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只是個意外
這回答讓常德都覺得意外，趕緊瞥了眼太康帝，見他神色和緩了幾分，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真有這麼孝敬，就做不出這些欺君罔上的事。」太康帝把桌上的摺子丟在宋沅面前。
宋沅嚇了一跳，一抬頭就瞧見霍英不動聲色的搖頭，提醒她千萬千萬別撿起來看, 她無官無職，不能干涉政事，況且還是翻看彈劾自家的摺子。
「皇上息怒。」宋沅不知道怎麼辦了，這是犯了什麼事啊？這要怎麼解釋？不會第一天進宮就給她砍了吧？
她跪在地上，本就氣色不好的臉，這會兒更是露了慌張。
「皇上，公子還在念書，哪裡知道大人做的事？」常德說話了。
他會幫宋沅, 一旁的霍英很是詫異，畢竟這位內侍大人，一向是三緘其口置身事外的。
太康帝還是不悅：「念書不問政，莫非只是讀死書？」
「不會用學問才叫讀死書，問政便是將學問落實到實處，孫兒學藝不精，尚且沒有問政的能力。」
「怎麼？你以為問政是把書讀夠了就能辦的？」太康帝存心刁難，他要問罪中山王，但在此之前，必定要先在宋沅身上發泄一番才行。
宋沅的身子又低了些：「孫兒不敢這樣想，孫兒認為，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方才是積攢學問的法子，書上的學問都是著書人自己的理解, 但事情不會照著書上的道理髮生, 自然就不能循規蹈矩的按照書上的法子處置，所以，開闊眼界，以實事積攢學問經驗, 如此才有資格問政。」
這番回答說的很好，太康帝的神色明顯緩和了許多，瞧她的目光也不似剛剛那樣惱怒了，但他還是要問：「我朝舉士，多為埋頭苦讀之人，照你這麼說，他們都是讀死書，沒有問政能力了？」
「孫兒不是這個意思。」宋沅直起腰，雖然依舊跪著，這次卻從容了許多，大膽的瞧著太康帝：「我朝舉士，權貴出身，其家境眼界便比其他人開闊，雖是埋頭苦讀，但並不妨礙他們遊歷，貧寒出身，苦日子就是對他們的磨鍊，問政的能力其實就是解決問題的能力, 在磨練中學會思考與變通, 這不是讀死書。」
太康帝沉默了, 抬抬手示意她起身：「教導他的先生可進宮了？」
「回皇上的話，已經進宮了。」常德幫著回話。
太康帝點點頭：「宣來讓朕見見，能教出這番見識，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常德應聲，宋沅也趕緊謝恩。
從太華殿出來，被外頭的冷風一吹，宋沅這才驚覺自己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她扶著柱子，雙腿抖得厲害，多一步都邁不出去。
「公子別怕。」常德笑盈盈的看著她：「皇上知道公子無辜，不會遷怒的。」
宋沅扯起嘴角，笑的很是難看勉強：「皇上龍威，我實在擔當不起。」
「公子習慣就好，公子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後宮娘娘們給貴妃娘娘請安時，公子再去請安即可。」
宋沅點點頭，略歇了一會兒才走。
她走的很慢，不一會兒就被霍英追上了。
「公子機智，本官自愧不如。」霍英放慢了步子：「剛剛的確驚險，不過公子的話很有道理，一番見解屬實讓人驚訝，改日，本官也要拜訪拜訪公子的先生才是。」
宋沅瞪了他一眼：「霍大人覲見的時辰挑的真好，不早不晚的剛好讓我趕上了皇上盛怒。」
霍英抿唇不語，半響才道：「意外。」
宋沅走不動了，她本來就很不舒服，在太華殿經歷了一番，這會兒腿腳酸軟的不行，就近在宮門台階上坐下，霍英也停下來。
「聽說是太子殿下數次舉薦，公子才有機會入宮伴駕。」霍英的消息一向很靈通：「公子若是在皇上面前受了恩寵，可要記得去多謝太子才是。」
他話裡有話，宋沅的聽得出來，但她實在不想說話，沉默的趴在自己膝蓋上。
霍英終於發覺她不對勁了，蹲下來詢問：「不舒服？」
宋沅忙擺擺手：「沒有，只是太害怕了，有點緩不過來勁。
霍英覺得不像，見她不說，也就不問，看了眼台階，也跟著坐下來，宋沅詫異的瞧了他一眼，想說兩句又沒力氣，只好繼續趴著。
原本已經緩過去的腹痛這會兒又開始痛了，額前也冒了細密的冷汗出來，宋沅難受的厲害，只是趴在膝蓋上就讓她滿足的想要先睡一覺。
「喲，霍大人？」宋雋來了，瞧見霍英坐在台階上，一臉的八卦，結果目光轉到宋沅身上後，笑容一下子就僵了：「霍大人怎麼與我家沅兒坐在這裡了？」
聽見他的聲音宋沅就嫌煩，趴著根本不想起來。
霍英到是起身了，從容解釋：「剛剛皇上盛怒，九公子撞在了氣頭上，有些被嚇到了，所以在這裡休息，六公子也是要進宮請安嗎？」
「嗯，去給貴妃娘娘請安。」宋雋對霍英不感興趣，走到宋沅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嘖嘖嘖~沅兒可真是倒霉，今日才是進宮伴駕的第一天就被皇上訓斥了，往後可怎麼辦才好啊？」
宋沅火冒三丈，真想站起來一巴掌拍在他那幸災樂禍的嘴臉上。
「九公子應對得當，皇上並非怪罪，而且非常高興。」霍英特別好心的替宋沅把話噎了回去。
宋雋尷尬了，但他臉皮厚，很快又笑嘻嘻了：「厲害厲害，能讓皇上息怒，沅兒的本事實在了得，看來為兄的確要與你多多來往，向你學習討教才是。」
宋沅聽不下去了，雖然非常難受，還是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看了宋雋一眼，拖著發軟的腿離開。
她不待見自己的意思實在太明顯，宋雋氣的臉都綠了，當著霍英的面實在不好發作，只能強行解釋：「瞧瞧，還是孩子脾氣。」
霍英笑而不語，也跟著走了。
討了個沒趣，宋雋一臉不開心，不過轉念一想，宋沅往後就要住在宮裡伴駕，見到她的機會多得很，心裡又開心了不少。
難得有個模樣生的比他俊俏的堂兄弟出現，他對宋沅還是非常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