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民心輿情上終究是吃虧的
黑貓往後退了退,油綠的眼睛盯著太子,突然回頭撞倒牌位,一腳踩進香爐里將燭火撞翻,隨即立在長案後沖著眾人『齜牙』低吼。
「貴妃娘娘顯靈了。」有人高喊一聲,嚇得好些人跪了下去,太子則看著被撞倒的牌位若有所思。
宋徵急忙上前將撞倒的牌位抱起來,結果他自己一看立刻驚呼了起來:「這」
雖然知道他們在演戲,宋沅還是按捺不住好奇湊過去瞧了一眼,看清楚的時候還真給她嚇得一激靈,只見牌位上描金刻畫的『貴妃娘娘』四個字都被撓花。
這麼玄乎嗎?他們可是一直守在這裡的,可沒人動過牌位,剛剛那貓也只是撞倒而已,總不可能是她看錯了吧。
宋沅縮回來和宋淳站一塊,默默不語的瞧著太子。
其他好奇的人也都上前去瞄了一眼,反應和宋沅都差不多,老老實實的縮回來,恨不得離那隻黑貓遠一點。
「母妃.」太子顫抖著手撫上牌位,悲痛難以言喻。
靈堂出了事,很快常德就親自趕過來了,他來時黑貓還在,見了常德便是一聲低吼,常德嚇得腳步一頓,打量了一番長案,走到宋徵跟前瞧著被撓花的牌位,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皇上口諭,繼續守靈,有事明日再議,囑咐太子殿下切勿憂傷過度,當保重身子才是。」常德說完,就看著宋徵等人:「還請公子們扶太子殿下回去休息。」
宋徵抱著牌位問:「發生這樣的事如何休息?」
「那公子是想皇上大半夜起來親自查嗎?」常德也不慣著他們,一句反問就讓宋徵噎住了。
他們無話可說了,常德便帶著人走了,宋淳垂眼默了默,朝太子行了一禮後撩袍跪下,宋渚和宋沅也忙跟著,其他人猶豫了一下,也都重新跪了下去。
太子神色陰沉,半張臉隱沒在黑暗裡,他接過宋徵手裡的牌位,親手將牌位放回案上,隨即直接跪了下來,宋徵等人來不及拉住,見狀只能跟著一塊跪下。
宮人將熄滅的蠟燭重新點起,眾人這才驚覺黑貓不見了,但沒人敢問,都安靜的跪著。
這變故出現的突然又玄乎,所有人都沒有困意的,安靜的跪在靈前心裡各自思量起來。
天色明亮時,一個小內侍跑著進來,伏在太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太子灰暗的目光這才明亮了幾分,脊背也跟著挺直了起來。
「世子爺。」負責看時辰的內侍湊近:「時辰到了,起身休息吧。」
宋淳拜了拜,起身時因為腿麻了還差點沒站穩,內侍趕緊扶了他一把,其他王府子嗣也都跟著起身,跪了幾個時辰,站起來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太子殿下節哀。」
宋淳作揖,說完就退著出去了,其他人都趕緊跟著,麻木的雙腿讓他們走路都不順利了,到了休息的偏殿,趕緊找地方坐下,雖然顧及體面沒有哀嚎,但一個個的臉色都很痛苦。
「真是晦氣,按規矩守靈還遇上這種事。」
「得了,遇都遇上了能怎麼辦?」
有人小聲埋怨,其他人都沉默著,誰也不想提及昨天夜裡的事,隔牆有耳,誰知道在這裡說了什麼會不會被傳到皇上耳朵里去。
宋沅揉揉腿又捶捶腰,渾身都不舒服,內侍將梳洗的熱水呈送到跟前,她擰了帕子擦了擦汗,接了茶還沒喝,外頭就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一個內侍進來,瞧了瞧他們說道:「皇上口諭,諸位公子可先回府休息。」
「是。」能回家了,眾人自然求之不得,也顧不上休息了,全都起身往外走,經過宮巷時,內侍正領著三公往太華殿的方向去。
昨天夜裡的事動靜不小,大喪期間,一早就傳到了宮外,說法各式各樣,一個比一個玄乎,所以三公心裡都很清楚是怎麼回事。
到了太華殿,他們見了禮便被恩准坐下,常德也識趣的退了出來,只留下君臣四人。
「昨晚的事,如今外頭都如何說啊?」太康帝靠著龍椅語氣十分低沉。
司空實話實說:「黑貓通靈,都說貴妃娘娘心愿未了,故此才大鬧靈堂。」
太康帝沉著臉不說話,宮門開後才一個時辰,外頭就傳的這樣沸沸揚揚,可見是早有準備,目的,就是利用輿論向他施壓。
什麼黑貓通靈?什麼大鬧靈堂?這種手段可以唬住一群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孩子,可以唬住愚昧的百姓,但能唬住他們這群刀鋒飲血殺上高位的人嗎?
「皇上。」一向沉穩的司徒開了口:「事情雖然荒唐,但百姓愚昧,對這些捕風捉影的玄乎事最是相信,以訛傳訛下去,反倒會順從了設局者的願。」
太康帝咳了兩聲,嗓子里像是卡了痰,聲音也含糊了幾分:「朕不願受人脅迫。」
「貴妃娘娘在御前侍奉五十幾年,養育三位皇子四位公主,孫輩多達三十幾人,延綿後嗣是大功一件,按例本該追封。」御史大夫說話一向直率,並不會顧及太多。
太康帝的臉色難看了兩分,但他並沒有昏庸到去和御史大夫叫板,只是不願意隨便改變主意。
「貴妃娘娘的子女中,太子身為儲君,十幾年來兢兢業業,朝臣有目共睹,雖有大錯,可皇上並不曾直接處罰,在百姓心中,太子便是一個忠厚仁義的儲君,其兄弟姐妹中,四位公主所嫁皆為一方大將,手握兵權,鎮守一方,兩位殿下身居太守之位,他們都是手握實權的人物。
其次,東宮二公子,三公子都在軍中效力,二公子雖在京兆數月,但三公子尚未回京,他麾下可是有著去年春日新招的五萬雄兵,四公子五公子治理一方政績出眾,民間已經連續三年上表誇讚他們二人,百姓不清楚君臣權術,他們只知道子孫能夠造福百姓的貴妃娘娘仙逝卻不配追封。」
司徒說完,見太康帝的神色略有幾分鬆動,便繼續說道:「誠然,皇上是想為王爺鋪路,可是王府幾位公子都在邊關領兵,他們鎮守邊疆抵禦外敵沒錯,可除了邊關百姓,沒人知道他們付出了多少,民心輿情上,王府的公子一定是吃虧的,若是任由事情鬧大,只怕最後王府損失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