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血色情人節追悼會
「西格爾·克萊因——這就是你看中他的理由么?」
下意識的,帕特里克·薩拉看向了那個在高台上慷慨陳詞的男人。
在這一刻他好像明白為什麼克萊因派會看上伊諾·卡瑪爾了。
這種足以決定一場中小型戰役走向的王牌駕駛員確實值得任何人拉攏。
少頃。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帕特里克·薩拉說完將報告文件放了下來,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演講台上的西格爾·克萊因。
顯然自己有些低估伊諾·卡瑪爾的潛力,以及克萊因派系的情報收集能力了。
「部長,這邊還有幾份您以前的演講稿,您這邊——」
「不用了,這就是最好的演講材料。」
帕特里克·薩拉打斷了下屬的發言。
攘外必先安內,黨派的爭鬥需要儘快結束。
西格爾·克萊因的演講能力很強。
或者說作為一個政治家,遠超常人的演講能力是他們必須具備的專業素質。
很快。
在民眾們沉浸在血色情人節的悲傷以及對逝去者的緬懷中,西格爾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結束了自己演講。
「和平時期你是對的,我也相信並尊重伱的決策與理念,但現在是戰爭——」
「薩拉····」
在西格爾·克萊因的注視下,與西格爾·克萊因錯身而過的帕特里克·薩拉站上了演講台。
「我是帕特里克·薩拉,是一個軍人,一個被核彈奪去摯愛的軍人,我不懂所謂的和平,我只知道殺人償命,只知道如何保衛我的家園和同胞,我也只會用軍人的方式去緬懷和祭奠我逝去的同胞與愛人。」
面對著前方的攝像機,薩拉昂首而立語調昂然說道:「質量加速器,是一種利用電磁投射原理開發的航天運輸器械。」
「簡單的說,它是一座巨大的多段軌道炮,以安培力將航天載具逐級加速到第一宇宙速度,再由衛星軌道上的人員進行回收,這與傳統的火箭運載相比,質量加速器更為高效,廉價。」
帕特里克·薩拉的話讓沉浸在血色情人節哀傷中的PLANT居民們微微一愣。
「不是追悼會么?」
「這和質量加速器有什麼關係?」
「薩拉部長是不是拿錯稿子了?」
台下眾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薩拉部長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然而只有西格爾·克萊因隱約猜到了什麼。
「地球聯合正是利用質量加速器向月球基地運送物資向太空派遣軍隊,所以質量加速器的存在,是地球聯合能否大規模發兵威脅PLANT的關鍵。」
帕特里克·薩拉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道:「而為了讓血色情人節的慘劇不在重蹈,我軍制定了名為軌道封鎖的作戰方案,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奪取或摧毀地球聯合掌握的所有質量加速器。」
「截止昨日為止,歐亞聯邦與大西洋聯邦各自擁有一個質量加速器,分別是位於巴拿馬的質量加速器,以及維多利亞宇宙港的質量加速器,它們的存在嚴重威脅著PLANT本土的安全。」
帕特里克·薩拉說到這裡的時候,再次停頓了一下,並拿出了前方的戰報:「但是在昨天,我軍在伊諾·卡瑪爾及尼達姆指揮官等一眾士兵的淤血奮戰下,成功佔領了屬於歐亞聯邦管轄的維多利亞宇宙港。」
「至此,赤道封鎖作戰即將進入尾聲,地球聯合如今僅有最後一座位於巴拿馬的質量加速器存在。」
「什麼?」
「這——什麼意思?」
「所以,我們如果在攻陷一個,就能讓地球聯合出不來了?」
「你傻逼吧,出肯定是能出來的,只是無法大規模出來。」
「我們安全了?」
「血色情人節的悲劇將不再重演?」
「————」
西格爾·克萊因隱約間好像猜到帕特里克·薩拉想做什麼了。
利用民意裹挾政治,強行施壓讓最高評議會通過他的戰鬥企劃案——
「我不會說煽情鼓舞的言辭,我也不屑說那些毫無意義的話語,我只知道戰爭已經來臨,我們不拿起武器戰鬥就無法保護自己!」
「為了PLANT!為了扎夫特!為了調整者!也為了我們逝去的同胞,我——帕特里克·薩拉將與扎夫特的所有士兵,堅持奮戰直至生命迎來終結的那一刻!」
「為了PLANT!」
「為了扎夫特!」
「扎夫特萬歲!」
瞬間,追悼會的畫風被扭曲。
西格爾·克萊因勾起的調整者的悲傷與憤怒,在此時化為了狂熱。
若無法戰鬥就無法保護自己,那我們將永遠奮戰——
這句話通過各個渠道傳達到了每個PLANT的居民耳邊。
在這一刻,即使是身為克萊因派系的成員也不禁為之振奮。
西格爾·克萊因的神情卻漸漸變得嚴肅,心中泛起了不安。
他不反對調整者和PLANT為了自由與和平而戰。
可是像這樣肆意的挑起民眾極端情緒,毫無節制的利用人們對逝者的哀傷、對曾經傷痛的恐懼和不安而點燃憤怒,這種行為毫無疑問是錯誤的。
恐懼和憤怒若不加以限制,勢必會摧毀包括當事人在內的一切。
可現在的他根本無力阻止,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注視著他們的狂歡——
站在角落的拉克絲下意識的看向了父親。
或許她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
滿天星斗下,沙海沉寂著一望無際的起伏。
排斥生命存在的炙熱大地在星光的照耀下閃爍,隱約有一種如夢般的溫柔。
夜幕低垂與點點繁星,散放著和都市燈光截然不同的多彩光芒,幾近懾人心魄。
而在這片星空下,有個巨大突兀的黑影。
大天使號——在地球聯合軍第八艦隊全力奮戰下才得以降落地表的這艘新型特裝艦。
可是因為提前降落的原因,大天使號大大偏離了原本的目的地,來到了非洲大陸北部的這片沙海。
「他的高燒為什麼一直不退……」
米麗雅莉亞有些不安的喃喃著床上因高燒而呻吟不止的基拉。
他們已經降落地球好幾天了,可是因為基拉身體的原因,他們不得不找個地方進行修整。
芙蕾則坐在床邊,拿著毛巾拭去基拉滿臉的汗水。
「——就跟你們說,那不是感染症引起的發燒,內臟也沒什麼大問題。」
醫務室的診察區,一個在降落地球前登艦的軍醫對托爾和賽伊說道:「總之,現在也只能讓他多攝取水份,盡量降低體溫了。」
年輕軍醫的話讓托爾等人的神情更加不安。
發覺到這一點,軍醫像是要安慰他們似的笑道:「其實你們也不用擔心,調整者的生理機能比我們要高很多的。」
「可是……」
「他們的外表看來雖然和我們差不多,但骨子裡的功能可是差多了『更有力的身體、能獲得更多知識的頭腦』,調整者就是這麼回事啦,他們既不會得絕症,抵抗力也比自然人強的多,所以你們根本不必這麼擔心。」
「怎麼這樣……」
眼見軍醫說得一派輕鬆,托爾不滿的厥起嘴。
軍醫無奈只得繼續說道:「你們有聽說當時駕駛艙是多少度嗎?」
「沒有……」
「那個溫度換做是我們早就死了!」
聽見這些話,少年們的臉上浮現複雜的表情。
但軍醫只是漫不經心的說:「當然啦,他們是會被打死,偶爾也會發個燒什麼的,可是那一類的風險比起我們實在低太多了,所以這點程度的癥狀只是小問題而已……」
「——功能不同嗎?」
賽伊的喃喃低語,傳進了托爾的耳中。
打從登上這艘戰艦起,這樣的情境便會不時的出現。
比起自己這些自然人,基拉是何等的優秀、何等傑出。
離開了繼續說明的軍醫,托爾來到米麗雅莉亞的身旁:「米莉、芙蕾……換我來吧,你們去休息一下。」
芙蕾聞言把基拉露在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簡短的應了一聲:「我沒事。」
「可是芙蕾你一直都沒休息,還是讓我們來吧……」
賽伊也上前說話了,芙蕾最近的變化很大。
面對塞伊的話語,芙蕾只是微微抬起頭,凄然一笑:「你們都還有艦上的工作不是嗎?反正我也不會別的……」
「可是芙蕾——」
「我說我要留在這裡!」
塞伊的話被芙蕾強勢打斷了。
說完,芙蕾的目光再次回到了躺在床上的基拉身上。
看著眼前的畫面,塞伊腦海中不禁浮現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