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趙地的情況很不合理呀
趙地的情況很簡單,因著風水不錯,所以好些權貴富紳都在此買地準備建子孫穴,故此占著田地不能開墾,如今他們有些被廷尉府收拾了,有些懾於廷尉府的威壓,主動把田地交了出來想要以此自保。
但問題也有,那就是沒錢興修水利。
入了夜,宋沅暫住在衙門,洗漱過後她將趙地的情況細細的羅列下來,隨即就看著那幾行短短的文字出了神。
「趙地情況簡單,公子怎麼還發愁呢?」衛晏不是很理解:「沒錢興修水利又不是大麻煩,找朝廷要錢不就好了?」
宋沅看向趙地的地圖:「我雖然不懂風水,可是趙地地勢平坦,河流多,雨水多,子孫穴不是應該往山裡去嗎?怎麼會選在平地上?不怕棺材入土被水淹?五行缺水也不應該把祖宗放水裡泡著吧?」
衛晏被問住了:「那明日屬下去找個風水先生問問?」
「找當地的風水先生那不是白費功夫嗎?」宋沅繼續看著地圖:「秧苗不能被水泡,否則只會腐爛,原本就已經耽擱農時了,若是腐爛了,那秋收無望,推說無法興修水利,所以田裡地里都是水,可是幾日暴雨,溝渠里的水卻不多,如果雨水已經多到可以浸泡農田,那溝渠的水流勢必急促,明日你親自去城外一趟,仔細觀察一下溝渠河溝的情況。」
衛晏也發覺了不對勁,立刻應了聲,天色未亮他就動身出去了。
宋沅則等著天光大亮才起身,隨行的侍衛送來洗漱的水,她簡單收拾乾淨,戴懋就帶著衙役送來了一摞文書。
「公子,這是如今已經收歸衙門的地契,外頭的田地都遵照司徒府的指使劃分出來了,新的地契也正在歸檔,這些還請公子先過目。」
宋沅翻了翻,每一份地契都有上了年份的痕迹,只是紙張摸上去卻脆的厲害,而且指腹擦過感覺也不太對,宋沅隨意摸了摸鼻頭,果真聞到了一股苦澀的味道。
無疑,這些地契是新地契作假,紙張特意用東西泡過晒乾的。
「我會仔細看的。」宋沅並未當場拆穿他們。
戴懋繼續說:「那公子何時有空,下官再帶公子到下面的鄉縣看看。」
「不必,趙地情況簡單,只是缺少銀錢修繕水利,這一點我會如實上報朝廷的,之後便不會在趙地耽擱太久,戴大人教化農耕辛苦了,若有問題,需及時向樂平郡丞請教,他會安排人替趙地解決的。」
戴懋一臉欣慰:「有公子這句話,下官就放心了,那下官就不在公子跟前伺候了。」
他退了出去,宋沅立刻坐下來翻看起地契,侍衛也幫著翻,縱使是習武之人,這會兒也察覺到不對勁了:「這樣陳舊的契書,合該聞起來有一股書籍的霉味才對,可是這個聞著雖然有霉臭味,但卻怪怪的。」
「你聞過書籍的霉味?」宋沅隨口問了句,只當閑聊。
侍衛卻認真回答:「屬下曾經幫世子爺收拾過書房,裡面的書堆得時間長了,需要晾曬,所以對陳舊書籍的味道很熟悉。」
宋沅笑了笑:「他們戲耍我們,就配合著他們吧,瞧瞧都有哪些招式等著。」
侍衛點頭表示知道了,也不再言語契書不對勁。
午後,衛晏回來了,他用紙包了些東西回來,在宋沅面前打開:「屬下去周圍的溝渠里都看過,水位明顯是下降的,溝渠邊還有青苔,有些青苔都被晒乾了,這幾日的太陽不大,不該如此才是,所以屬下颳了些回來。」
宋沅仔細瞧了瞧:「這幾日雖然有雨水,但是雨水不多,不足以浸泡田地,看樣子,他們是故意把溝渠的水灌進田地里,然後再故意栽種秧苗。」
「公子是親自來看過的,他們推說水利來不及修繕所以如此,若是公子麻痹大意被糊弄了過去,那等秧苗泡死,那公子可是瀆職之罪。」衛晏已經把這些線索理順了。
宋沅看著那些東西一時沒有吭聲,地契是假的,沒錢修水利也是假的,犧牲趙地百姓的秋收來算計她,這代價也太大了,那誰會這麼做呢?
太子?他有前科,不是不可能,可是如今他只需要幫著宋時好好的完成田畝革新的事,那東宮就已經佔據上風,他實在不必多此一舉來給自己使絆子。
「趙地是一個很好的標杆,周圍郡縣都該以趙地為榜樣才是。」宋沅有主意了:「帶著我的手信,將周圍郡縣的郡丞全部請過來,讓他們好好向戴大人討教經驗,速去。」
侍衛應聲,立刻就出發了。
衛晏心裡著急:「秧苗下地,農時已經被耽擱了,公子要不要提前去書朝廷備案,以免被他們反咬一口?」
「自然是要的。」宋沅看著那疊地契:「將這些全部送去京兆,互相勾結,連地契都敢偽造,送上門的腦袋,不收白不收,不死幾個人,是長不了記性的。」
衛晏明白了,立刻把地契都裝起來,等宋沅寫好文書,立刻讓人送了出去。
借著看地契的由頭,宋沅耽擱了兩三日,戴懋每日天色不亮就下地去了,一直到深更半夜才回來,滿身泥濘,渾身上下都透著勞作後的疲憊,宋沅在他吃飯的時候特意去看過,簡簡單單一碗黍子,就著醬菜硬生生噎下去,看著就毫無胃口。
再看看自己面前的細糧和精緻小菜,宋沅若有所思:「衙門只有一個廚房,廚子每日給我做飯的時候,衙門的廚子也每日給他們做飯,這樣大的差別,你說衙門裡的官吏衙役對我們會不會有怨言?」
「自然會啊,他們可不管公子的吃住都是王府出錢,半點不佔他們的便宜。」衛晏也在一旁吃著,他不能和宋沅同桌,飯菜也不如宋沅精緻,一碗糙米配兩個大饅頭和一碗肉一碗菜,饒是如此簡單,也比衙門裡其他人吃的好多了。
宋沅撥弄著碗里的米粒:「對我有怨言,那若他們的算計真的成了,整個衙門的人都會是人證,到時候,可以再給我加一個吃穿靡費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