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西格爾·克萊因的決然
C.E.71年5月8日。
PALNT國內。
已經從博亞茲基地返回的帕特里克·薩拉開啟了通訊線路,向著全體官兵呼籲。
「——我等深切祈盼此次作戰能及早結束戰爭,為了彰顯真正的自由與正義……」
他肅然起身,朗聲宣告:「我宣布割喉作戰正式開始!」
雖然發生了許多的波折與意外,但現在已經沒有了太多完善和更改的餘地與計畫。
他相信自己的士兵與下屬們的力量。
這道指令立刻被傳送到各地待命中的戰艦、戰機和全部據點。
在無數的通訊機前,操作員們異口同聲的宣達,聲音匯聚成一陣龐然震懾的氣勢。
「割喉作戰發動——!」
「4時,割喉作戰發動——」
「事務局發文之第六號作戰,准許開啟!識別代號割喉作戰——目標……」
「目標,阿拉斯加地球聯合軍總部——阿拉斯加!?」
打開命令書的指揮官們,大多倒抽了一口氣。
「約書亞!?」
「是阿拉斯加——?」
剎時間,眾人面前的屏幕畫面突然切換,從原本的巴拿馬變成了北美的北境地圖。
操作員們也為自己傳達的內容大為驚愕,音調高了起來。
「割喉作戰已經發動。目標是阿拉斯加指揮部約書亞!」
當然,聞知此訊的士兵們更是不敢置信。
「地球軍總部?」
「不是巴拿馬嗎?」
也有一些指揮官看著驚訝的士兵們發噱。
他們是事前便已知悉此攻擊目標的少數人,甚中當然包括勞.魯.克魯澤。
「……直搗黃龍,才能讓戰爭儘早結束啊!」
他喃喃道,彷佛一切瞭然於心。
雖然戰爭開啟的時間比預期中推遲到了三天,但現在看來一切都未出現太多太大的變動。
納特爾的出現確實是個意外,只要扎夫特進攻的目標沒有經過更改,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同一時間。
接到命令的大西洋聯邦方向也開始按照原定計畫進行撤退。
穆·拉·弗拉格與芙蕾·阿爾斯塔被強制帶上了離開阿拉斯加的穿梭機。
不同於大天使號的棄子。
穆·拉·弗拉格與芙蕾在未來都有著很大的作用,兩人的身份決定了他們不會成為棄子。
巴基露露少尉也跟著緊急命令,留戀的看了眼後方的部隊後,轉身登上了離開的艦船。
她不知道未來是什麼樣的,但自己只要按照命令去戰鬥就可以了。
突然的命令,幾乎將所有不知情的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PLANT的本土。
正在家中與馬爾基奧導師閑聊的西格爾·克萊因被通訊打斷。
「我是西格爾·克萊因。」
「我們都被騙了,帕特里克·薩拉的目標不是巴拿馬,是阿拉斯加!」
艾琳·卡納巴的聲音將正在屋內的溫和空氣變得凍結。
已經痊癒的基拉臉上露出了茫然與獃滯,腦海中不自覺浮現了大天使號的存在。
瑪爾基奧導師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少頃。
通訊掛斷。
西格爾·克萊因看向了瑪爾基奧導師,隨後又將視線放在了拉克絲與那個名叫基拉的身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西格爾·克萊因內心的猶豫,瑪爾基奧緩緩起身說道:「我在一個叫伊諾的少年那裡聽說了一句話,他說空有信念而沒有力量的人,是很可悲的。」
「伊諾?」
拉克絲聞言神情錯愕的看了過去。
基拉更是瞳孔驟縮,腦海中浮現了空中霸王散落炸裂的畫面。
「拉克絲小姐,門外有人拜訪。」
就在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女僕小姐的聲音。
「拜訪?」
「誰在這個時候拜訪?」
幾人回過神來,臉上均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是阿斯蘭·薩拉先生。」
女僕小姐說出了門外來人的身份。
「阿斯蘭?」
「阿斯蘭!?」
拉克絲與基拉齊齊一愣。
「告訴他,我們今天暫不見客。」
西格爾·克萊因的反應更為迅速,直接否決了阿斯蘭前來拜訪的請求。
在這個時刻,阿斯蘭·薩拉的出現無論是對克萊因派,還是對他阿斯蘭·薩拉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
本想見一見阿斯蘭的基拉臉上露出了一絲晦暗。
不過他的內心還是很開心的,至少阿斯蘭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拉克絲。」
西格爾沉吟片刻後,心中最終還是有了決定:「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我知道了。」
拉克絲·克萊因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強迫自己堅定的說出了回答。
「告訴他們,我們即將起航。」
西格爾·克萊因說完轉身離開了。
他要為自己的女兒,為自己的理念,做出最後的努力。
其實西格爾本身還是有些猶豫的,可是帕特里克·薩拉的獨斷專行讓他徹底下定了決心。
其實他和帕特里克·薩拉真正的分歧並不是所謂的溫和派與激進派,也不是所謂的到底應該用戰爭決定一切,還是用言論決定一切。
他們真正的分歧本質只有一點——
調整者的未來到底應該是與自然人融合,還是應該成為凌駕自然人的種族。
充足的人口是文明發展的基礎,如果生育率逐代下降的問題得不到根治,那麼調整者與PLANT這個國家的明天都將是鏡花水月。
對此,以西格爾·克萊因為首的克萊因派提出了「人類融合」理論,認為調整者的未來在於「回到自然人中去」,藉助與自然人通婚實現種族融合與延續;
以帕特里克·薩拉為首的薩拉派,則主張大力發展基因與遺傳技術,通過試管嬰兒、人工子宮甚至克隆人來延續自己的種族,堅決排斥自然人。
本來這一切是兩條可以同時進行的路線。
只要對方獲得真正的結果與答案,那雙方也無所謂誰對誰錯。
可隨著戰事愈演愈烈,政治訴求更為激進、軍事背景更為濃厚的薩拉派在議會中獲得了更多的話語權和支持。
在這種情況下,克萊因派被打壓到了極致。
或者說,在當前的PLANT,克萊因派已經失去了踐行、證明自我理念正確的資格。
而現在,只是將這個猜測變成了現實。
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但是他必須為自己和自己的同僚,為自己的女兒與克萊因派的理念在未來爭取一席之地。
即使未來證明自己的理念是錯誤的,他也必須如此。
世界上一定要有不同的聲音,哪怕它的存在會帶來爭議和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