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接手沉氏家財

正文卷

王春娘,何琦,寇樂果,杜景儀,劉全,鍾鶴還有阿察站在章毓卿身後,沉默的看著。

等火焰完全吞噬了多木易的頭顱,章毓卿轉身說道:「諸位一定很想知道,我為何一定要阿察將多木易的人頭帶回來給我。」

杜景儀笑眯眯的說道:「夫人做事,一定有夫人的道理。」

章毓卿輕嘆一聲,「殺我父親的人是多木易。全靠仰仗諸位,今日父仇得報。」

寇樂果問道:「夫人怎麼知道的?」

當年胡人打進京城的時候,他勉強記事了,都不敢說記得胡人長什麼樣子,而那個時候夫人還不足兩歲,怎麼可能記得?

「我這人生而知之,從出生開始的事,我都記得一清二楚。」章毓卿輕聲說道。

寇樂果吃了一驚,敬佩的看著章毓卿,「我只聽說過有這樣傳奇的人物,沒想到傳奇就在我身邊!」

何琦恍然大悟,「怪不得夫人如此聰慧。」

王春娘挺著大肚子瞪了他一眼,何琦訕訕然不敢再吭聲了。

劉全感慨道:「那麼慘的事都記得,不是什麼好事啊!」

眾人都沉默了。

章毓卿鄭重的說道:「皇上准了單芳秋的奏摺,陸惟已經是涼州統制,不日就會有敕封陸大人的聖旨下達,這是一件喜事。」章毓卿話鋒一轉,「但是,我要做的事跟陸大人也許並不總是一致的,也許會有不可調和的分歧,有分道揚鑣的那一天。」

杜景儀微笑不語,他給章毓卿當管事這麼長時間了,章毓卿在幹什麼他一清二楚。

「陸惟年紀輕輕,身居二品,前途無可限量。諸位跟我有一段時間了,若是將來我跟陸惟分開,諸位是願意隨我,還是隨陸惟?」章毓卿問道,「願意跟我的,就站到我跟前。不願意跟我的,我也絕不會為難。」

何琦上前一步,站到章毓卿跟前,粗聲粗氣的說道:「我跟陸大人幹什麼?我的命是你救的,我跟你!」

杜景儀也毫不猶豫的站了過去。

鍾鶴也跟著過去了。

劉全默不作聲的走了過去。

阿察摸摸頭,用生硬的大夏話說道:「雖然聽不太懂,你跟陸大人不是兩口子嗎……不過一定要選一個的話,我選夫人!」

他選陸惟幹什麼?陸惟除了會提刀砍人還會幹什麼?能幫他養活族人嗎?還得靠夫人!

寇樂果一攤手,「我本就是你舉薦給陸大人的,真有那麼一天,陸大人估計也不待見我,我還是跟著你吧!哎,可惜我老娘千叮嚀萬囑咐,讓我離漂亮女人遠一點!」

章毓卿斜眼看了看他,「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王春娘目露擔憂的看著章毓卿,深深嘆了口氣。

何琦等人先帶人去打掃戰場了,剩下王春娘陪著章毓卿站在火堆前,看著跳躍的火苗將人頭一點點吞噬成灰。

「真的要跟陸大人分開嗎?」王春娘扶著腰問道。

章毓卿背著手說道:「我要做的事,他不會贊同。」

她要將泰昌帝和他的子子孫孫趕下皇位,這是鐵板釘釘的造反。

一個朝廷敕封的二品大員願意為了她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冒著遺臭萬年的風險去造反?更何況這個世界要走向註定的結局,陸惟會跟章毓瑩破鏡重圓。

烈火在章毓卿瞳孔中映出或明或暗的光,讓她那張清麗的臉顯得格外冷酷無情。

王春娘說道:「我瞧著陸大人對你挺好。」

「他將來也會對別人好。」章毓卿望著跳躍的火苗,漠然說道。

王春娘嘆氣,「夫人,我只是不想讓您過的這麼苦。」

章毓卿微微一笑,悵然嘆了口氣,「春娘,我不想信命,可很多時候,我都會覺得,這世上的事早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個人走哪條路,都是命該如此。人活在世上,哪有好處都佔盡的道理?」

她是可以沉溺在陸惟的愛中,享受著一段蜜裡調油的恩愛日子,她也相信陸惟現在是真的喜歡她。

可沉溺情愛會消磨人的意志,讓人變得軟弱,動搖人的決心。

她想做的事太多,太難,已經懷著仇恨煎熬了這麼多年,如果因為一個陸惟而前功盡棄,等到陸惟和章毓瑩最終在一起的那一天,她既沒有報親人的血海深仇,也沒有給自己留條後路,她該會後悔的痛不欲生。

就像個可笑的傻瓜。

章毓卿與生俱來的傲氣和自尊不允許她走到這一步。

回城的路上,章毓卿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阿察,「前些日子,多木易帶著人潛入到寶川城,他帶的人裡面應該有一個地位比他高的人,年紀不大,可是這個二皇子?」

阿察搖搖頭,「我不清楚。」

那色波族被王庭排斥,這種機密的事情不會讓他們知道。

章毓卿遺憾的點點頭,說道:「那個人性格極為能忍,被我逼到牆角里百般羞辱都不為所動,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阿察原本要退下,聽到章毓卿這麼說,便說道:「夫人說的可能是三皇子,大皇子和二皇子性格暴烈,唯有三皇子性格謹慎。」

章毓卿一盤算,大皇子被陸惟砍了腦袋,二皇子被她炸死了,按胡人立長的原則,那下一任胡人皇帝不就是和她隔著牆交流過的三皇子?

這麼一想,章毓卿遺憾不已。

早知道當初就是跟沈壽山當場翻臉,也得衝進去把三皇子給砍了!此人若是不除,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夫人下一步要做什麼?」杜景儀問道。

章毓卿回頭看向了涼州城的方向,夜色中,星光閃爍,遠處的夜風吹拂過樹梢。

「當然是去涼州收錢啊!」章毓卿笑道。

沈壽山這些年沒少撈錢,這下可都便宜他們了!

等涼州城稍稍安定下來,陸惟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寶川,接了章毓卿去了涼州,開始查抄沈壽山的家財。

沈壽山盤踞涼州二十載,積累的家產簡直是個天文數字,除了數不清的金銀珠寶,還有古董字畫地產。

章毓卿帶著杜景儀和王春娘幾個人,沒日沒夜的登記了足足五天,才把大頭的財物給登記完了。

王春娘將算盤往前一推,扶著肚子,累得靠在椅子上嘆氣,「你說沈壽山這人撈這麼多錢幹什麼?他子子孫孫幾輩子都花不完了,還想著繼續撈!」

章毓卿下筆如飛,登記造冊,頭也不抬的說道:「但凡他有點知足之心,及時收手,都不會落到今天這地步。」

沈壽山和陸惟其實並無什麼不可調和的仇恨,只是沈壽山貪心不足,眼紅寶川的煤鐵和鹽,想霸佔了,這才導致陸惟被逼到牆角,只能跟他火併。

而這時,皇上派來宣旨的天使團也到了涼州。

這次郡王並沒有來,領頭的是一個姓李的大人,禮部任職,頗有些年歲了,一路舟車勞頓,歇了兩日才緩過氣來。

宣旨完後,陸惟起身接旨。

李大人摸著花白的鬍子,環顧四周。

早就聽說沈壽山這些年沒少斂財,怎麼這統制府看著空蕩蕩的,連池子里的水都是乾的,像是連池子底都被扒拉過一遍!

「多虧了陸大人,才將沈壽山這惡賊拿下!」李大人拉著陸惟的手,情真意切的感慨道,「陸大人擊殺沈壽山,為皇上立了大功啊!」

陸惟冷淡的說道:「此乃為人臣子的本分,本官不敢在皇上面前居功。」

李大人又誇了陸惟幾句,終於扯到了正題上,「老夫此次來涼州,除了給陸大人宣旨道喜,皇上還吩咐了另外一個要務。」

「什麼要務?」陸惟問道。

李大人說道:「沈壽山罪大惡極,論罪當誅,還要沒收家產,沈壽山父子已經死了,就不說了,這家產……」

陸惟似笑非笑的說道:「都在這裡了!本官正發愁不知道怎麼處理沈賊的家產,虧得李大人來了!」

李大人尷尬的看了眼光禿禿的統制府,勉強笑道:「陸大人說笑了,怕是不止這些吧?」

「李大人急著要沈賊家產,是做何用?」陸惟問道。

李大人急了,「怎麼是我急著要呢?這哪輪得到我要啊!」

陸惟掀了掀眼皮,「那是誰要?」

李大人嘿嘿一笑,說道:「陸大人,你年紀輕輕就揣著明白裝糊塗啊!朝廷上下都知道修皇陵差點銀子!還用老夫繼續說嗎?」

「朝廷不是正對江夏王用兵嗎?陸某還以為是要用在前線將士身上。」陸惟說道。

李大人嗤笑一聲,「這點小事不用皇上費心,軍糧么,就地徵集就有了!」

陸惟眯起了眼睛,就地徵集說的可不是軍隊開到哪裡,就問哪裡的老百姓買糧,而是明明白白的當土匪,就地強搶百姓的糧食!

「怎可如此行事!」陸惟咬牙怒道。

朝廷正規軍居然強搶百姓糧食,真是荒謬至極!

李大人拍了拍陸惟的肩膀,見怪不怪的說道:「皇上如今只挂念皇陵的事,你我皆是臣子,做好自己本分之事就行了!」

陸惟冷著臉不再言語,將手中明黃的聖旨隨意扔到了桌子上。

李大人咂咂嘴,沒敢挑毛病,轉而問道:「陸大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給我交個底,沈壽山的家產有多少?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