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暗流涌動的世界
「非常謝謝您接受我們無理的要求……」
瑪琉深深一鞠躬。
她的神情流露著極度疲勞。
在奧布軍總部的一室里，大天使號由瑪琉、諾依曼和基拉出面，奧布方面則是烏茲米、奇薩卡與卡嘉莉。
「那倒無妨，倒是各位乘員們的行動又得受限一陣子，這一點還請你們不要見怪。不論如何，希望各位能好好休息……」
烏茲米說得語重心長，大天使號的乘員們又是一鞠躬感謝。
「地球軍總部毀滅的消息傳出來後，世界局勢又有一番大幅變動。你們不妨先觀察觀察，再慢慢思考以後的路吧——也包括你們身上這套軍服的意義。」
瑪琉看了自己的軍服一眼。
第一天穿上這件制服時的那份信念，早已被踐踏得體無完膚，甚至那份信念為何，此刻的她都有些想不起來了。
在烏茲米的要求下，他們說起在阿拉斯加發生的事。
敘述中，她只覺得苦澀和無力感越來越沉重。
聽完之後，烏茲米也是滿臉哀愁。
「——竟然動用獨眼巨人……」
瑪琉低下頭去，她從沒有像此刻這般以這身軍服為恥
「雖說再怎麼掌握了敵軍的情報，用那種對策也未免太離譜了些……」
「想法到是好的，可惜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奇薩卡忍不住說了一嘴：「提案者不顧他人死活的犧牲，如意算盤打的冷酷，可惜結果不盡人意。」
聽著奇薩卡的話語，瑪琉等人心情更為複雜了。
特別是想到那些不知情而戰死的同胞們。
這種毫無意義的死亡，簡直是對他們生命的玷污和唾棄。
「——守備軍英勇奮戰到最後的一兵一卒。」
那是地球軍司令部官方公布的影片：「我們必須以莫大的悲痛，在歷史記下約書亞毀滅的這一刻……」
畫面切換，映出他們數日前才離開的戰場，陷沒的地層、破壞的痕迹、往日的河口如今竟像一個大洞。
而後，面容沉痛的播報官抑揚頓挫地朗頌起來。
「然而，我等絕不屈服！調整們有何權利奪去我等生存的和平大地與安全的天空……！」
「這場犧牲太大了。但是，我們必須超越傷痛、勇敢面對。為了守護地球的安全與和平，以及子子孫孫的未來……此刻更要團結一致，與那些自以為是的調整者們一戰！」
「芙蕾？」
突然，就在幾人為播報官虛偽的煽動言辭而不耐與憤怒時。
基拉突然驚愕的叫了一聲。
別過視線的瑪琉等人也在此時連忙看了過去，果然在視頻里看見了一個拿著花朵的少女。
對方雖然只是展露了一個側臉，但以及足以揭示其美麗的面容，以及讓他們確定對方的身份。
「芙蕾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瑪琉等人此時也顧不得播報官話語的刺耳了。
「她現在在民間的聲望非常高。」
烏茲米平靜的回答道。
因為大天使號失去了對外聯絡手段的原因，網路上和社會上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們並不知曉。
唯一知道的只有巴拿馬也隨著約書亞爆炸而丟失的消息。
「聲望？」
「大西洋聯邦的手筆么？」
瑪琉等人不是傻子，很快就從烏茲米的話語中揣摩出了一些東西。
「是的。」
烏茲米點了點頭。
其實這種手段很常見。
自己身邊就有這樣一個例子，遠在太空的PLANT也有這樣一個人物，現在大西洋聯邦搞出來這樣一個人也並沒有什麼好意外的。
人類是一種很容易被情緒影響的動物，特別是在眼前這個時間段，一個具有代表性意義的『旗幟』是非常重要的。
卡嘉莉有些擔憂的看向了基拉。
畢竟這個女人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基拉的女朋友，而且兩人之間還有一些不清不楚的東西。
天知道當她在利比亞沙漠偷聽到兩人的虎狼之詞時遭受了多大的心靈衝擊。
「類似拉克絲么——」
基拉突然想到了身在PLANT的拉克絲。
他感覺大西洋聯邦在芙蕾身上做的事情，與拉克絲很像。
只不過芙蕾真能承擔起這樣的壓力么。
「大西洋聯邦現在對採取中立立場的各國開始施壓了，甚至表示——若不加入聯合軍參戰，將被視為敵對國家。」
烏茲米關閉了錄像，語調平靜的轉移了話題：「我想各位都知道，我國並不排斥調整者……」
「只要願意遵從奧布的理念和法律，任何人都可以入境、居留。我們不去看基因操縱的孰是孰非，只是考慮到歧見與齟齬產生的根源——人們互有『因為是調整者』或『因為是自然人』的眼光，才會有了差別觀念。」
「自己」和「不像自己」——這就是一切爭鬥的根源。
若是彼此都能多了解，其實就會明白，這種選邊站的行為根本毫無意義，偏偏這世界一開始就分了邊，人們甚至連相知相惜的努力都放棄了。
「卡嘉利之所以為自然人，或基拉之所以為調整者，並不是他們自己可以決定的事，而只是既定的事實。」
烏茲米如是說時，基拉和卡嘉利下意識的互看一眼，有些難為情的笑了笑。
「——可是，大西洋聯邦將所有的調整者批判為惡，一視同仁的與之敵對並加以武力攻擊，這是我無法認同的事情。」
烏茲米環顧眾人：「……到底是誰跟誰、又為什麼目的而戰？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希望各位能認真思考。」
「您說的我們都懂……但那不過是理想論，不是嗎？」
瑪琉一針見血的給出了反論：「那可以做為理想——但終歸是理想，調整者還是輕視自然人，而自然人也還是嫉妒調整者的事實依舊無法避免。」
奧布的理念確實偉大，但在親眼見識過調整者那令人驚異的力量後，很少有人能不自慚形穢的；
想想基拉以前在同伴間受孤立的情況就可以明白。
「我知道……」
烏茲米臉色一沉，站起身來看著窗外的遠方：「當然，就算在我國，也未必一切盡如人意。——但若一味接受現實，放棄朝理想而努力，最後我們恐怕真的只會互相毀滅了。」
「到了那時才後悔就太遲了，還是說，世界既然如此，我們也就默默服從？」
烏茲米的話語對瑪琉等人產生了極大的衝擊。
然而他的話語也並非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同。
地球聯合軍的新司令部已遷移到格陵蘭島，聯合的首領們正召開緊急會議。
位在島下的這間會議室有一整面的耐壓玻璃牆，牆外就是波光粼粼的碧海，偶有魚群經過，更使得窗外的景緻獨具悠閑之美，可惜與牆內的殺伐之氣一點也不相稱。
「巴拿馬港的補給路線被戳斷，月球基地很快就撐不下去了！到時候還提什麼反攻作戰！」
巴拿馬的淪陷使地球軍失去通往宇宙的最後一座港口，完全被封鎖在地球上。
若沒有來自地球的補給，扮演著前鋒角色的月球基地勢必自滅。
「維多利亞的奪回作戰案已經在趕了，可是想完好的取回一座質量投射裝置，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不容易也得去做，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群傢伙在天空作威作福吧！」
「哎呀，各位何必這麼急躁呢？」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漫不經心看著窗外魚群的男子突然轉身看向了眾人：「我們不是還有盟友在嘛。」
「盟友？」
「伱這話是什麼意思？」
軍官們面露疑惑，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突然說的是什麼。
「歐亞聯邦對直布羅陀基地可是頭疼的緊吶，要是能說服他們進攻直布羅陀基地，是不是就能減輕針對維多利亞宇宙港的進攻了？」
穆爾塔理事長輕笑著回道。
「你在說什麼胡話？」
其中一名首腦忍不住反駁道：「現在直布羅陀基地戰事吃緊你以為是因為什麼？」
因為歐亞聯邦兩個主力艦隊葬送在約書亞的原因，針對直布羅陀基地的進攻並未達到預期效果。
結果就是直布羅陀基地堅持到了從卡潘塔利亞基地回援的扎夫特部隊。
而在這途中，大西洋聯邦也並未對扎夫特方向進行武力進攻拖延兵力。
再加上約書亞的事情，歐亞聯邦當局現在恨不得把大西洋聯邦當敵人打。
也就是民間士兵們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彎彎道道，現在都認為是扎夫特方向在約書亞動用了大型毀滅性武器。
雖然也有部分士兵知道獨眼巨人，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扎夫特的進攻，導致約書亞方向的部隊回援不夠及時。
在部隊全滅的情況下，約書亞不得不採取獨眼巨人自爆的瘋狂作戰。
甚至歐亞聯邦的部隊士兵並不想原著那樣記恨大西洋聯邦，畢竟人大西洋聯邦後面也跟著丟了個巴拿馬宇宙港。
這明顯就是大西洋聯邦被扎夫特的人給算計了。
「不要著急嘛，戰爭什麼的肯定是要死人的，況且我們又不是無法對歐亞聯邦進行支援。」
穆爾塔輕笑著說道。
「支援？不是打算對奧布那邊動手么？」
其中一名首腦不禁眉頭微皺。
現在地球擁有質量加速器的地方只有兩個，一個是維多利亞宇宙港，一個是奧布。
因為奧布的不合作，這邊已經商量好對奧布進行戰鬥任務了。
結果你現在又加一個維多利亞港和直布羅陀基地，你真當大西洋聯邦艦隊無敵了么。
「各位，有個東西你們不會忘了吧？」
「你是說——」
「經歷過一場大敗的我們，話語權可並不像以前那麼穩固了，比如奧布之類的，陽奉陰違很讓人難受啊，所以我們需要一場大勝向世人再次展露我們的力量才行了。」
穆爾塔理事長的臉上露出笑意：「應用在機體上還需要一小段時間，但是引用在現成的東西上，比我想像的要快許多。」
「可是這樣做會不會引發輿論，這裡可是地球啊。」
一名首腦有些遲疑。
「地球？拜託，一個被調整者污染的地方還能稱之為地球么？至於輿論，扎夫特可是動用了毀滅性的武器攻打我們啊，士兵們對此可是極為惱火的，況且被打碎了牙就往肚子里咽，這也不是身為『地球領導者』應該有的風範和氣度啊。」
「······」
眾人聞言不禁面面相覷。
畢竟這個所謂的毀滅性武器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突然被人拿出來這麼說，心裡確實有些不是滋味。
「話說各位不會忘記那個東西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吧，搞不好扎夫特那邊可能真的有毀滅性武器也說不定，要是不趕快給點兒反應，他們的動作恐怕會更為猖獗也說不定。」
穆爾塔的這句話直接命中了幾人的心理防線。
確實，反中子干擾器這種東西本就是扎夫特那邊拿出來的，穆爾塔所說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當然，提議是這樣提議了，具體要如何行動就看各位的意願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商人代理而已，各位要是不願意，我也拿各位沒有辦法不是么？」
穆爾塔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會議室，自己該說的不敢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想必他們會很快就給出一個滿意答覆的。
穆爾塔的離去，讓會議室陷入了許久的死寂。
少頃。
「誒，照他說的做吧，我們也確實需要重新確定一下自己的地位和權威了。」
「確實，最近這段時間很多事情都出現了遲緩，連前不久要求提供的物資也莫名缺少了許多。」
「稍後我去聯絡歐亞聯邦的人，要打那就得打出氣勢來。」
「扎夫特那邊不是給我們玩兒個計中計么，那我們也還他們一個。」
「希望不會引發太大的問題吧。」
「一切都是為了蔚藍而純凈的世界不是么？」
首腦們最後還是得出了穆爾塔理想中的決定。
雖然被穆爾塔『威脅』有些讓人無奈，但對方說的也確實是事實。
攘外必先安內，現在的地球並不平靜，他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玩兒過家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