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查案還得看霍閻王
瞥見金牌，霍英就猜到了原委，他笑了笑，正色道：「別人的歡心並不重要，縱使那個人是你親爹。」
「我知道，只是覺得責任重大。」宋沅把金牌收好。
霍英微微側身：「公子可有興趣去喝一杯？」
「霍大人不避嫌了？」宋沅嘴上故意問著，卻也抬腳往他的馬車走去。
霍英錯身與她並行：「出任樂平郡尉開始，本官就沒法子才保持中立了，避不避嫌也不重要了。」
他們上了車，霍英告訴了車夫一個地名，馬車就立刻走了。
霍英選的地方是個茶館，客人不多不少，跑堂小二認得他，立刻把他們往安靜的雅間領過去，上了茶之後就不來打擾了。
宋沅沉默的喝著茶，懷裡的金牌像是塊烙鐵，讓她渾身都緊繃著。
「一塊金牌罷了，公子何必這樣緊張？」
宋沅嘆氣：「皇上這樣看重，我若不做出些政績來，便有負皇恩。」
「這種場面話，公子不說也罷。」霍英替她添茶：「我猜，公子是在擔憂自己的將來吧。」
心思被點中，宋沅詫異的看著他，霍英斂住笑意：「此次革新，不管公子再怎麼收斂著也會得罪人，這無疑是斬斷了公子與世家權貴之間交好的可能，如今有皇上撐腰還好，等日後皇上.公子的處境只怕就沒有現在這麼好了，偏王爺竟然對公子產生了敵意，所以公子更擔心自己的將來。」
宋沅欲言又止，苦笑著喝了口茶，說的還真對。
「皇上給公子的不僅僅是塊金牌吧。」
宋沅把金牌拿出來放桌上：「革新期間，除三公九卿，朝堂官員我都可以差遣。」
霍英都驚訝的眉毛一跳：「皇上放權給公子？難怪王爺會直接撂下公子呢，看得出來皇上對田畝革新一事非常迫切。」他呷了口茶，意味深長的看著宋沅：「皇上的龍體，只怕有礙。」
「嗯？」宋沅被他的推斷驚到了，但動腦子想了想卻又反駁不了，她握住茶杯，卻心煩意亂的舉起又放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縱使公子手下留情，憑著皇上放權一事，王爺也不會再善待公子的。」
霍英的提醒宋沅心裡清楚，她拿起金牌，心裡已經有了決斷，如果太康帝真的不行了，那她更要將田畝革新一事辦的漂亮，只有充分展現出她的實力，她才能讓中山王對她動手的有所顧忌。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宋沅緊緊握住金牌：「從提出田畝革新一事開始，我就已經得罪人了。」
她沒後退，霍英很欣賞，他笑容和煦：「公子放手去做，那些權貴，有本官料理呢。」
他從容淡定，宋沅也多了幾分底氣，舉杯示意了一下：「那就多謝霍大人了。」
霍英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但他的速度實在超乎宋沅想像，當天晚上，廷尉府官兵出動，連抄三府，百人入獄，連夜審訊，早朝時，厚厚的口供就放在了太康帝的案頭。
霍英一回來，廷尉府的官吏就如猛虎出籠，查案審問果斷乾脆，一時間京兆權貴無不戰戰兢兢。
宋時奉旨回京來找宋沅商議革新一事的時候，抄家流放的權貴門戶已經多達十幾家，看著榜上張貼的告示，宋時都覺得不寒而慄。
「這些陳年舊事都能被挖的這樣乾淨，果然查案還得看霍閻王，死人的屍骨他都能問出兩句實話來。」
隨從也覺得心驚：「有霍英前庭掃雪，哪還有權貴敢攔九公子的路？」
宋時笑了笑：「沅兒的攔路虎，從來不是外人。」
他徑直去了王府，跟著侍衛去找宋沅。
盛夏時節，院子里的樹木鬱鬱蔥蔥，跟著侍衛沿羊腸小道來到一處葡萄架下，宋沅就在這裡。
「堂兄來了。」宋沅含笑起身。
宋時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地圖和書籍，走過去看了看：「看來你已經有計畫了。」
「還未成型，等著堂兄商議呢。」宋沅和他相讓著坐下：「司徒府還沒來得及把抄家後的田畝冊子送來，所以我只能按照前幾日收到的消息做了大致的計畫。」
宋時認真看著，瞧她在地圖上詳細的標註了草場良田莊園各有多少，不得不佩服她的心細，這些東西可不好核算。
「這些東西都要收歸朝廷所有，草場可以開墾耕種，只是莊園要如何處置？」宋時想探探她的心思。
宋沅直言不諱：「我並不打算將草場開墾，我調查過，京兆附近的百姓極少耕種，現有的良田雖然有些短缺，但是按照廷尉府的進度，等這些人家手裡的良田放出來就已經足夠了，所以草場可以留著，同樣可以出租給百姓，至於莊園，或是賞賜或是賣出去都由司徒府決定，我不插手。」
「出租草場給百姓？」宋時不是很懂了。
宋沅解釋道：「京兆權貴多，公子哥們圖的也是個跑馬散心的去處，這些草場多為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好好打理便是享樂之處，經營得當可比種田划算，若是全部開墾耕種，糧產多不了多少，耕種人力不足，反倒勞民，而且沒了跑馬散心的地方，只怕踩踏良田的事不會少。」
「說的也是，還是你思慮周全。」宋時細看著地圖：「這些人手裡可不止京兆附近這點土地，散布各處的也有不少，全部核算上來之後，若能在九月前出租給百姓，那明年五月的糧產也能有保證了。」
「這不好說，各地情況不同，到底適合種些什麼，還得靠司農官吏調查後才能確定，不過已經發下政令，禁止土地買賣，並且細說了分田租地的租金和稅收之事，讓各地縣衙都統計好名單，另外，讓各地縣衙統計荒地的事也傳下去的。」
宋時連連點頭：「你都快把事情做完了，為兄慚愧，竟然幫不上什麼忙。」
「我有大忙需要兄長幫襯呢。」宋沅在地圖上指了幾塊地方：「田畝革新不能只靠一張嘴，總要去當地瞧瞧，以防衙門瀆職，這幾個地方，還要勞煩堂兄出面周旋才是。」
宋時瞧了眼她想讓自己去的地方，看著她的笑意立刻深了幾分：「沅兒這是在給為兄出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