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收買人心
這樣的話宋淳也說過，宋沅自然是認真聽著，她知道自己現在被太康帝捧得抬高，將來必定會被中山王打壓，但那都是後事，她總不能一輩子畏畏縮縮吧，跌了就跌了，最少現在做的這些事能夠保她性命。
太康帝揮揮手繼續往前走：「朕十七歲被送去邊關戍守，吃盡苦頭，被風沙苦寒餵養長大，近三十歲才封了一個小小的王爵，年過四十才有了回京兆的機會，五十六歲才登上皇位，靠的不是收買人心，靠的是身上的累累功勛政績，當皇帝，也是需要看行政能力的，不是看拉攏人心的能力。」
宋沅安靜聽著，陪他走了一段路，突然說道：「皇爺爺，孫兒的野心似乎已經不甘為臣了。」
她說話時，一陣寒風呼啦啦迎面吹過來，宋沅也不知道太康帝聽見了沒有，他只是微微彎著嘴角，轉身幫宋沅戴好雪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便蹣跚著腳步上了轎輦。
宋沅沒再繼續跟著，退至一旁，一直等轎輦走遠了才直起身子。
來到宮門口，衛晏和幾個侍衛立刻歡天喜地的迎過來：「公子，屬下們都聽說了，恭喜公子。」
他們是真心為宋沅高興，他們是跟著宋沅的人，宋沅飛黃騰達，他們的身份地位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這就是榮辱與共。
「不對，不能再叫公子了，現在得改口稱作九爺了。」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支持，他們笑哈哈的改口：「九爺。」
「別，給我叫老了。」宋沅謙虛的搖搖頭：「天冷，去把其他幾個兄弟叫上，我帶你們去喝羊肉湯。」
他們越發歡呼，定下地方立刻安排了一個侍衛回去叫人，其他人則跟著宋沅去湯館等著。
寒冬還沒過去，湯館的生意還是很紅火的，等侍衛進去定下雅間宋沅才下車進去，穿過鬧哄哄的大堂從棉帘子門穿過來到後頭的院子，這裡有七八間屋子，前門只掛了竹簾，可以讓屋裡的人清楚瞧見院子里焦黃的烤羊。
宋沅脫了大氅坐下，立刻就有跑堂小哥送來洗手的熱水和乾淨帕子，肉乾麵餅酒水也一樣樣送了上來，幾張桌上擺的滿滿當當，湯鍋也很快送了上來，羊肉在裡頭翻滾著，乳白色的羊湯微微灑上些蔥花和細鹽，喝上一碗通身都能暖和起來，烤羊腿和煮的爛糊的羊肋排也送了上來，肉香滿屋讓人聞著就迷糊。
「今日敞開了吃。」宋沅端起酒盞：「別拘著規矩。」
衛晏端起酒盞吆喝：「我們恭喜九爺步步高升。」
其他人跟著捧喝，爽快的喝了酒，立馬就大吃大喝了起來，雖說平日里的伙食不錯，但像這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機會卻極少，所以他們也不端著。
宋沅也吃了些，但她吃的不多，她的脾胃不好，全都是肉食吃多了很難消化，衛晏到是心細，沒有隻顧著自己吃喝，割了些微微焦黃的烤羊腿給她，又讓跑堂小哥拿了幾個清爽小菜來。
桌上的肉食湯菜吃的差不多了，看著他們一個個心滿意足的模樣，宋沅這才說道：「此次領旨封官，不幾日我們就得去往西北，那是苦寒之地，你們跟著我少不得要吃幾年苦頭了，不過我保證，有我一口飯吃，就不會讓你們只喝湯。」
他們都認真聽著，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宋沅語氣微微一低：「我想你們都知道，我已經忤逆王爺很多次了，我不確定此去西北會有多少麻煩，更不確定自己將來的路能走多遠，但有一點需要你我共勉，不管是情分還是利益，你們都是與我捆綁最緊的人。」
這番話說得衛晏等人都是一愣，立刻就有人說話了：「九爺何必如此？屬下等為九爺盡忠賣命是應該的，怎麼敢讓九爺屈尊，與屬下們同一而論？」
其他人紛紛點頭，他們可不敢肖想自己與宋沅是平起平坐的地位，他們是屬下，是與王府簽了死契的人，王府請人教他們識字練武，安排他們跟隨諸位公子，負責他們的衣食住行，給他們榮華富貴平步青雲的機會，這是大恩，他們為公子盡忠自然也是理所應當。
宋沅擺擺手：「我勢單力薄，能信任倚重的人就是你們，所以我不把你們當屬下，我們應該是互相扶持的兄弟和共同進退的盟友。」
這樣的話，讓他們惶恐感動，一個個立刻跪下：「九爺這樣抬舉我們，屬下實在無以為報，唯有交付身家性命，任憑九爺驅使。」
他們表了忠心，宋沅起身把他們一個個都扶起來：「我的身家性命也掛在你們身上呢。」
宋沅回到位置，再次端起酒盞：「這杯，便敬諸位。」
她爽快的喝了酒，衛晏等人立刻端起酒盞一飲而盡，這頓飯吃完，出門時，其他人臉上的喜色十分明顯，到是衛晏，冷風一吹他也清醒了幾分，看起來糾結猶豫。
宋沅權當沒看見，她知道衛晏這會兒怎麼想的，他是宋潤的親衛，受過宋淳宋潤不少恩惠提拔，今晚這頓酒一喝，他若再滿心記掛著宋淳和宋潤的好就是背叛宋沅，他這人念舊情，一時半會兒有些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關，偏他還不傻，知道宋沅早晚會和宋淳宋潤有摩擦，舊主新主孰輕孰重，他實在難以抉擇。
回了府，管事早早就在門口等著，見他們回來了，立刻滿臉都是笑意，緊跟著宋沅彙報：「聽聞公子封官，奴才恭喜公子了，好些大人都派人送了厚禮過來，奴才不敢處置，留下帖子等著公子抉擇呢。」
「嗯。」宋沅進屋看了看擺滿明堂的精美匣子：「我屋裡早就準備好了回禮，等下讓衛晏給你，京兆城裡數得上名號的官吏權貴府上都送一份，就說是父王的意思。」
這是有油水撈的差事，管事頓時喜笑顏開的應了下來：「多謝公子，奴才一定把差事辦好。」
宋沅看著他：「可別漏了誰，漏了人可就得罪人了。」
「公子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辦的妥帖。」管事滿臉喜滋滋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