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阿斯蘭回國
漂浮在宇宙空間中的銀白色沙漏。
以最細的中段為支點，緩慢旋轉著龐大的結構體——這是被稱為天秤棒型的新世代宇宙殖民衛星，由相對的兩個圓錐體和用以集日光的三枚鏡子所構成。
以有機物為主要材質，旋轉的圓錐底部是居住區，布滿外壁的高張力弦索間幾乎被自我修復玻璃填滿，而這些硅顆粒反射出來的光輝，籠成一片閃耀的銀色光暈。
將近一百座這樣的衛星排列在漆黑的幽暗中，看來格外壯闊。
這裡是PLANT，名為調整者的祖國。
阿斯蘭和克魯澤下了維薩留斯號後，轉乘一架飛離軍事太空站的太空梭。
機內已經有了一名乘客。
那是位年紀大約四十五歲上下，輪廓頗深的男子，穿著一身軍事太空站中少見的西裝。
看見這名突然出現的男子，阿斯蘭瞳孔微微一縮，身形也不自覺的停頓僵硬了一下。
身旁的克魯澤卻是面帶微笑的走了過去：「承蒙與您同行，薩拉委員長閣下。」
「不必問候，我並沒有搭乘這一艘太空梭。」
早早再次等候的帕特里克·薩拉語調平靜的回應了一聲。
隨後又像是強調似的看向了阿斯蘭。
面對父親的眼神，阿斯蘭默默低了下頭，用略帶生硬的語調回道：「是……好久不見，父親……」
「嗯。」
帕特里克·薩拉凝視了一會兒阿斯蘭後才平靜的給出了一個音節。
這疏離的交流，一點也不像是久別重逢的父子，面對父親的態度，阿斯蘭的心情有些落寞。
其實從有記憶起，阿斯蘭和帕特里克·薩拉的互動就是這個樣子。
其實帕特里克·薩拉對阿斯蘭的標準一直都是軍人，一個標準的軍人。
阿斯蘭的名字是帕特里克·薩拉取的。
阿斯蘭這三個字在希臘語中就是軍人的意思。
其英文寫法Athrun源自希臘語Erythron，意指被染紅的泥土。
此外Athrun也有代表獅子的意思。
你可以說帕特里克·薩拉對阿斯蘭的態度和教育方法有問題。
但你不能懷疑帕特里克·薩拉對阿斯蘭·薩拉寄託的厚望，也不能懷疑和輕視帕特里克·薩拉對阿斯蘭·薩拉的感情。
「——你在報告里加註的意見，我贊成。」
太空梭啟航後，帕特里克·薩拉像是要做給克魯澤看似的，刻意地拍著一份書面報告：「問題在於那幫人竟然能開發出那樣高性能的MS，至於那個駕駛員什麼的，到是不用去刻意關注。」
父親的這句話，讓落寞的阿斯蘭驚訝的抬起了頭。
似乎是察覺了阿斯蘭的視線，帕特里克對他只是冷冷的一瞥，轉而繼續朝著克魯澤說道：「所以關於那個部分的事情，我已經將它剔除了……什麼留在那邊的機體也是調整者在駕駛，這種報告只會讓穩健派提出無謂的反論。」
「伊諾·卡瑪爾那邊也稍微改一下，一個扎夫特的紅衣被對方駕駛機體正面擊殺，還是在有著多人圍剿的情況下，這個對比所謂的機體性能更為直觀——」
帕特里克是當年帶領PLANT獨立的領導者。
他不是一個純粹的軍人，對政治與派系的處理他也有比普通人更強的細膩。
而且眼前這個事情的重點從始至終都不是所謂的調整者駕駛MS，而是地球聯合擁有了性能卓越的MS。
他承認絕大多數自然人都很蠢，但他不會因此覺得所有的自然人都是蠢貨。
以地球聯合的體量和能力，MS量產只是時間問題，這才是扎夫特或者說PLANT無法忽視的事實。
「父····薩拉委員長，伊諾只是MAI了，而且我們也在後面看見了他的機體，這不排除他被對方俘虜·····」
「伱想讓你的朋友在最後時刻帶上叛國的罪名么阿斯蘭？」
帕特里克·薩拉打斷了阿斯蘭的話。
作為清楚內情的人，帕特里克·薩拉很清楚伊諾大概率不是被俘虜，而是選擇被俘虜。
一個暴露身份的間諜利用這種方式逃跑很合理。
「叛···叛國？」
阿斯蘭突然愣住了，這怎麼和叛國扯上了關係？
「伊諾·卡瑪爾的情況有些特殊，總之他死亡是最好的選擇和結果。」
克魯澤其實也很好奇當自己將這個消息告知給自己摯友的時候，對方會是什麼表情和反應。
畢竟那天，他表露的態度可是很在意伊諾·卡瑪爾。
雖然在外人看來只是一般般，但清楚對方性格的克魯澤很明白，迪蘭達爾是真的非常看重伊諾。
只是可惜自己直到現在也沒有搞清楚對方為什麼會那麼在意伊諾·卡瑪爾。
或許自己可以著重調查一下？
反正肯納夫那邊因為拉克絲的事情現在還缺自己一個報酬。
「伊諾·卡瑪爾的事情你不用管，你記住我剛才和你說的話就行了。」
帕特里克·薩拉對伊諾並沒什麼在意的。
左右不過是個稍有能力的間諜罷了，對方反正也沒有掌握什麼機密的情報。
回去也好死了也好，對自己而言都無所謂。
或者說這個結果反而更好，至少納特爾那邊有了一個明確的結果。
「·····是。」
阿斯蘭聞言張了張嘴，心情有些糾結和低落。
其實他有想過利用其他手段進行交涉的，畢竟戰俘什麼的是可以被交換的。
可是父親直接定論了對方的死亡——
「伊諾·卡瑪爾那邊你不用擔心，反而是你的那個朋友。」
克魯澤聽完發現了阿斯蘭臉上神情的異樣，不由上前親切的勸慰了一聲：「如果我們要你報告自己的朋友投靠了地球軍，我想你心裡也不會好過的吧？」
「我·····我知道了。」
短短的一段對話，讓自己失去了兩個朋友，這個結果讓阿斯蘭的心底隱隱有些作痛。
「稍後的會議上就說地球聯合開發出一種，即使是自然人去駕駛也能發揮出那種性能的MS。」
帕特里克·薩拉說完朝著面色異常的阿斯蘭確定道：「懂了么？阿斯蘭。」
「……是，我明白了。」
阿斯蘭點了點頭，他雖然不喜歡這種事情，可是他也明白父親的立場。
然而，每當談起這種攻治性的話題，他就莫名的覺得自己正在一點一滴的墮落。
戰爭真的讓人難以原諒和理解。
說來可笑，曾經的自己無比厭惡戰爭。
可如今自己卻是持槍的一方。
基拉說他是為了保護朋友而不得不戰。
可是自己呢，自己不得不踏上戰場並扣下扳機的理由又是什麼？
自己是否真的接受並從心底里認可了那個理由——
如果是的話，我為什麼還會猶豫還會不安······
帕特里克·薩拉隱晦的看了眼阿斯蘭變幻的神情，心中情緒不禁有些複雜。
只希望以後拉克絲能和他互補吧。
拉克絲·克萊因，那個在政治上有著不錯天賦的小丫頭在西格爾的教導下應該會很出色。
雖然如今的自己與西格爾成為了『敵人』，但對西格爾·克萊因的能力他是認可的，特別是在政治上的能力。
心思各異的三人在太空梭的運送下朝著最高評議會所在的殖民衛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