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你求我的時候
耐心的等了兩日,前朝也沒有風聲,宋沅心裡免不了嘀咕起來。
難不成霍英沒能參透皇莊這件案子和王府的聯繫?又或者外頭出了什麼差池?
宋沅拿不準,從太華殿回來的時候心裡一直揣著這件事,以至於前頭來人了也沒發現,快撞上了才被人一把擋住。
「世子。」陪同的內侍率先見禮。
宋沅這才回神,瞧見是梁鶴, 一時怔住,但她很快就調整好表情了,看著梁鶴不親不近的點頭示意。
「九公子近日可好?」梁鶴看她的目光比先前更冷了。
宋沅猜測他應該知道是東宮也安排了人對中山王動手,所以懷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下毒的那一個,態度才會這麼差。
還真把她當下屬使喚了,甩臉子給誰看呢?
「還行,世子是來給皇上請安的嗎?」宋沅也客氣疏離,她已經沒有多少耐心和梁鶴啰嗦了, 若不是擔心殺了梁鶴之後牽連到自己身上, 她現在就會動手。
梁鶴也不回答,只是走到她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說:「你應該知道欺騙我的代價。」
他的話飽含威脅,說完並沒有給宋沅質疑申辯的機會就走了,宋沅心裡一緊,但並沒有驚慌。
她回頭瞧了瞧走遠的梁鶴,心裡暗道:有你求我的時候。
她沒有追上來找自己解釋,梁鶴覺得不對勁,回頭時只瞧見宋沅逐漸走遠的背影,梁鶴越發的氣急敗壞,他停在原地,咬牙暗惱,失策的挫敗感讓他十分憤怒。
這個女人…她就不怕自己暴露她的身份嗎?
他滿腔怒火的來到太華殿, 拆穿宋沅身份的念頭十分強烈,既然霍英揪著皇莊一案不放,那他就拆穿宋沅的身份, 屆時東宮和王府兩敗俱傷,誰也別想佔便宜, 只是在瞧見太康帝的瞬間,梁鶴就冷靜下來了。
太康帝看他的眼神滿是殺意,如果他現在爆出宋沅的秘密,只怕更會讓太康帝下定決心殺了他。
和宋沅同歸於盡,這可不是梁鶴想要的結果。
「皇上。」梁鶴態度恭敬,雖然知道太子頂撞了太康帝,可君王終究是君王,他並不認為現在是放肆的時候,畢竟中山王未死。
他不死,一切皆有變數。
太康帝沉默不語,自聽了大巫熾焰的話,他對梁鶴就起了殺心,太子的維護更加強了他的這個念頭,如今看著梁鶴,都恨不得自己用眼神把他剮了。
任何危及大魏江山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聽不見他說話,梁鶴只覺得心頭沉重, 他只好把手裡的摺子呈上:「皇上, 這是京兆守軍調駐的摺子, 請皇上過目。」
摺子被常德接走送到太康帝面前, 太康帝陰沉著臉色看了一眼才道:「你母親過世,你需丁憂三年,為何不上折守孝?」
梁鶴被問得一愣,他是上過折的,只是太子說,如今正是關鍵時刻,若他丁憂退職,就會給王府機會,所以讓他繼續留任,只是這話是絕對不能在太康帝面前說的。
「大魏律法,你視同兒戲,傳旨,除去梁鶴京兆守軍中將一職,著」
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人選就是宋沅,文武雙全又能辦事,並不比梁鶴差,只是她還小,貿然上任這樣的位置不能服眾,而且看她平日里謹小慎微的做派也能想到她是不敢出頭太快的。
太康帝並不想宋沅被人針對,只是一時間想不起自己還有哪個孫兒可以上任這樣的位置。
太康帝這一停頓把梁鶴嚇得不輕,他努力想著如何為自己辯解,更擔心這個位置落到王府手裡。
「著宋雋替任吧。」太康帝開了口。
常德愣住了,想要提醒他宋雋是東宮的人,這麼做,不就是把差事左手換右手嘛,可太康帝的話已經說出去了,他一個做奴才的也不能當面插嘴。
梁鶴鬆了口氣:「是。」
是宋雋就好,只要這個職位不交到王府人手中,對東宮的威脅就不大,東宮在,他就是安全的。
「你有孝在身,朕今日就不罰你了,退下吧。」太康帝已經很不待見梁鶴了,只是現在,他不想打草驚蛇。
梁鶴離開後沒多久霍英就來了,瞧見他手裡厚厚的摺子與卷宗,太康帝就知道他有要緊事稟報,隨即揮退宮人,讓常德在外頭守著。
「說吧。」太康帝心裡已經猜到是什麼事了。
霍英將卷宗和摺子送上龍案:「經臣查證,皇莊被屠一案已經有了結論,人證物證皆以俱全,請皇上過目。」
太康帝伸手去拿,瞧著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他就眼暈,無奈的把卷宗放下:「你說吧,朕眼花,早已經看不清字了。」
「是,臣已經拿下了皇莊被屠案的兇手,經他們招供,他們原是中山王麾下將士,因姦淫婦女掠奪錢財被世子爺以軍法處置,僥倖逃走後投靠到太子門下,兩年前,受太子指使,屠殺皇莊佃戶百多人,事後在山林中躲藏,專為太子剷除異己。」
太康帝安靜的聽完,心中並無波瀾,他早就知道兇手在太子和中山王之中,他二人較勁這些年,其他人完全沒有插手的機會。
「為何動手?」太康帝想知道原因,當年廷尉張岱並未查明此案的原因。
聽他如此問,霍英激動了起來,聲音也有了一絲顫抖:「二十年前,就有術士預言皇莊地處龍脈,沉睡著一條幼龍,為此先帝圈住此地用於耕種,旨在龍脈護佑大魏風調雨順糧產豐收,三年前,皇莊有龍脈的話再度提起,太子與諸位王爺都曾找人卜算,得知此幼龍與自家男嗣的命格不合,為保地位穩固,聽從術士之言,以血煞之氣鎮壓幼龍,所以才有了皇莊被屠一事。」
饒是見慣了風浪,太康帝也被這番說辭震驚了,他微微探身,側著耳朵質疑:「你說什麼?」
「太子聽從術士之言,對皇莊百姓大肆屠殺。」霍英的話鏗鏘有力。
太康帝氣笑了:「荒唐,荒唐,霍英,你可知污衊儲君是何罪?」
霍英跪下來:「臣知道,臣也不信,所以再三探查,重查此案一來,親審人證數百人,這才敢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