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英雄』之死
「你為什麼不還手！」
葛德·威亞嘶吼著質問伊諾：「你是在可憐我么伊諾·卡瑪爾！」
伊諾抿嘴無法回答。
「啊啊啊！」
砰！
下一秒，基恩轉身抬腿將蓋茨踹了出去。
「我是葛德·威亞，英雄葛德·威亞！」
基恩的引擎與主人一同發出嘶吼的咆哮聲：「我不需要任何的憐憫！我是英雄葛德·威亞啊混蛋！」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基恩引擎的嘶吼，以及葛德·威亞的咆哮瘋狂衝擊著伊諾。
感受著來自威亞的憤怒和悲傷。
曾經身為同類的伊諾，在這一刻感覺好像有個什麼東西突兀的在腦海中爆開了。
前方的世界變得清晰。
基恩引擎的轟鳴，機體裝甲上塗裝的深邃，斬重刀揮舞的軌跡，以及從對方機體來源源不斷傳出的憤怒——
「一切如你所願——」
縮小如針的眼眸露出了淡漠而冰冷的眼神。
「動手啊混蛋！」
嗡~！
在葛德·威亞的咆哮中，蓋茨引擎發出嘶吼，帶著它沖向了基恩。
鐺~
歘！
瞬息交錯而過的手中盾牌勾爪傳來頓挫的流暢。
轟隆！
蓋茨緩緩轉身，看向了失去手臂的基恩在爆炸中偏移停止了進攻。
「呵呵，哈哈——這就是伱的實力？」
葛德·威亞看著失去左臂的機體突然笑了起來：「不對，應該說這才是你應有的實力！」
是啊，這才是和自己一樣，不對，是比自己更為傑出的同類——白色惡魔·伊諾·卡瑪爾！
我們明明是那麼強大，可為什麼還要被人當垃圾一樣銷毀，就因為狗屁的自然人理論？
「英雄只存在於童話，惡魔卻永遠存在於人間——」
伊諾說話間眼中閃過了一抹悲傷，但很快又被堅定代替：「葛德·威亞，你的生命和意義，將由我來終結！」
「英雄只存在於童話？呵呵，你知道這是為什麼么伊諾？」
葛德·威亞自問自答道：「因為這個世界，不配擁有英雄！」
嗡！
伴著葛德·威亞的怒吼，基恩再次握刀沖向了蓋茨。
伊諾沉默無言，用力踩下了腳下的踏板。
刺啦——
轉瞬間，兩台機體在這個破舊廢棄的殖民衛星外展開了毫無防守的搏殺。
刺眼的火光與粒子撞擊花朵，在黑暗中起起落落。
引擎的嘶吼轟鳴令人心情煩躁。
「這才對啊伊諾，這才有值得戰鬥的意義啊伊諾·卡瑪爾！」
「我們的意義就是戰鬥，無休止的戰鬥，殺戮，無休止的殺戮！」
「伊諾·卡瑪爾，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懂，什麼時候才會明白，戰鬥與殺戮才是我們這種異類存在的意義！」
伊諾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加快了攻擊的頻率。
用光束勾爪一點點的撕碎前方的基恩。
「威亞——」
不知什麼時候從昏迷中醒來的伊萊傑獃獃的看著前方的戰鬥。
那是沒有自己插手餘地的戰鬥。
完全捨棄防守的兩人選擇了最沒有技術含量的近戰廝殺。
嘟~
「伊萊傑？」
愣神的伊萊傑被一則外部通訊打斷了思緒。
「隊長？你怎麼在這裡？」
因為沉浸在前方戰鬥而沒有查看雷達的伊萊傑不禁面露錯愕。
隊長不是在執行地球聯合的任務么？
「我在和地球聯合的艦隊一起執行任務，反而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從雲劾的面容在駕駛艙內倒映了出來。
「我，我也是在執行任務。」
伊萊傑有些糾結的說出了自己在這裡的理由。
「追擊任務？那個扎夫特英雄就在這裡？」
從雲劾愕然，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戰場上。
其實他剛才就看見了，不過因為後面又發現了伊萊傑的機體所以才選擇問問情況。
「扎夫特的英雄和惡魔，都在那裡。」
伊萊傑說著再次看向了不遠處快要分出勝負的戰場。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英雄看來還是無法戰勝惡魔。
不過好像也確實是這樣的，童話里的英雄總是一直被惡魔壓制，直到最後時刻才突然反敗為勝。
可是現實真的會這樣么——
歘！
轟隆！
突然，一陣劇烈的爆炸聲打亂了伊萊傑的思緒。
「威亞！」
看著發生劇烈爆炸而熄滅了引擎的殘破機體，伊萊傑下意識的發出了驚呼。
「呵，真是受不了你。」
略顯殘破的駕駛艙內，不知什麼時候，威亞已經恢複了清明的眼神，穿著扎夫特製服的身體已經被鮮血侵濕，太空的冰冷從破損的位置開始凍結身體。
「英雄葛德·威亞，你的榮譽和一切，我收下了。」
伊諾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用這種毫無意義的話語回答。
「伊諾，你知道么，我們這些異類想在這個世界生存真的很難，雖然我不知道你堅持如今的理由是什麼，但是我衷心祝福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之地。」
葛德·威亞的臉上流露出了最開始的笑容：「不要放棄的去大膽尋找吧，只要你渴望，那你一定能找到的，一定·····」
少頃。
「謝謝。」
看著漸漸被太空冰凍的身體，伊諾不自覺的發出了低喃：「你的祝福我切實的收到了。」
「威亞·····」
伊萊傑緊咬著嘴唇。
「呼~」
伊諾深吸了一口濁氣，駕駛機體轉身看向了不遠處從三艘戰艦中飛出的莫比烏斯編隊：「就讓他們成為我為你送行的煙火吧——」
用力推下了出力握柄。
嗡~
在這一刻，蓋茨好像也察覺到了主人的憤怒。
嘶吼著帶著蓋茨沖向了遠處的三艘戰艦。
「住手！」
從雲劾看著對方的舉動連忙駕駛機體靠了過去：「他們可是我的僱主！」
嘀嘀嘀！
然而下一秒，前方的蓋茨突然變向朝著他沖了回來。
「嗯？」
piupiupiu！
瞬間，無數光束從蓋茨的槍口迸射。
呲呲呲！
從雲劾連忙駕駛機體舉盾擋下光束。
嘀嘀嘀！
然而刺耳的警報聲並未因此而停歇。
砰砰！
兩條鉤鎖從蓋茨兩側彈出。
歘！
轟隆！
藍色異端抬手揮刀，將兩個勾爪直接斬斷，隨後連忙將大劍側身擋在了前方。
砰！
下一秒，劇烈的撞擊沉重感從前方傳來。
強大的力量甚至將藍色異端撞退了回去。
「這傢伙——」
嘀嘀嘀！
piupiupiu——
接連的光束打斷了從雲劾的驚訝。
精準的光束攻擊，將藍色異端向著後方逼退。
「這傢伙擅長的不僅是近戰？」
從雲劾舉盾擋下光束的同時，也不禁暗自心驚。
該說真不愧是能解決扎夫特英雄的傢伙么，這傢伙的遠程光束壓力也是少有的強悍。
看著退步的從雲劾。
伊諾放下光束步槍後翻轉機體躲開了兩枚金色的磁軌道炮。
隨後側身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piupiupiu——
轟隆隆——
兩台躲避不及的莫比烏斯被光束貫穿機體成為了黑暗中的絢麗煙花；
噠噠噠！
其他的莫比烏斯見狀也連忙展開了進攻。
然而那密集的子彈在此時的伊諾眼中好像充滿破洞的抹布。
在從雲劾錯愕的眼神中。
蓋茨MS從密集的子彈中加速穿梭而過，讓他根本無法追擊。
歘！
光束勾爪揮舞落下，將迎面撞來的莫比烏斯切成了三份。
隨後白色的機體從火光中衝出，筆直的飛向了前方的三艘戰艦。
砰砰砰！
對空彈頭彈射升空。
戰艦的主炮充能打出光束。
「禮花筒，就得有禮花筒的覺悟啊——」
看著飛來的彈頭和光束，伊諾眼神中只有冰冷與淡漠。
piupiupiu！
肆意遊動的蓋茨舉起光束步槍打出慘綠的光束。
轟隆隆！
一枚枚飛彈在光束中變成了絢麗的火光。
偶爾也有一兩台莫比烏斯的火光成為點綴。
終於。
伴著戰艦指揮官驚恐的眼神，那個在槍林彈雨中的機體不知什麼時候舉槍瞄向了他們。
piu！
只是一槍，光束就貫穿了戰艦的艦橋飛向了無止境的黑暗。
轟隆隆！
戰艦因艦橋的爆炸開始出現連鎖反應，在一陣陣無聲的火光中分崩離析。
「把他打下來！打下來啊！」
「區區一台MS就想摧毀我們三艘戰艦，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不可理喻的事情發生！」
「莫比烏斯小隊呢！」
「主炮發射！攔住他！」
「擴散彈頭髮射——不要讓他過來！」
「······」
另外兩艘的戰艦指揮官開始瘋狂，或者說所有將一切看在眼中的人都出現了思維的停滯。
一台MS，在四個莫比烏斯小隊的圍剿中毀滅了一個太空小隊的旗艦。
「是他，是那個傢伙！」
突然，一個曾經聽聞過某個消息的軍官大叫了起來：「這個白色塗裝——他是維多利亞港的那個傢伙！」
「維多利亞港？」
「白色惡魔？」
「他不是在地球么混蛋！」
「殺了他！不管他是惡魔還是什麼狗屁！殺了他！」
然而他們的嘶吼與瘋狂變得無用。
伊諾在此時進入了一種無法理解的狀態，他不知道自己是憤怒還是悲傷。
他只知道躲開子彈，扣下扳機，躲開光束，扣下扳機，躲開飛彈，揮舞勾爪——
每一個簡單的動作構成了一個在太空中肆意殺戮的惡魔。
後方，將一切看在眼裡的從雲劾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進行支援。
這種密集程度的光束和飛彈，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活下來的。
「看來我們兩個的任務都失敗了。」
從雲劾看了眼自己的光束步槍後，默默苦笑了一聲。
這傢伙強的有點過分了。
當然，自己並不懼怕他，可是在眼前這種情況下，自己確實沒有和對方戰鬥的理由了。
畢竟——
轟隆隆！
第三艘戰艦也在此時被火光吞噬。
「畢竟老闆都沒了。」
從雲劾說完轉身看向了一旁的伊萊傑：「走吧，再不走就該我們和這個惡魔正面對抗了。」
在己方接下委託的情況下，讓這樣一個傢伙過來。
事到如今，扎夫特打的什麼主意自己用腳指頭都能猜到了。
李德那個烏鴉嘴，還真不幸的被他給猜中了。
「嗯。」
伊萊傑點了點頭。
「白色惡魔，用英雄之死喚醒的惡魔，地球聯合以後的日子恐怕有些難熬了。」
從雲劾說完駕駛機體轉身朝著自家基地的方向飛去。
惡魔，英雄——
這個世界還真是一點也不會讓人無聊。
有機會的話，自己確實想和這個惡魔打一場，當然，這是在準備完全的情況下。
伊萊傑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了那個已經失去生機，但卻依舊帶著解脫笑容的英雄。
為什麼自己雖然是調整者，卻沒有與調整者匹配的能力——
為什麼自己只有外表被調整的比大部分調整者還要漂亮——
「因為這是父母所期望的么——」
伊萊傑想到了葛德·威亞的回答。
因為父母並不希望在自己身上放太多的東西，遺傳改裝並不是一定要向著高處，他們想要的或許只是讓自己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去追尋自己的應該擁有的人生。
是啊，因為自己只有這樣的身體，所以自己比大部分調整者軍人更為努力，所以自己才作為傭兵而出名。
是自卑讓自己變得更強。
自己的強不是依靠人為的，也不是他人賦予的，更不是通過人工干預遺傳因子而獲得的，這一切都是通過自己努力達到的。
也正因為這樣，所以自己才能擁有坦然面對一切的自信和勇氣。
雖然自己對比其他的強者還很弱小，可是這個力量確比任何人來的還要屬於自己。
「再見，威亞——」
伊萊傑轉身駕駛機體和從雲劾一起離開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但至少自己再也不會為自己而自卑，也不會為沒有被調整而憤怒。
前方。
最後一台發起自殺式襲擊的莫比烏斯被光束步槍利落的送離了這個世界。
伊諾駕駛蓋茨回到了葛德·威亞的屍體旁。
望著空蕩蕩的漆黑宇宙，伊諾的心中突然也變得有些空洞。
或許自己從未在自己的心中裝下過什麼東西，所以才會這樣吧。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自己的心中有足夠的空間去裝填自己想要裝填的東西。
「雖然計畫出現了偏差，但你並非真的無人需要的。」
伊諾說完抓住殘破的基恩向著利蒂亞殖民衛星飛去。
他渴望的是那個世界，是那個沒有戰爭的世界，他也是為了這座殖民衛星而死的。
所以他不應該被安葬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