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索西斯的人格分裂者
在這個幾乎快要報廢的殖民衛星里，人能夠生存的空間並不多。
駕駛機體的伊諾很快就見到了葛德·威亞，以及一個不知道姓名，但卻穿著扎夫特軍裝的人。
說是扎夫特的軍裝，其實已經很大程度上進行了改變。
「這傢伙真的是和我一樣從研究所里出來的人？」
伊諾看著葛德·威亞不禁有些奇怪。
對方的眼神不對，沒有那種暴戾，也沒有那種屬於戰士的堅毅，反而像是一個——怎麼說呢，很怪異。
「你就是伊諾·卡瑪爾么？」
葛德·威亞率先打破了對視的平靜，臉上露出和善的親切笑容。
「嗯，雖然已經顯而易見了，但我還是想問一句，你真的是葛德·威亞？」
伊諾有些不理解，一個能被士兵冠以英雄稱號的戰士，怎麼會有這種和善且純粹的眼神。
不是說戰士一定要如何，而是你好歹是經歷了各種戰鬥的人，這個眼神也太奇怪了。
「是我，伱也是來追擊我的么？」
葛德·威亞點了點頭，說到追擊的時候臉上也沒有露出任何的膽怯與不安，有的只是看透一切的坦然。
「算是吧。」
伊諾想到了自己的任務，說起來也算是包含了追擊葛德·威亞的意義。
「追擊葛德·威亞是我們巨蛇之尾的任務，你們扎夫特是要打破與我們的協議么？」
一旁矗立的伊萊爾忍不住站了出來。
「和任務目標把酒言歡，這就是你們蛇尾傭兵團做事的風格？如果是的話，那我們確實需要考慮一下你們能否完成任務了。」
伊諾不禁眉頭微皺，我都沒有找你的麻煩，你反而跳出來當現眼包是幾個意思。
「你——」
「別你啊你的，我這次過來不是找你的，我們的事情後面慢慢解決。」
伊諾懶得和一個將死之人爭執。
自己的任務目標很明確，確定葛德·威亞的死亡，以及掃清所有知曉此事的當事人。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任務確實有些難度。
不是技術上的難度，而是心理上的難度。
這裡的人看樣子大部分都知道葛德·威亞叛逃扎夫特，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難道要將他們全部擊斃么。
「伊萊爾——」
伊萊爾還想多說什麼，卻被葛德·威亞抬手阻止：「他說的對，現在的你已經無法完成任務了，所以你還是趕緊走吧。」
「我走了你怎麼辦？」伊萊爾反問道。
「我本來就已經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動力，死在誰的手裡又有什麼關係呢。」
葛德·威亞說的很洒脫，也很平靜，好像已經徹底接受了死亡一樣。
「你剛才不是已經決定活下去了么，決定為這裡生活的大家而戰么？」
伊萊爾聞言忍不住大聲反問了起來。
「是啊，所以我的死也是有意義的。」
葛德·威亞說著轉身看向了伊諾：「在你帶著我的生命回去後，能請你放過這裡倖存的人么，他們不會將我的存在告知給任何人的。」
在知曉追擊者是白色惡魔的時候，他心中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測。
自己叛逃這件事絕對是不被扎夫特高層原諒的。
同樣的，英雄叛逃扎夫特這件事，也會給扎夫特的士兵們帶來許多困擾。
他們會猜測，會猜忌，會不理解。
在這個特殊的時期，士兵的士氣和理念是非常重要的。
即使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會被允許，所以扎夫特的高層很可能會清掃所有知曉這個事實的人。
「威亞，你的意思是——」
「有些話如果說明白了，那就必須去做了。」
伊諾再次打斷了伊萊爾的話語，眼神冷冽的問道：「你明白了么？」
伊萊爾不懂，但卻大為震撼。
「他只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罷了。」
葛德·威亞輕笑著回道。
伊諾的回答已經明確了他的選擇。
「這樣的腦子當僱傭兵，難道你就是從雲劾？」
伊諾有些搞不懂了，僱傭兵那種人不是應該腦子很靈活么？
怎麼這人看著憨憨的。
還是說他就是號稱最強僱傭兵的從雲劾，用絕對的實力解決一切問題？
「你——我不是從雲劾，我是伊萊傑·基爾！」
伊萊爾被伊諾陰陽的胸口發悶，憋了半天才從嘴裡吐出了這樣一句。
「我就說嘛，要是最強僱傭兵只有你這種智商，蛇尾傭兵團怕是早就成為陰溝里的垃圾了。」
伊諾一想也對。
最強僱傭兵不可能只有技術沒有腦子。
「我——！」
伊萊傑·基爾被伊諾這句話給噎的夠嗆，關鍵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就這樣吧。」
葛德·威亞笑著拍了拍伊萊爾的肩膀後，朝著伊諾說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你也可以選擇拿著我的腦袋回去，你選哪一個。」
「在我選擇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伊諾也是第一次遇見葛德·威亞這種怪人。
「什麼問題？」
葛德·威亞反問道。
「你為什麼叛逃扎夫特？」
給伊諾的資料里並未記載葛德·威亞逃離的緣由。
所以伊諾很難理解葛德·威亞為什麼要叛逃扎夫特。
對方又不是負責什麼機密情報的工作人員，你要想走，直接提交申請就可以了。
雖然軍方大概率不會第一時間放人，但只要他一直這樣消極，扎夫特軍方也拿他沒辦法。
至於你說死。
在這個戰亂時期想活可能有點兒難度，但要是想死那還不簡單。
「因為····可能是我察覺到了戰鬥的空虛吧。」
「空虛？」
聽著對方這個好像庸俗和平主義者一樣的措辭，伊諾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似乎是發現了伊諾神情的異常，葛德·威亞輕笑著繼續解釋道：「抱歉，我用了太過平凡的回答，但事實就是這樣，我討厭戰爭，討厭戰鬥，討厭那個因為殺死敵人而被稱為英雄的自己。」
葛德·威亞眺望著遠方，就好像是在看著曾經的自己一樣喃喃道：「我從未想過能找到一個讓我不用戰鬥就能養活自己的地方，所以我很迷惘，很絕望。」
「失去了戰士身份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我曾經也有想過自殺，可是我卻實在拿不出自殺的勇氣，所以我十分沒有志氣的選擇了逃跑。」
伊諾愕然。
雖然自己不理解，但卻大為震撼。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戰爭心靈創傷？
話說這傢伙真的是和我一樣從研究室里出來的人？
還是說他也被灌輸了人格記憶，所以才變成眼前這個模樣？
「振作一點啊威亞！你已經找到了啊，找到了能讓你戰鬥的地方，找到了你願意戰鬥的地方！」
然而一旁的伊萊爾卻大聲呵斥了起來：「他只有一個人，只要你想活下去，我可以幫你！」
「不用了，雖然不是我所想看到的結果，但我至少也是為了我想要的目地而死，在死亡之前找到自己想要的理由，這樣已經很好了。」
葛德·威亞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裡的秘密不能被地球聯合或扎夫特的高層知曉，一旦伊諾的任務失敗或是死亡，那迎接這裡的將會是更大規模的扎夫特部隊。
如此一來，這裡的秘密就再也無法隱藏了。
「可是——」
「不用可是了，這就是我的決定。」
葛德·威亞打算了伊萊爾的話語，朝著一旁的伊諾說道：「你還有什麼問題么？」
「你——認識我么？」
伊諾想了想問道：「或者說，在今天之前，你認識我么？」
葛德·威亞聞言不禁面露疑惑，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不認識，在今天之前我甚至從未見過你。」
「從未見過我——」
伊諾聞言不禁眉頭微皺，前身的記憶里確實有葛德·威亞的存在，所以他才想著過來聊聊。
雖然具體他也不知道有什麼意義，但難得遇見同類還是很有聊一下的意義。
可是現在——難道他的人格並未恢複？
「你以前見過我？」
葛德·威亞聞言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是的，很久以前我就見過你。」
伊諾沒有隱藏，反正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很久之前·····那你認識的可能是另外一個我吧。」
葛德·威亞沉吟著說出了自己的秘密。
「另外一個你？」伊諾愣住了，這傢伙和自己一樣『覺醒』記憶了？
「其實我還有另外一個人格，或者說那個人格才是扎夫特的英雄，葛德·威亞。」
葛德·威亞用最輕鬆的語調說出了讓伊諾最為驚訝的話語。
「雙面人格——難怪了。」
伊諾這樣一聽到是理解對方為什麼會突然叛逃扎夫特了。
如果對方和自己一樣被灌輸了兩個人格，那在兩個人格同時蘇醒的時候確實會出現這種情況。
就比如自己，別看自己現在好像和正常人一樣。
可那是因為自己前身已經死亡的緣故，人死了，人格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加之自己有一個標誌性的穿越記憶，這才能讓自己能明確誰才是真實的自己，誰才是虛妄的自己。
但就算是這樣，三個人格的記憶也還是或多或少的對自己產生了印象。
「你接受了？」
伊萊爾看著一瞬間就接受這種設定的伊諾不禁有點兒懵。
雙面人格，還有記憶缺失，你居然就這樣接受了。
「為什麼不接受？」伊諾反問道。
「這——」
伊萊爾忽然有些不理解了。
或者說，他真的無法理解，難道這就是強者的腦迴路？
「你和我——你知道索西斯么？」
葛德·威亞剛想說你是不是和我一樣是戰鬥用調整者的成員，不過看了眼一旁的伊萊爾後，他連忙選擇了改口。
戰鬥用調整者是地球聯合的產物，這對一個身處扎夫特陣營的人而言是不能被旁人知曉的秘密。
「知道。」
伊諾點了點頭，索西斯，戰鬥用調整者。
不過在藍波斯菊掌握大部分話語權之後這個計畫就被廢除了，因為對他們來說，如果這場對調整者的戰爭中，利用調整者才取得勝利，那這也算不上是自然人的勝利。
而這搞不好也是自己會被清洗的其中一個原因。
畢竟藍波斯菊那幫人對調整者有著堪稱瘋狂的偏執。
「這樣看來，那你認識的應該就是身為索西斯的我了。」
葛德·威亞點了點頭。
同時心中也獨斷確定了伊諾就是索西斯成員的事實。
「索西斯是什麼？」
一旁的伊萊爾感覺明顯有些跟不上聊天節奏了。
「在沒有足夠實力的情況下，好奇心可是會害死人的。」
伊諾笑呵呵的朝伊萊爾說道。
伊萊爾聞言不禁眼眉微挑，其實不是他真的好奇心逆天，而是因為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也聽說過這個東西。
「你·····應該過得很累吧。」
葛德·威亞突然有些同情伊諾了。
這是身為同類的同情，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那種好像靈魂都要被撕裂的痛苦。
「還行吧，我可不像你這樣要死要活的。」
伊諾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描述自己的情況，不過對比葛德·威亞這種，自己應該是很幸運的。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你也可以不用戰鬥的。」
看著伊諾的葛德·威亞突然產生了一個衝動，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出現的衝動：「這座殖民衛星接下來要去往的地方是木星，他們打算在木星建造一個沒有戰爭的世界，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
「去木星？用這個？」
伊諾聽完兩眼微瞪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葛德·威亞。
木星距離這裡可是非常遠的，這玩意兒也不是什麼宇宙飛船而是殖民衛星。
開著殖民衛星去木星，先不說中間會出現的各種意外，就是真的抵達木星，那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我也知道這會是一段漫長且危險的道路，可那是唯一逃避戰火的方法了。」
葛德·威亞期初也覺得有些天真。
但是沒辦法，在這個地球聯合與PLANT全面開戰的時刻，整個近地圈就沒有不被戰火覆蓋的地方。
所以無法加入戰鬥的他們只能逃離。
而木星就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因為『存在證明』就是在木星被發現的。
那裡也還有曾經遺留第一位調整者探索木星遺留的生存基地。
伊諾聞言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過仔細想想，利用殖民衛星過去確實比利用宇宙飛船什麼的要安全許多。
「能源呢？你們用什麼能源？這麼遠的距離你們總不會打算飄過去吧？」
伊諾突然想到了能源的問題。
外太空可不比地球，一旦失去生命維持裝置的能源，所有人都得瞬間涼涼。
「中子干擾器並未擴散到整個太陽系。」
葛德·威亞給出了回答。
「這殖民衛星上有核能？」伊諾愕然。
「我們只是將其他人不要的東西拿來廢物利用罷了。」葛德·威亞回道。
伊諾聽完已經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過這也確定了這些傢伙的決心，他們是真打算去木星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