦人十分善解人意,說道:「我懷我家娃兒們的時候,也不想吃飯!閨女,你等著!」

章毓卿看著老婦人轉身離去的背影,爾康手伸在半空,絕望的說道:「我沒有娃兒,真沒有!」

陸惟低頭,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過不多時,老婦人端著一碗白生生的東西過來了,上面還澆了一層香噴噴的芝麻醬和蒜泥。

「村頭有挑著擔子賣綠豆粉的,有身子的人夏天就愛吃這個!」老婆婆把碗連筷子塞給了章毓卿。

章毓卿想說自己沒有身子,但碗里的涼粉白嫩嫩的,涼絲絲的,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內心屈從了慾望,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陸惟看她有了胃口,站在她旁邊把那碗熱湯麵喝完了。

等陸惟把碗送去灶房,回來就看到章毓卿蹲在院子里,旁邊圍了好幾個人,老少都有,熱切的跟她說些什麼。

章毓卿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著字,嘴裡說道:「春梅。」

她旁邊的女人看著字羞澀的笑著看著同伴,「原來我的名字長這個樣子!」

「我的呢?我叫二妮兒!」另一個女人叫道。

章毓卿在地上寫下了二妮兩個字,指著那兩個字一字一句的念著:「二,妮。」

「我這個二字簡單!」那女人笑道。

有穿著開襠褲的小孩看章毓卿和氣沒架子,跑到章毓卿跟前蹲下,好奇問道:「姐姐,你是從京城來的嗎?」

章毓卿點點頭,捏了捏他紅蘋果一樣的臉頰,「算是吧!」

她只在京城待了兩個月,不知道算不算京城人士。

「那京城是啥樣的啊?」大家都仰著臉,巴巴的看著章毓卿。

章毓卿態度隨和,聲音輕柔,給大家講著京城裡能延續到後半夜的夜市如何熱鬧,還講了花燈節亮如白晝,各色的燈有多好看。

一個小姑娘捧著臉,羨慕不已的感嘆,「京城真好啊!」

章毓卿突然神色鄭重起來,說道:「咱們這裡也會變得跟京城一樣好的!」

「怎麼會是咱們這裡?你不是京城人嗎?你不打算走了?」春梅問道。

章毓卿微微一笑,「不走了,我就呆在這了!」

陸惟看著和那群普通百姓言笑晏晏,耐心溫柔的章毓卿,心裡突然就很感動。章毓卿是真的想讓這裡變的更好,是真心想跟他在這裡紮根的。

吃過飯後,小孩子們熱情的拉著章毓卿,笑著鬧著要帶她去看他們抓金甲蟲。

章毓卿被一群小孩子擁簇著,扯著手和裙擺無奈的走了出去,陸惟立刻起身跟上了。

村口的小樹林裡面,孩子們分散開來,各自去抓蟲子。

章毓卿靠在一棵樹上,拿著團扇扇著風。

陸惟走到她跟前,說道:「你那日說現實可以改變,是有什麼想法嗎?」

「我有說我有想法嗎?」章毓卿吃飽了飯,精神氣也回來了,看著遠處的孩子們反問道。

陸惟也看著笑鬧的孩子,說道:「我覺得你一定有辦法。」

章毓卿搖著扇子翻了個白眼。

陸惟又說道:「你很聰明,何琦一案成死案了,你都能翻過來。」

而且你也很穩妥,沒有把握的事你不會開口的——這句話陸惟咽下去了,怕說出來讓章毓卿覺得他在揣度窺探她,讓她不喜。

章毓卿轉過頭,瞟了眼陸惟,笑了起來,她就說這一路上陸惟怎麼對她那麼客氣,頓頓都是飯端到跟前,照顧的周周到到的,原來是指望著她出主意呢!

呵!她要給這個將來註定跟章毓瑩勾搭成奸的男人出主意,她真是被自己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辦法沒有,娃倒是有一個。」章毓卿指著自己的肚子,神氣活現的叫道,「你要不要?」

午間的陽光透過密密麻麻的樹葉照下來,讓她臉上有種象牙色的溫潤,眉眼精緻,笑起來挑著眉,有一絲狡黠頑皮在幽黑的眼瞳中流轉。

陸惟看著那清麗狡黠的笑容有些發愣,回過神來低下了頭,笑意一直掛在嘴角。

章毓卿指著村口的幾個坑塘,說道:「我有個不成型的想法。」

陸惟說道:「說來聽聽。」

章毓卿說道:「雖說寶川地處西北,不如南方水那麼多,但其實坑塘的數量是不少的,河流也是有的。如果能把坑塘河流都挖通,不就可以形成一道水長城么。不至於讓胡人一馬平川的跑進來。冬天結冰可能抵禦不了胡人,但春夏秋三季應該可以阻擋胡人的騎兵。」

陸惟看著那些不起眼的坑塘,聽著章毓卿描述的場景,呼吸陡然重了幾分,「妙啊!」

「先別急著妙,這可不是個小工程。」章毓卿說道,「想要干成,可得花不少人力物力。」

陸惟點點頭,的確,此事不能著急。

孩子們呼啦啦的圍了過來,一人手裡舉著一個被串在麥稈上的金甲蟲,陽光下,金甲蟲飛快的扇動著翅膀,呼起了一陣陣小風。

「姐姐,你帶著這些蟲,就不怕熱啦!」孩子們爭先恐後的把手中的麥稈遞給章毓卿。

章毓卿沒想到這些孩子抓蟲子是為了她,看著那群舉到她眼前瘋狂撲棱翅膀的蟲子,章毓卿整個人都不好了,瞪大眼睛僵硬的靠在樹上。

陸惟擋在她前面,一一接過了這些麥稈,「我替她拿著,謝謝你們了!」

小孩子們喜歡說話溫和,會講有趣故事的章毓卿,看見冷著臉的陸惟,一個個都收斂了笑容,小心翼翼又帶著嚴肅把麥稈遞給了陸惟。

章毓卿抱著胳膊,嘴角揚起笑意,看著陸惟手裡抓滿了撲棱著翅膀的甲蟲。

很快就要到寶川縣城了,章毓卿把車裡的乾糧零嘴點心都分給了孩子,孩子們開心的像過年一樣。馬車啟動前行的時候,還有一堆小孩子依依不捨的追在馬車後面跑著喊著姐姐。

快傍晚的時候,一行人終於進了寶川縣城。

寶川是正面抵禦胡人的第一線,地域遼闊,單論佔地面積,相當於別處的兩三個州府,駐紮著幾萬人的軍隊。

然而破敗的城門,低矮破舊的房屋,以及稀稀拉拉人煙稀少的街道,無一不訴說著這個邊陲小鎮是多麼的荒涼落後。

負責接待他們的軍隊書記官點頭哈腰的領著這群京城來的貴人進了都司府。

進了搖搖欲墜的木板門,章毓卿險些沒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住。

所謂的都司府就是兩進破敗的院子,前院自然是安排給侍衛們住的,後院東西兩間廂房,正中一間瓦房。

東面的廂房給了王春娘。

陸惟進了瓦房,將章毓卿的包袱放到了桌子上。

章毓卿坐在床上,有些警惕的看著他。

「你先休息吧,我睡西廂房。」陸惟說道。

章毓卿看著陸惟高大英挺的背影,長出了一口氣。

她就說嘛,時間地點可以變,但陸惟為章毓瑩守身如玉這份心肯定不能變!

傍晚烏雲漸漸密布,眾人趕了好幾天的路,早就疲憊不堪,一早就睡下了。

陸惟半夜醒了,一摸臉上,全是水漬,這才發現房頂竟然漏雨,水珠順著瓦片滴答而下,滴在了他的臉上。

外面雨珠擊打在瓦片和樹葉上的聲音越來越大。

陸惟清醒過來,猛的從床上起身,顧不得將自己的床挪動位置,立刻奔到了正房之中,怕章毓卿住的地方也漏雨。

大概是章毓卿臨睡前太過疲憊了,忘記吹熄燈火,一盞如豆般的油燈還在章毓卿床頭案几上跳躍著。

陸惟目光移到了床上。

被子已經被她蹬到了腳邊,斜斜的耷拉在床邊上。章毓卿穿著白色中衣,歪著頭睡的正熟,中衣衣襟散開,幾縷黑髮貼在脖頸上,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胸膛,胸前形狀美好的存在隨著章毓卿的呼吸來回起伏。

夏衣布料稀薄,陸惟甚至能透過中衣看到下面掩藏的風光。

心上人小劇場

夜雨:陸惟,你小子內心不老實啊!

陸惟:我差點喜當爹,得收點補償。

夜雨:你要好這口,後面我給你安排上!

陸惟:你是我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