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拉克絲,左手武器,右手鮮花

正文卷

第172章 拉克絲,左手武器,右手鮮花

C.E.71年5月16日。

帕特里克·薩拉以自由高達被奪及情報泄漏的懷疑,對克萊恩派進行肅清;

並以叛國罪通緝西格爾·克萊因與拉克絲·克萊因二人。

克萊因府邸已經被官兵們搜查了一遍。

所有的玻璃都被打破,日用品被翻箱倒櫃,櫥櫃里的東西也散亂得一地都是。

回想起這裡曾經有過的優雅和寧靜生活,初訪此地時的那份緊張和期待再次浮上心頭,更令阿斯蘭胸口一緊。

他並不認為搜索隊有如此大肆破壞的必要。

就算屋主有謀反的嫌疑,可他曾經畢竟是最高評議會議長,住在這裡的更是PLANT全境風靡的歌姬。

敬意和親愛在憎惡的面前,難道就是如此脆弱嗎?

阿斯蘭為人們的惡意感到迷惘和憤慨。

「一朝天子一朝臣,習慣就好了。」

一旁被阿斯蘭叫著跟過來的伊諾說著彎腰撿起了地上的花朵。

花朵的名字是什麼,伊諾並不曾聽聞,但想必應該是某個人極其喜愛的吧,至少它們曾經開的很鮮艷。

只可惜這些曾經的美麗已經不見了蹤影,反而更讓這個地方顯得破敗。

「是這樣么····」

阿斯蘭看著伊諾手中的花朵不禁眼神有些黯然。

「走吧,你不是想過來看看嘛,看看就好了。」

伊諾說著緩步走進了中庭。

庭園也同樣的慘不忍睹。

精心栽培的花朵與廷木被摧毀,對比著曾經的環境和畫面,一時間竟給人一種割裂感。

或許這就是人類的兩面性吧。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就在阿斯蘭抵達的時候,一陣奇怪熟悉的電子音響起。

伊諾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已經不成型的花壇中,一個粉紅色的圓球彈跳著蹦了過來。

「哈羅?」

阿斯蘭喃喃。

「我靠,這麼巧的么?」

伊諾則看著那個被阿斯蘭撲半天才抓到的哈羅暗自皺眉。

記得沒錯的話,阿斯蘭與拉克絲見面前好像就有這麼一件事兒,後面拉克絲還被追擊者襲擊了來著。

「阿斯····」

「是歌劇院!」

伊諾剛準備找借口離開,就聽見阿斯蘭突然向著伊諾出言說道:「拉克絲在歌劇院。」

「哈?」

就這樣,在伊諾錯愕的眼神中,阿斯蘭轉身抱著哈羅離開了。

「不是,這,我,我咋辦?」

看著說走就走的阿斯蘭,伊諾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阿斯蘭這傢伙是不是虎?

你把地名告訴了我,現在你又帶頭跑了,我怎麼辦?

「有病啊我擦!」

伊諾最後還是罵罵咧咧的跟了上去。

阿斯蘭後面遭遇了襲擊,如果自己不過去,那暴露位置的事情豈不是就得被扣在我的腦袋上?

雖然說這種可能性並不高,但萬一呢。

可我要是過去了,知道拉克絲位置還繼續隱瞞不報,這又怎麼算?

話說他們一會兒戰鬥的時候我又該怎麼處理?

伊諾突然感覺自己腦仁兒都是疼的。

同一時間。

地球。

在人們還沉浸在大西洋聯邦接連失利這件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時。

一個名為芙蕾·阿爾斯塔的少女突然從世界各個新聞頻道里冒了出來。

穿著普通而粗糙的地球士兵制服,精緻的面容沾染了灰塵,眼神中侵滿了淚水。

手中緊握拋向獨眼巨人深坑的花朵,在略顯嘈雜的畫面中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地球聯合部隊,在對獨眼巨人進行情報收集時拍到的畫面。

孤獨的少女,站在滿是殘骸的廢墟中留著悲傷的淚水。

這刺眼的畫面,迅速傳遍了地球上各個國家的主流頻道。

在所有人對扎夫特暴行給與譴責的時候,她的畫面總是會被人拿出來用作對比。

他們控訴對調整者的仇恨,控訴調整者的暴行,控訴調整者為一己之私而犯下的罪孽。

站在旁觀者的視角里,人們總是能輕易的分辨出自以為的對錯,可當伱身處其中時,又有幾人能看透本質。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

少女的背景被有心人爆料了出來。

她幼年喪母,父親是身居政府的高官,其本人也在戰爭開始之前一直過著宛如公主一樣的生活。

可她的命運是不幸的。

在一個平靜的時刻,戰爭爆發了,扎夫特對她所處的殖民衛星發起了進攻,原本天真爛漫的她幸運的被大天使號收留。

她也因此被捲入了戰場。

甚至連她的父親也在太空戰場中犧牲。

她經歷了阿爾忒彌斯之戰,經歷了月面地軌道作戰,經歷了利比亞沙漠的戰鬥,經歷了奧布外海的戰鬥,也經歷了阿拉斯加的戰鬥。

也是在這一刻,她的名字成為了地球聯合控訴調整者暴行的證據。

她從未說過任何一句話,但她的存在與經歷已經替她訴說了一切。

沒有什麼感人肺腑的演講,也沒有所謂的遊行與刻意,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世界絕大多數的人其實都並不會真正相信別人告訴自己的東西,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去挖掘和理解的東西。

可如果你所挖掘的,你所知曉的,你所理解的,都是被人刻意引導的呢?

答案是什麼可能無法篤定。

但大西洋聯邦與歐亞聯邦確實掀起了新一輪的參兵熱潮。

PLANT內。

在哈羅的帶領下,伊諾與阿斯蘭來到了一處廢棄,或者說被廢棄的歌劇院。

白色交響曲。

掛著斑駁招牌、荒廢的音樂廳前,阿斯蘭停車拿出手槍走了進去。

伊諾默默看了眼後方的車道,嘆息著拿起手槍走出了車門。

不過在臨近時,又轉身回到了座位,拿上已經殘破的花朵緩步靠了過去。

其實也是在車上,伊諾才知道這種玫瑰的名字。

白色交響曲。

它是拉克絲首次公開演講地點的名字,但也是這白色花朵的名字,同時也是拉克絲首次收到的鮮花名稱。

門口。

阿斯蘭遲疑了一下後,還是在責任感的驅使下走了進去。

他的心中還殘留著一次希望,或許這一切都是個愚蠢的誤會,只要能找到拉克絲,和她談一談就能解開這個誤會。

就算真有其事,也一定是有人操縱了她、利用了她而已。

一定要讓她清醒過來。

阿斯蘭下定決心,將握槍的手藏在外套下。

伊諾看了眼阿斯蘭漸漸變得堅定的神情後,默默伸手推開了老舊的大門。

這裡已經封閉了好多年,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走路時都有碎玻璃在腳下喀喀作響。

隱隱約約的有歌聲傳來。

伊諾與阿斯蘭對視了一樣,循著聲音的方向快步走向了演奏廳。

推開隔音門,歌聲變得清晰。

聚光燈打在舞台上,照映出模仿廢墟搭成的布景。

身上穿著看似舞台裝無袖長禮服的拉克絲就在舞台上唱著歌,婉轉暸亮的聲響遍演奏廳的每個角落。

那歌聲通透澄澈又有夢幻般的細緻,同時卻蘊荿著磅礡而強韌的力量。

伊諾到是沒有太多的反應,除了感覺好聽之外。

阿斯蘭卻感覺在胸中壓抑已久的情感忽被勾起,失去的痛楚、活著的罪惡感,以及守護的心意與疑念。

就在淚水溢出之前,阿斯蘭緊緊的閉住了眼睛。

這時,哈羅從他的手裡跳了出去。

「哈羅、哈羅、拉克絲!」

「啊呀,小粉紅。」

粉紅色的哈羅一路跳過觀眾席而去,拉克絲停下了歌聲,朝它伸出雙手。

哈羅跳進拉克絲的手裡,拉克絲便轉而看著觀眾席後方。

「伊諾,阿斯蘭。」

拉克絲向著兩人輕笑著打了個招呼,隨後向著阿斯蘭說道:「阿斯蘭,你果然把它帶來了,謝謝你。」

「拉克絲!」

伊諾還沒有什麼動作,就見阿斯蘭像是吃了炸藥一樣猛然衝到了觀眾席。

嚇得躲在後面的人不自覺的冒了頭。

「嗯?」

緩步靠過去的伊諾不禁微微一愣,這個紅色的腦袋和面容自己好像見過。

對方好像也發現了自己蹤跡暴露,不由向伊諾點了點頭。

看著對方的態度,伊諾感覺思緒有些跟不上節奏了,你不拿槍指著我反而沖著我點頭·····搞啥呢?

「拉克絲!」

「是?」

阿斯蘭再次的質問聲,換來了拉克絲平靜的點頭輕笑。

「……這是怎麼回事?!」

「你會到這裡來,不就已經聽說了嗎?」

阿斯蘭粗聲粗氣的問道,拉克絲卻反問回去。

為什麼——!

為什麼不否認?為什麼還這樣冷靜、還一臉天真的看著我?

阿斯蘭看著拉克絲的神情不禁有些悲痛:「那,那些都是真的?你真的跟間諜聯手!為什麼要那麼做……!」

——連你也要離我而去嗎?

——為什麼?

沒想到,拉克絲只是靜靜的答道:「我並沒有跟間諜聯手。」

阿斯蘭吃了一驚,眼神里又像看到了希望。

但她繼而出口的,卻不是他想聽的那句話——反而是他完全沒有預料過的。

「——我只是將一把新的劍交給了基拉。」

拉克絲微笑著:「那個力量對現在的基拉而言是必要的,而且也足以擁有,所以……」

她的笑容看來甚至像是殘酷。

阿斯蘭彷佛凍結了似的佇立著。

基拉?

「這傢伙一時半會兒恐怕還無法回過神。」

伊諾也在這個時候走到了阿斯蘭的身旁,說完將殘破的花朵拿出遞了過去:「在你家撿的,就當是我給你的餞別禮,以及感謝你演唱的禮物吧。」

「謝謝你伊諾,這是我最喜歡的花朵,想不到還能收到它,真是太感謝你了。」

拉克絲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將哈羅放下後,雙手鄭重的接過了花朵。

「不客氣。」

伊諾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雖然不知道未來我們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再次見面,但我聽了這麼久的歌,確實需要給你一些東西作為交代。」

「伊諾,你確定好自己的道路了么?」

拉克絲聽著伊諾的回答,忍不住反問了一聲。

「我的道路其實並不是由我選擇的,而是由這個世界的選擇的,它們渴望我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那我就會走向什麼的道路。」

伊諾其實並不喜歡主動的去選擇什麼,特別是這種關乎著許多人利益的事情。

畢竟自己並不是一個擁有資格替他人做出決定的人。

自己也背負不了那龐大的代價。

但自己始終無法脫離這個世界,並遲早會得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所以他找到了一個方法,一個說服自己的方法。

那就是由這個世界給予答案。

而紙筆已經拿出,現在自己只需要等一個時間,等一個機會,等一個契機,等一個自認為可以毫不猶豫前行的時刻就好了。

並且他有一種預感,那個時間快來了,就在接下來不遠的時候。

「世界的選擇?」

拉克絲把玩著手中的花朵,凝視著伊諾的雙眼:「那如果世界選擇了你最不願看見的道路呢?」

「我選擇讓世界選擇道路,這本身就是我自己的選擇,同時也是這個世界向我展示的答案,願意不願意都是如此。」

「可如果你不去行動,你或許會因此而失去什麼,錯過什麼的。」

「我從未真正擁有,又談什麼失去和錯過?」

伊諾輕笑著回道:「還是說你要向我展露,我真的擁有過什麼么?」

在這個世界,自己有擁有過什麼東西么?

可能有吧,但他又確實無法真正將其定義。

「真是個狡猾的回答。」

拉克絲反問道:「可你將一切都交給外力選擇,你不會後悔么?」

「那是肯定會的。」

面對拉克絲的詢問,伊諾回答的很肯定:「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已,未來我肯定會在某一天為某個事情,或為某個應該行動而沒有行動的時刻所造就的結果而後悔,不過只要我後悔的時候有後悔的就可以了。」

「呵呵,後悔的時候有後悔的機會·····你還真是個貪心的傢伙。」

拉克絲聞言不禁輕笑了起來。

「彼此彼此嘛。」

伊諾笑著回道。

「那就拭目以待咯。」

「拭目以待。」

本來還沉浸在悲傷和錯愕中的阿斯蘭,被伊諾和拉克絲的對話給徹底搞蒙了。

什麼情況這是?

「你接下來的道路一定會很艱難,不過我知道你一定會努力的走下去,但是我又不確定能否和你走上同樣的道路。」

伊諾說著將手槍拿出來塞給了拉克絲:「所以我唯一能給你提供的,也只有這把武器了,希望你我之間永遠也不會有用到它的時候。」

說完,伊諾轉身看了眼門外的方向後,朝著後門的方向離開了。

裝完就得跑,不然被監視阿斯蘭的人給正面抓到那就完犢子了。

「伊諾······」

阿斯蘭看著說完就走的伊諾,整個人都愣住了。

拉克絲卻是右手握著鮮花,左手拿著武器暗自想笑,自己好像還是第一次握住這種東西吧。

想不到伊諾居然還有這麼不著調的時候。

不是要高達么。

主角後期開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