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開學的日子，傍晚的時候，賀明把小丫頭送到了一中，而後朝二中去了。
從升入初中到現在，賀明還是頭一次對考試成績這麼關心，就是想知道，這次自己是不是比白伶低了。
當然了，白伶對這次考試的成績就更看重了，她認為自己不可能高過賀明的，但還滿是期待。
期待自己會超過賀明一次，也期待自己別超過賀明。
白伶本來打算今天晚上等快上晚自習的時候再到班裡，因為她很心慌。
可到頭來還是在家裡坐不住，很早就到了班裡。
坐到位置上之後，白伶隨便翻開一本書看起來，根本就看不進去，好希望早點上自習，早點知道名次。
如果賀明還是第一，她也會很高興的，大不了心愛的山地車不要了，本來能要到的可能性也不大，少女這麼認為。
看到賀明進來了，白伶忍不住抬頭朝賀明看去，給了賀明一個淡淡的微笑。
賀明只是下意識朝白伶瞟了一眼就坐到李先鋒身邊了，李先鋒正半扒在桌子上，眼睛透過近視鏡看著書。
「來了啊。」李先鋒有點洋洋得意說。
「高興個鳥呢？」賀明笑著說。
「沒有理由，莫名的高興。」李先鋒直起身子說：「不知道我這次還在不在前三了。」
「你自己考的，你都不知道，別人更不知道。」賀明笑著說。
終於，上課鈴響了，一身嶄新黑色西裝的李慶河走了進來，上身的西服是敞開扣子的，棉馬甲里套著白襯衫，還配了一條紅領帶。
這是李慶河過年的時候置辦的行頭，這身西裝還挺貴的。
以前在老婆趙天枝沒做生意之前，李慶河也是個很節儉的男人，總要照顧到家裡的，當個教師，養個家也挺累的。
現在好了，趙天枝在東方之歌購物中心的攤子生意還不錯，平均下來，一個月能弄1000多塊呢，比他教書都強出來好多。
這讓李慶河都有點不敢相信，但就是真的。
但是李慶河還是很鍾愛這份教師的工作的，覺得和外人說起來很有面子，教書育人是也！
李慶河登上講台，第一眼就朝賀明的方向瞟了過去，很是特別的眼神。
李慶河這個眼神賀明留意到了，白伶也留意到了。
賀明從李慶河的眼神里看出了失望的成分。
白伶從李慶河的眼神里看出了茫然的成分。到底是為什麼呢？少女想，為什麼班主任用這種眼神看賀明呢？
是賀明考出了奇高的分數讓他不敢相信，還是說賀明這次考砸了？
白伶最終認為，賀明考砸的可能性幾乎是沒有，賀明的能力應付這麼一次考試實在是太簡單了！
李慶河習慣性的清了清嗓子：「這個學期是你們初中三年的最後一個學期了，我希望大家都重視起來，想考高中的要好好學習，想考中專的更要好好學習，當然了，什麼也不想考的也安靜一些，別影響到了別人！現在……我就來把期末考試的名次公布一下！」
頓時，很多少年的心都緊張了起來！成績是很多學生的期盼，是一個人作為學生之所以有意義的重要方面。
如果學校里沒了考試，很多學生就會失去挑戰的味道，生活也會顯得很無聊的！
自然，有一小部分人很不情願考試，不情願排名次……
「第一名，白伶；第二名，賀明；第三名，李先鋒；第四名，令小雷；第五名，曾愛；第六名，劉媛媛……第十一名，馬記名……第二十名，王拔高……第五十三名，趙平……」
公布完成績之後，李慶河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把成績單直接扔到白伶那裡去，而是重重拍到了講桌上，臉上是很複雜的表情。
「這次考試總體來說我們班是很好的，年級排名是第一，可是這次考試年級第一不是我們班的了。」李慶河忍不住又朝賀明看了一眼，長出一口氣說：「值得表揚的是白伶同學，馬記名同學還有王拔高同學！這次考試的題相對來說比較難，白伶同學發揮很好，作為我們班的第一，也是年級第二，只比年級第一少3分而已，馬記名同學進步很大，取得了班裡第十一名的好成績，王拔高同學進步也很大，考到了第二十名，讓我們為這三位同學鼓掌！」
頓時，班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掌聲中，李慶河抓著成績單朝白伶走了過去，把成績單放到了白伶的桌子上，出了教室。
而此時的白伶，已經是熱淚盈眶。
就在剛才，白伶想到了很多，也想到了賀明在開放自行車專賣店門口隨口說出的一句話，那就是，可愛的丫頭，你會得到山地車的！
白伶很相信，賀明是故意這麼做的，絕對是故意的！
想像之中，白伶的眼淚已經是流到了漂亮的瓜子臉蛋兒上，那是很清澈的眼淚，沒有任何雜質的成分。
看到白伶哭了，劉媛媛認為白伶是激動的哭了，在初中生活即將結束的時候，終於考了一次班裡的第一。
「看把你高興的。」劉媛媛笑看著白伶說。
「我有什麼值得高興的。」白伶哽咽著說。
白伶附近的兩個女生覺得奇怪，問白伶是怎麼了？白伶說了一聲沒什麼，趕緊不哭了。
白伶心裡那種感覺讓白伶很幸福也很痛苦，白伶感激賀明也痛恨賀明，已經在心裡呼喚了幾十遍大討厭！
這個大討厭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白伶決定，下晚自習在路上就和賀明算賬！
而此時的賀明，很是心安。
不管是即將面對的是什麼，賀明都已經是想好了沉著穩妥的應對的方法。
正如賀明預料的，快下第一節晚自習的時候，李慶河站到了教室門口，有些低沉的聲音：「賀明，你過來一下！」
賀明朝外走的時候，白伶、李先鋒、令小雷、曾愛……，很多人的目光都朝賀明看去，想法幾乎是相同的，賀明要讓班主任批了，弄不好還要挨揍。
想到了賀明可能會挨揍，白伶就更難過了，咬著牙沒哭出聲，眼淚又下來了。
白伶不止一次的掉淚，把很多人都弄糊塗了，尤其是劉媛媛。
賀明到了李慶河的辦公室里，還是和平常一樣，李慶河讓賀明坐了下來。
賀明笑呵呵看著李慶河：「老師，找我什麼事？」
李慶河頓時就更惱火了，抓起桌子上的竹棍，朝賀明做了個要打的姿勢最終並沒有落到賀明的頭上：「你還有臉問我什麼事？你難道不知道我把你叫過來是為什麼嗎？」
賀明呵呵笑了起來：「哦……老師……你是因為我這次期末考試不是年級第一才把我叫來的啊？其實很正常的！」
李慶河冷聲說：「怎麼正常了？要我看一點都不正常！這次期末考試的題難，按照常理，你應該拉的別人更多才對，反而是相對落後了！為什麼？是不是因為你總是貪婪別的事耽誤了學習？」
賀明開始了沉默。
等不來賀明的回答，李慶河就更生氣了，拼力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動手打賀明：「賀明，你告訴老師，到底是為什麼。」
賀明嘆息一聲：「老師，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嗎？」
李慶河重重點了點頭，叼起一根煙猛抽了一口：「老師想知道。」
賀明笑著說：「老師，其實我是故意的，你想啊，都考了這麼多次了，每次都是我第一，有什麼意思呢？我是怕別的學生太有壓抑感故意放水的，讓別人也考一次年級第一，不好嗎？」
很顯然的，賀明的話讓李慶河吃驚的要死，賀明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看來這個孩子的想法還真是和別人有很大的不同。
賀明接著說：「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讓大家明白，沒有絕對的天才，也沒有永遠的第一，第一都要是付出刻苦努力的！」
聽到這裡，李慶河笑了起來，也不知道賀明是真的還是假的，總不會是在給自己找借口吧！
如果真的是借口，那麼這個推心置腹的借口實在是太高妙了，簡直是讓他這個當班主任的無法繼續訓斥下去。
「賀明，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李慶河笑著說。
「是的。」賀明說。
「好吧，老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李慶河有些無奈說。
出了李慶河的辦公室，賀明忽然就輕鬆多了，幸虧李慶河沒提出讓他重新上早自習的事，那也是賀明最怕的，因為他還要堅持練功夫呢……
賀明知道，李慶河一定會通過某種形式考驗他，但具體是什麼，賀明此時還不知道。
賀明面帶微笑回到了班裡，白伶看到賀明輕鬆的樣子，認為是賀明裝出來的。
少女的心裡呢？對賀明心疼著呢！不知道大討厭是不是讓班主任打了！
如果是大討厭剛才挨了打，打到哪裡了呢！哎……
晚自習下了，這次白伶沒有把成績單扔到賀明那裡去，而是扒到了桌子上，臉朝下，很是低落的樣子。
想看成績的學生都朝白伶那邊圍了過來，很多學生都在問白伶怎麼了？白伶只是搖搖頭或者說不舒服。
當然了，也有一些人猜出來白伶是因為賀明才這樣的！難道白伶看到賀明考第一比她自己考了第一還高興嗎？
其實也不奇怪，班裡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賀明和白伶好，只不過兩個人表面上卻很平淡，誰知道人家背地裡都做過什麼呢。
李先鋒拍了賀明的肩膀一把：「賀明，出去轉一圈兒。」
賀明點了點頭，起身和李先鋒一起走了出去，令小雷也出去了。
三人在學校的院子里轉悠，李先鋒吃驚說：「賀明，你小子真邪門，這次居然不是第一。」
賀明切了一聲：「為什麼第一就非得是我，是別人不可以嗎？」
李先鋒笑著說：「我想你還是有實力考年級第一的，只不過是大意了。」
賀明頓時就精神起來：「我他媽的就是大意了，要不年級第一絕對不會讓別人拿走，等中考的時候再見！」
李先鋒無奈說：「只要你心裡別鬱悶就好。」
令小雷沉默了一會兒說：「就是的，賀明，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別多想了。」
起先聽到賀明不是第一的時候，令小雷簡直是無法接受，如果分數可以勻稱的話，他情願把他的分數給賀明一些讓賀明得第一，他自己呢，就是考班裡倒數第一都無所謂，可是不能夠這樣。
賀明哈哈笑了起來：「我本來就沒什麼，你們兩個小子老是瞎叨叨個屁呢！」
晚自習終於結束了。
賀明出教室很快，出了教室就和李先鋒、令小雷一起大步子朝前走，一邊走一邊說笑著關於遊戲廳的事。
李先鋒和令小雷都說，回頭就去玩，兩個少年都很喜歡街霸，只是沒玩過幾次，都是生疏的很。
「玩可以，別上癮啊，小心找修！」賀明笑著說。
「不會上癮的。」李先鋒說。
「放心吧，沒事。」令小雷說。
賀明騎上車子下了斜坡，騎出去不多遠就聽到了白伶的叫聲。
賀明本來是可以快騎甩開白伶的，可是賀明認為自己不能總這麼做，白伶要想是想和自己說什麼總是有機會的。
而且這次如果他那麼做了，白伶會非常傷心的，那也不是賀明想要的結果，要不自己煞費苦心把班裡的第一讓給了白伶就白費了！
白伶趕到了賀明旁邊，微怒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賀明，你為什麼那麼做？」
賀明哈哈笑著說：「我為什麼哪么做？」
白伶一本正經說：「故意把第一讓給我！」
賀明切了一聲：「白伶，你太天真了吧？我憑什麼把第一讓給你！你不會是考了第一來諷刺我了吧！」
「我……」白伶頓時就語塞了，好多想好的詞都忘記了。
「別我了你了，白伶，我恭喜你這次考了班裡的第一，年級第二，這都是你努力的結果，我為你而高興。」賀明說。
「謝謝你，賀明。」白伶哭了起來。
「哭什麼呢？」賀明說。
「想哭了。」白伶較快了速度。
快到城北的時候，白伶下了自行車。
賀明捏閘減速說：「白伶，快點走吧，天挺冷的。」
白伶溫柔的聲音：「大討厭，你下來！」
賀明無奈，只好是下了自行車，退回了白伶的身邊：「做什麼？」
白伶哽咽說：「想讓你抱抱我。」
賀明笑著說：「這麼主動啊，不怕我賺你的便宜？」
白伶清脆說：「不怕！」
賀明做了個深呼吸，緊緊的擁抱住了白伶，白伶也緊緊擁抱住了賀明，接下來是激|情的熱吻，其中滲透著白伶的片片呻|吟。
吻夠了賀明笑著說：「回頭去買山地車的時候我和你去吧。」
白伶樂呵呵說：「好吧，到時候讓你幫我挑。」心裡說，大討厭，謝謝你，其實沒必要的，但我還是很感動，我知道大討厭挑的山地車是最好的，到時候就讓你挑。
賀明還在上晚自習的時候，賀大山和張桂芬就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在議論賀明的成績，兩口子一致認為，兒子這次還是年級第一，幾乎是沒懸念。
看到賀明回來了，賀大山興高采烈說：「兒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次的年級第一又是我們家的，對嗎？」
賀明笑呵呵坐到了沙發上，兩條腿晃悠了幾下：「爸，可惜你猜出了，這次年級第一不是我們家的。」
賀大山認為賀明是在賣關子呢，不以為然說：「怎麼可能呢？」
而張桂芬倒是覺得賀明說的是真的：「兒子，這次你不是年級第一是第幾？」
賀明笑著說：「年級里我是第三，我們班裡我是第二。」
張桂芬疑惑說：「那你們班裡第一是誰？」
賀明說：「白伶。」
經過賀明這麼一說，賀大山也相信了，這次兒子就是沒能得第一，嘆息一聲說：「兒子，沒什麼的，下回好好考！下回是中考了，那才是最重要的！」
張桂芬無奈說：「就說了，你太忙了，幹了這個干那個，到頭來把學習都耽誤了，你還只是個中學生，有什麼比學習更重要的，聽媽一句，以後亂七八糟的別貪了，好好學習吧！」
賀明哈哈笑了起來，把賀大山和張桂芬笑的都有點心慌，兩口子認為兒子是沒得第一心裡不痛快才這麼誇張的笑的。
賀大山看著賀明的臉說：「兒子，沒什麼的！」
於是，賀明就把他故意讓著白伶，讓白伶考班裡的第一到時候得一輛山地車的事告訴了爸媽。
賀大山和張桂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都落到了賀明的臉上，賀大山還是很疑惑：「是不是啊？」
賀明笑著說：「當然是了。」
賀大山還是很疑惑：「有那個必要嗎？」
於是賀明就把白伶得不到山地車多麼傷心的事渲染了一下，然後說：「其實呢，就我自己來說，這次也不想考第一了，松一回也沒什麼的！」
張桂芬嘆息說：「兒子，那下次你還能考第一嗎？」
賀明說：「當然能了。」
張桂芬點頭說：「那就好，總之以後要注意學習！」
賀明笑著說：「知道的，媽。」
晚上賀明躺到小床上，聽到了爸媽的小聲議論。
按照賀大山的意思，賀明不像是撒謊呢，可能就是想讓白伶拿一次第一，老是考第一兒子有點不好意思了。
張桂芬最終也覺得是這樣的，就是以前兒子回回考第一的時候也沒見他怎麼學習，就是不做生意的時候也很少看書，就是玩呢！
第二天，中午放學的時候。
賀明和白伶一起回家，白伶很開心。
「賀明，我爸答應給我買山地車了，說是周末讓我去買。」白伶笑嘻嘻說：「我和我爸說，你對山地車很懂，讓你和我去，他也同意了。」
「看把你美的！」賀明笑著說。
「那是！」白伶心裡說，要不是你這個大討厭手下留情，我想我是騎不到山地車了，等別人都有了再說吧。
晚自習的時候，鈴聲剛響，李慶河就出現了，把賀明叫到了辦公室里。
李慶河已經為賀明準備好了一份數學試卷，簡直是比上次期末考試的還難很多。
「做吧，兩節晚自習的時間！如果你考的分能高過期末考試的數學成績，就說明你小子是那麼回事！如果沒那次高，以後早自習給我老實的上，我還要把你爸媽都叫過來！」
李慶河覺得，賀明家裡照顧了自己家，那麼便宜租了塊地方給自己家裡，自己也應該對得起賀明一家人。
「真要做啊？」賀明笑呵呵說。
「你以為我，為了準備這張卷子，我費了不少心思呢！」李慶河說。
「那好吧。」賀明坐了下來。
李慶河認為，賀明如果在兩節晚自習加課間的時間里把這張卷子做完，能考到九十分以上，他就很滿意了。
但是讓李慶河吃驚的是，賀明做這張卷子不過是用了半個多小時，而且是得了滿分！
李慶河看著賀明做好的卷子，臉上歡喜的程度不亞於賀明考了年級第一！
「好小子，你厲害！」李慶河由衷說。
「沒什麼的。」賀明笑著說。
「老師這麼做也是為你好，希望你能理解。」李慶河拍了拍賀明的肩膀。
「我能理解！」賀明說。
周末到了。
賀明和小丫頭一起陪白伶去買山地車了，白伶的兜里裝著1200塊錢。
小丫頭拉著白伶的手走在賀明的身邊，就這麼看上去，小丫頭的個頭比白伶高出來不少，大概有三厘米左右。
「曉敏，你真高，我看你的條兒，還要長呢！」白伶很羨慕的說：「我估計長不了多少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飯量也不大，老是長個兒。」小丫頭笑嘻嘻說。
「曉敏的身材就是好。」白伶笑著說。
「你的身材也好呢！」小丫頭說。
到了開放自行車專賣店，賀明和小丫頭一起幫白伶參謀了一輛天藍色的女式山地車，價錢是1120元，推上山地車走的時候，白伶高興壞了。
自己終於能騎上山地車了。
「白伶，讓我騎一下。」小丫頭笑嘻嘻說。
「來，曉敏，你先騎。」白伶笑著說。
小丫頭騎上了白伶的山地車，朝前騎了一段距離停下來，笑呵呵朝賀明和白伶喊：「你們兩個快點兒。」
賀明和白伶小跑到了小丫頭身邊，小丫頭樂呵呵說：「白伶，你的山地車比賀明的好騎。」
「那是啊，我的就是適合女孩子騎的。」白伶說。
看到白伶有了山地車，賀明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