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獨把劉側妃踢了下來,沈皇后臉色愉悅了不少:「那翎光呢?」
提起小沈氏,洪明帝神色為難:「她是個溫柔賢惠知心知意的,便是居貴妃位也當得,只是」
因為宋沅不聽話的事,他心裡始終不太痛快。
沈皇后就道:「妾身也問過翎光的意思,她說自己資歷尚淺,沅兒年少無功,不敢忝居高位,如今只求沅兒能為皇上分憂,做些事搏個前程,母子倆能夠平平安安度日就好。」
這話說得洪明帝不忍心了:「她有此心,那孩子能有此心?不過二十齣頭,便主意大的不聽父言,朕也是擔心,若給了他母親高位,讓他心高氣傲,行事沒了規矩章法,反倒惹禍。」
沈皇后沒有接話,這兩年以來,宋沅的差事辦的漂亮,就連沈家的長輩都交口稱讚,她雖然希望宋沅可以輔佐宋淳,卻也不希望宋沅年紀輕輕就風頭過甚。
「也居妃位吧。」洪明帝做了決定:「其他人的位份皇后裁決即可。」
沈皇后應了,洪明帝的決定與她的心意還是比較契合的,李氏衝動愚蠢,心思都掛在臉上,待在貴妃位置上到也沒什麼威脅。
後宮位份很快就確定了下來,李貴妃喜滋滋的帶著人來了樂陽宮,小沈氏迎了出來,剛見了禮,李貴妃就把她拉起來:「我那邊還沒收拾好,亂的很,所以來找你說說話,你這樂陽宮布置的到是快,又雅緻又清凈。」
「姐姐宮裡還住了位芳嬪,難免忙碌些。」小沈氏請她坐下,春陽立馬奉茶。
李貴妃笑盈盈的讓人把手裡的東西都放下:「你不曉得,如今我是真心高興,劉氏當年削尖了腦袋和我爭寵,皇上賞我什麼,隔天她便也有了什麼,給我氣的呀,如今到好,出身家奴,堪堪得了個妃位。」
小沈氏含笑聽著,並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嘴,至於劉氏為何只得了個妃位,她覺得應該是宋涪的緣故,畢竟王氏死的突然,聽說受了劉氏不少排擠欺壓,雖然當時洪明帝沒有徹查怪罪,但不代表他會忘記給宋涪一個交代。
追封王氏為文慧貴妃,只讓劉氏居妃位,就是洪明帝的表態。
「這些都是皇后娘娘賞的,我年紀大了,不適合這些東西了,賞給兒媳又不合規矩,思來想去,還是送給你最合適。」李貴妃將匣子打開,裡頭的頭面珠釵精緻華麗,她隨意拿了一支捧在手裡:「我如今也就和你投緣能說多幾句話了,你可別嫌我煩才是,我是不得寵了,兒孫又都在外,只能來找你解悶了,否則深宮寂寞,怕是要把我憋出病來。」
小沈氏噙笑:「姐姐能與我說話,便是與我親近呢,我哪裡會嫌煩呢?只是姐姐何必勞累走這麼遠的路,合該我去找姐姐說話才是。」
她懂事,話說的李貴妃很喜歡,將手裡的簪子放在小沈氏手心,便說著話站起來:「樂陽宮旁邊就是明章殿,聽說皇上要重建呢,那是貞敬皇后的住處,皇上不曾留著,可見是恨毒了前太子。」
小沈氏跟著起身,她閑聊便安靜的聽著,一直等她累了回去後,才又折回來。
「娘娘。」春陽捧了冊子來:「李貴妃送來的東西都登記下來了。」
小沈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親自送過去請示皇后娘娘。」
宋沅沒有封爵,可讓這些人都逮到機會了,一個個都想拉攏她,好讓宋沅為自家兒子彌補民政上的不足,這點心思,她還是能瞧明白的。
東宮裡,宋淳把送到自己案頭的奏疏拿給宋沅看:「經廷尉府徹查,前太子逼宮謀反一事,涉及的人都在這裡了,按大魏律,他們都要處死,至於其他人,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他們也參與了逼宮謀反一事。」
「逼殺先帝,是該誅九族的大罪,不能因為他們沒有參與就逃過一劫吧?」宋沅很清楚,洪明帝和宋淳都有斬草除根的心思,而且,失敗了他們就逃過一劫,那若是成功了呢?他們還能不雞犬升天?
福禍相依,世間可沒有隻佔便宜不吃虧的美事。
宋淳將霍英的摺子揀出來給她:「道理是不錯,但霍英並不贊同株連九族,一則株連九族不上升皇族,二則他們有功無過,實在挑不出錯處,老五抓他們的時候,他們並未反抗,而且還上書伏罪請求嚴懲,態度就擺在那裡。」
「態度是可以假裝的,父皇雖然顧念叔侄情誼,但前太子逼殺先帝,以子弒父,天地不容,他們為父請罪就該拿出誠意,否則就是借血親的由頭脫罪,我認為不一定立刻就殺了他們,幽禁貶謫都是法子。」
宋淳認真聽完,滿臉讚許:「的確,除掉他們倒也不急於一時,朝臣所慮,無非就是新帝登基就大開殺戒會讓皇族震驚,可那些人聽風就是雨,在前太子逼宮之時虎視眈眈,震懾他們一下也不是壞事。」
他提筆在奏疏上做了批複,停筆後若有所思的看著宋沅:「宋徵潛逃,至今下落不明,你覺得他會龜縮在哪裡?」
「宋徵睚眥必報,又是個狂妄至極的人,如今大勢已去,他必然沒有耐心重整旗鼓,我猜他應該會躲在京兆附近伺機而動對父皇不利。」
宋淳繼續埋頭寫著:「父皇有意,今夏到行宮避暑。」
「啊?」宋沅詫異的叫出來:「先帝駕崩,喪期未過,這樣合適嗎?」而且,宋徵還沒抓到啊,不好好待在宮裡躲著,跑去行宮不是明擺著給宋徵製造機會嗎?
她可不認為洪明帝是會用自己做餌引誘宋徵。
「父皇也是上了年紀的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行宮避暑能清涼些。」宋淳做了解釋,顯然,他並不反對這件事。
宋沅不再多言,洪明帝這個想法要是被大臣們知道了,肯定有人上摺子罵他,她也不是非出這個頭。
「你就不用跟著去行宮了。」宋淳把批複完的奏疏放在一旁:「好好練練紅纓槍,等火候差不多了,就去西北,跟在老將軍身邊好好學學如何帶兵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