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新兵器

正文卷

章毓卿當初在規劃鐵礦的時候,在礦山旁邊的划出了一塊地,平整了山石之後,蓋起了房子和工廠,供礦工和鐵匠使用。

隨著生意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這邊的房子也越蓋越多。

年輕的鐵匠們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練,技藝越發醇熟,章毓卿看了幾樣兵器之後,跟領頭的鐵匠提了兩個要求。

「我想打造一把長弓,一人高,五百石的力氣可以拉開。」章毓卿說道。

領頭的鐵匠笑道:「夫人放心,這事好辦。」無非就是多用些精鐵,多鍛造捶打。

隨行的鐘鶴一聽這麼好的弓,瞬間眼睛一亮。

夫人肯定是給他打造的。

「不止如此,這個弓我想要可拆卸的,拆卸之後可組裝成別的不起眼的東西,重新拆分組裝後就是一把射程數里之遙的強弓!」章毓卿說道。

領頭的鐵匠三十多歲,沒一口答應下來,沉穩的說道:「我們回去商量一下,看這個弓怎麼打,爭取給夫人打造一個滿意的弓出來!」

章毓卿從袖袋中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個樣式怪異的東西和幾行字,「還有一樣。」

「這是……弩機?至少能夠十五珠連發?」鐵匠越看越心驚。

弩機打造已經很高難度了,何況是連發的弩機,他們根本都沒聽說過有這種東西。

章毓卿點頭,「換弩箭匣子也必須方便快捷,不耽誤事。」

光靠刀槍不足以對敵人形成震懾,她要的是,是讓敵人都不敢進到城下十里之內。

方墨跟著章毓卿來巡視,聽著直咋舌,跟王春娘感嘆道:「嫂子,你說夫人那腦子怎麼就那麼聰明呢!」

這些東西,他想都想不到!

王春娘笑而不語,眼神十分驕傲。

章毓卿看鐵匠們傳閱著紙條,面露難色,寬慰道:「先做出個簡單的弩機,慢慢的一點點改進,總能做出想要的東西。」

不少鐵匠都是軍中選拔出來的,原本就是軍人,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意義,激動不已的說道,「這麼好的東西我們也想儘快打出來!要是有好多架這東西,投放到戰場上,不用咱們寶川軍兄弟跟胡人拼血肉了,直接就能把胡人給干趴下了!」

「對,有了這個東西,胡人就得一輩子縮在草原上,不敢踏入咱們大夏半步!」

「看他們還敢不敢搶咱們的糧食,殺咱們的人!」

章毓卿微笑的看著那群鐵匠熱火朝天的討論著該怎麼做夫人吩咐的兩樣東西。

方墨陪著章毓卿看了一上午,這會兒終於摸到機會了,湊過來問道:「大人呢?沒跟著一起來嗎?」

「大人事忙,顧不上。」章毓卿輕描淡寫的說道。

章毓卿在鐵礦這邊轉了幾天,看一切安好,井然有序,就在眾人都以為她要打道回府的時候,她又去了鹽場,召集了鹽場的幾個工人,提供了工藝方法,費了十幾天的功夫,做出了幾箱肥皂出來,讓大家照著這個法子繼續做下去,看能不能賣到富庶的地方賺點銀子。

從鹽場出來,章毓卿又去了周邊的鄉下,挨個村子轉了一圈,每到一個村子,就拉著當地的人詢問可有官員欺凌百姓,日子有什麼難處。

一時間,寶川上上下下的官員皮都緊了,生怕哪點做的不好,讓百姓告到麒麟娘娘跟前,被參將大人狠狠收拾。

而經過章毓卿這段時間的走訪,寶川風氣更加清明了,麒麟娘娘寬和仁愛的形象也更加深入人心。

事情報到陸惟案頭,陸惟恨的牙根痒痒。

好啊,放著寶川城不待,跑那麼遠,四處浪蕩就是不回家,還不就是為了躲他!

在外面晃了兩個月,春去夏來,麥子泛黃,很快就要收夏糧了。

經歷了幾場暴雨之後,水長城裡灌滿了水,再沒有像往年那樣有胡人偷越邊境劫掠百姓了。

陸惟的信再一次到了章毓卿手上,簡單說了軍營里的一些事後,話鋒一轉,說牆邊章毓卿開春種下的凌霄花已經開花了,爬滿了一牆,如果章毓卿現在出發,趕回家的時候正好是凌霄花的盛花期。

陌上花開,卿可緩緩歸矣。

章毓卿看過後,神色淡然的放下了信。

不到二十的英俊郎君,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既有少年的青澀,又有青年的沉穩。章毓卿都能想像的到,陸惟寫這封信時,反覆思量著下筆用詞,眼神中都充滿了溫柔的愛意,珍重的把她放在心裡。

如果她沒有經歷過以前的種種生離死別,她沒有被這個世界狠狠傷害過,她也願意回應陸惟這樣純粹熱烈的感情。即便知道他日後會琵琶別抱,章毓卿也願意享受當下的快樂。

但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王春娘在路上乾嘔了幾次,吃什麼吐什麼,章毓卿找了大夫一把脈,竟然是懷孕了,都三個月了。

這下章毓卿不敢大意了,趕忙帶著王春娘趕回了寶川。

府中還如她剛走時的模樣,不染一塵,顯然是有人經常來清理打掃。

牆邊的凌霄花零星開了幾朵,紅艷艷的掛在枝頭。

「又騙人!」章毓卿嗤笑了一聲,哪裡是盛花期了!為了哄她趕緊回來,陸惟都學會忽悠人了。

鍾鶴娘疾步從外面跑了進來,急急慌慌的說道:「夫人,不好了,統制家的公子來了,他抓住了杜管事!」

「怎麼回事?仔細說說!」章毓卿一驚,立刻問道。

原來是沈夢龍跟著官員來寶川宣讀他父親沈壽山的命令,竟然叫他找到了杜景儀,嚷嚷著杜景儀是他家的逃奴,要押杜景儀回涼州城。

好在他們手下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攔住了沈夢龍,沒叫他真的把人帶出寶川。

章毓卿心中清楚,杜景儀背叛過沈夢龍,而且沈夢龍一直拿來挾持杜景儀的杜姑娘莫名其妙的離奇消失在沈府,沈夢龍未必猜不到杜景儀兄妹都在寶川。

沈氏父子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恐怕是在等待時機。

他們開春的時候就找借口將陸惟調離寶川,給了胡人進攻寶川的時機,陸惟為了救寶川眾人不惜公然違抗軍令,只可惜老天站在陸惟這邊,寶川不僅守住了,陸惟還斬殺了胡人太子,這潑天的功勞堵住了悠悠之口,讓沈氏父子計畫落空。

然而接著就是沈壽山申斥陸惟,喝令陸惟一個月內不準入軍營。

現在沈夢龍都跟來了,想必是又有新花招,要翻臉了。

章毓卿的馬車到了寶川的一處茶館,車尚未停穩,章毓卿立刻跳下了車,急奔進了茶館。

茶館喝茶的客人走的都差不多了,一樓空蕩蕩的,掌柜和小廝都躲的遠遠的,不敢吭聲。

沈夢龍穿著一件白色杭綢長袍,頭上戴著白玉冠,手裡搖著鑲金邊的摺扇,坐在正中間的桌邊品茶,遠看還挺風流倜儻。

杜景儀被幾個侍衛押著,站在沈夢龍前面。他們這邊的人守在門口,堅決不放沈夢龍出去。

見章毓卿過來,將門口團團圍住的侍衛們讓開了一條路。

「喲!陸夫人來了!真是巧了!」沈夢龍微笑著放下了茶盅,上下打量了眼章毓卿,心裡感慨著陸惟真是有福氣啊!

不過不要緊,等他們父子料理完陸惟,這麼漂亮的陸夫人就是他的了。

章毓卿一個眼神都沒給沈夢龍,直奔到杜景儀跟前,沉著臉問道:「怎麼回事?」

杜景儀看到章毓卿這個態度,心裡便有了底。

有人約他來茶樓談大生意,他也不是輕信別人的人,帶了不少小廝侍衛,但沒想到,進來看到的就是沈夢龍。

杜景儀知道自己賤命一條,沈夢龍是統制家的公子,章毓卿和陸惟恐怕不見得願意因為他而跟沈壽山直接撕破臉。

在他被沈夢龍的侍衛擒住時,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他背叛過沈夢龍,知道沈家很多見不得人的秘密,沈夢龍不會讓他活著。只要章毓卿願意照顧他妹妹,給他妹妹留條命,他就死而無憾了。

但章毓卿當沈夢龍是空氣,杜景儀就知道了。

章毓卿不會把他當棄子。

杜景儀臉上重新掛上了招牌式微笑,說道:「其實……」

「算了,別說了,總之就是那麼回事,猜都猜的到。」章毓卿擺擺手,在杜景儀臉上左右看了看,皺眉說道:「你被人打了?」

杜景儀指著沈夢龍說道:「這個人打的。」

章毓卿沖門口的人揮了揮手,三十多個壯漢一擁而上,把杜景儀從沈家護衛手中解救了出來。

沈夢龍惱了,拍著桌子大叫道:「陸夫人,你欺人太甚!此人是我家逃奴,一直尋他不著,沒想到竟然躲在你們寶川,速將此人還我,還有,你們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事沒完!」

「剛才是你打他的?」章毓卿問道。

沈夢龍被噎了一下,冷笑道:「他是我家逃奴,我打他怎麼了?」

章毓卿回頭看了眼杜景儀的臉,上上下下打量著沈夢龍,像是在找什麼似的,突然伸出手,一巴掌抽到了沈夢龍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