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探監
「蘇聖子，那些聖裁者，已經按你的意願進行安排了。」
姚謹坐在輪椅上，語氣恭敬：「還有其他吩咐么？」
就在片刻之前，神殿聖裁者完成了集結，並且被分配到了光明城的各個角落。
顧家沒有隱藏那些守夜人的下落。
蘇葉從姚謹手上取走了支配這些聖裁者的權力，並且強行接管了此次事件……但姚謹對此表現地很平靜，甚至沒有採取一丁點反抗手段。
蘇葉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姚謹。
在他的印象里，這姓姚的可沒這麼好說話。
自己要剝奪他的權力……
他可不會這麼輕鬆束手就擒。
不過眼下聖裁者已經聽令，他也不想橫生事端。
蘇葉淡淡道：「姚大人果然明事理。」
「若沒有其他安排，我便回去了。」姚謹對此只是一笑置之。
「別急。」
蘇葉悠悠道：「姚大人，蘇葉還有一事。」
姚謹推著輪椅的姿勢微微停頓了一下。
「我想去秘牢看看元泱長老。」
蘇葉平靜道：「你說的回去，應該就是回秘牢吧。既是順路，便捎我一程。」
「……」
姚謹皺眉說道：「蘇聖子接掌聖裁者，姚謹無話可說，可如果要干預秘牢之事，可就是實打實的『越界』了。」
「放心，不會幹預秘牢之事。」
蘇葉道：「我只是前去探望……難道在這個關頭探望秘牢，也不准許么？」
「元泱長老正在執行任務。」
姚謹搖了搖頭，「這個關頭，的確不便探望。」
「有何不便？」蘇葉繼續道：「我知道元泱在做的是什麼任務，孟西洲被你關了六年，一個字都不吐，把他押進去難道就有用了？姓孟的不是傻子，她知道伱們在玩苦肉計……你既然執掌秘牢，便直接開啟結界，將孟西洲與外界徹底隔離。」
「元泱長老入秘牢後，為了博取信任，吃了不少苦頭。」
姚謹笑道：「你這個關頭前去探望，若開啟屏蔽結界，導致孟西洲心中生疑，二長老任務失敗……這些責任，該由誰來擔當？」
蘇葉面無表情：「不好意思，姚大人，我懷疑你私篡計畫，將元泱長老深鎖於秘牢之中。」
他此次出關，要做的事情，可不止是剝奪姚謹執掌聖裁者的權力。
他一定要與元泱見面——
姚謹在光明下的時間待地越長，他心底便越不安寧！
「蘇聖子，這些話可不能亂說。」
姚謹臉上笑意依舊，絲毫不惱：「無憑無據，今日你說我私篡計畫，明日是不是就要說我背叛神殿？進入秘牢之事，可是二長老親自點頭同意的……他老人家願意為神殿委屈一段時日，你怎可張口胡亂塗抹？」
「所以……你是不敢帶我去秘牢么？」
蘇葉直視著姚謹。
他太了解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夥伴」了。
有些事情，無需證據！
他內心的直覺，就是最好的證據！
姚謹悠然開口：「蘇葉大人，非是不敢，而是不能。任務結束，您自然會看到元泱長老。若您真想去秘牢……不如和我一同稟告大長老。」
「大長老今日忙著主掌『洗心池試煉』。」
蘇葉冷冷道：「不過探望而已，這種小事，何至於麻煩他老人家？」
「那就愛莫能助了。」
姚謹推著輪椅，轉身就走。
他只是行了數步。
「姚大人，我勸你還是乖乖和我走一趟。」
蘇葉的傳音，便落入他的心湖。
「我和你一樣，也曾是光明城地下的影子。我知道『秘牢』的位置，也知道此地機關重重，有無數結界，層層陣紋。」
蘇葉平靜道：「若你不願帶路，我自己一人一樣可以進入秘牢。」
「那便是聖子您自己擅闖秘牢，若有損傷，與我何干？」
姚謹笑了笑。
「是么，你的秘牢當真能傷到我？」
蘇葉平靜道：「姚大人，你要明白我剛剛那句話的真正含義……如果一位實力夠強的超凡者，決定闖入地牢，並且對地牢進行破壞，你是沒有辦法阻擋的。」
「……」
姚謹推著輪椅轉身，認真凝視著蘇葉。
蘇葉漫不經心地繞過姚謹視線，緩步來到輪椅之後，然後將雙手搭在輪椅上：「如今你好不容易站在檯面之上，能夠沐浴陽光，這個節骨眼如果秘牢出事……會有什麼後果呢？」
「蘇聖子確定要做這樣的事情么？破壞地牢，對光明城百害而無一利。」
姚謹就這麼被推出神殿。
兩人在聖典遊行的街邊行走著。
「有句話很耳熟，剛剛好像才聽到過……此事無憑無據，你怎可污衊於我？」
蘇葉面無表情道：「顧家守夜人那麼多，如果真出了秘牢受損之事，大概也是他們做的吧。」
這是一場談判。
蘇葉想探望元泱，來確定姚謹是否對二長老動用私刑。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會遭受拒絕。
只是……姚謹越拒絕，他越堅定。
「我勸聖子大人想清楚。」
姚謹緩緩說道：「這個關頭，偏偏要去秘牢，萬一惹出禍事……」
蘇葉的手掌微微前傾，從輪椅背上，搭在了他的肩頭。
「咔嚓。」
很輕微的骨頭輕響。
姚謹神色微變。
背後那雙手掌動作幅度很是輕柔地拿捏，按摩。
「姚大人，你要清楚，我是聖子……而你，什麼都不是。」
蘇葉按著姚謹的肩頭，認真說道：「現在，此刻，馬上。帶我去秘牢。」
……
……
「少主大人，您猜得果然沒錯——」
羅鈺傳回消息：「蘇葉一出關，果然卸了姚謹的大權，許多聖裁者都離開了神殿，去往了我們刻意安排的守夜人休息之處駐守！」
顧南風靠坐著庭院的榕樹，從入定狀態中醒來。
他笑了笑，溫聲問道：「蘇葉現在人呢？」
「已經出了神殿。」
羅鈺沉聲道：「正在帶著姚謹趕路……看樣子是往『秘牢』去了！」
一旁的鐘帆，神情複雜。
顧少主的確算得很准，蘇葉出關之後所做的兩件事，都被猜中了！
一是卸權，二是探牢！
顧南風站起身子，柔聲開口：「蘇葉與姚謹素來不合，這兩人如今爭鬥，必不可能只是卸權，蘇葉一定會去秘牢，也一定會借著『元泱』之事發難，所以姚謹必定想方設法阻攔。只可惜……姚謹的地位註定沒辦法拖延太久，只要蘇葉想見元泱一面，他無論如何，也是攔不住的。」
「少主大人，您是要？」
羅鈺看到顧南風伸手去撣肩頭灰塵，忍不住緊張起來。
「這個機會很好，我想試一試。」
顧南風輕描淡寫道：「如果姚謹和蘇葉都在秘牢之中，那麼禁制和結界都會被關閉，只要速度夠快，我能救出孟西洲，而且還可以將姚謹蘇葉當做人質……一同離開秘牢。」
只要速度夠快？
鍾帆聽完還是有些擔憂，只不過很快他便釋然。
木刀插在庭院榕樹之下。
顧南風伸出手掌，輕輕握住刀柄。
下一刻。
無數狂風呼嘯，滿樹落葉啷噹，那伸手握住木刀的身影已經驟然消散在庭院之中，唯有千絲萬縷的疾風吹拂羅鈺和鍾帆面頰。
顧南風已然消失不見。
這一刻鐘帆才明白，為什麼顧少主一直說，劫牢之事，只有他行，其他人不行。
只有真正見識到大成【嵐切】的人，才知道這是何等恐怖的極速。
與風同行，只要一瞬，便可消散於天地之間。
……
……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次來到這裡，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蘇葉推著姚謹輪椅，來到了一條悠長小巷的盡頭。
他輕聲說道：「這秘牢入口，倒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這條極其隱蔽的小巷兩側，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其實只要往裡深入，便會看到常年駐紮秘牢內部的【重甲侍】。
這是聖裁者軍團里地位超然的一隊編製，當年的賈唯便出自於【重甲侍】中。
這些【重甲侍】個個實力強大，意志堅定，佩戴A級封印物【鱗光甲】，皮糙肉厚，極耐擊打！
「聖子大人，你當真要進秘牢？」
就在兩人即將進入小巷結界盡頭之時，一直閉目假寐的姚謹，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蘇葉挑眉笑道：「姚大人，怎麼，怕了？」
「的確有些害怕。」
姚謹攏了攏身上的光明教袍，認真說道：「聽聞閉關這幾年，蘇葉大人已經成功破境，成為了封號級別的人物……只是不知道蘇葉大人的實力，到底抵達了何等地步？」
「你想說什麼？」
蘇葉微微皺眉。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怕死。」
姚謹遺憾說道：「按照您的要求，這秘牢之中的結界禁制，我已經打開了。如果接下來出了什麼意外，希望蘇葉大人能護著我一些。如果我死了，那麼秘牢發生的事情……你可就說不清楚了。」
「放心，你不會死。」
蘇葉面無表情說道：「只是進一趟秘牢，又不是要了你的命。」
他推著姚謹，步入秘牢結界之中。
進入秘牢的那一刻。
姚謹眼觀鼻鼻觀心，無聲地笑了笑。
……
……
（今晚還有一更。盡量一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