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是。」他們雖然不太習慣宋沅一人做主的辦事習慣,但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非常有效率,而且,一人做主一人擔責,其他人的顧慮少了,也敢大膽辦事了。
幾位郡丞走後,宋沅累的癱在椅子上,侍衛端著熱茶進來:「殿下,周大人求見。」
話音剛落,周世賢就進來了,他見了禮後就道:「下官還有一事,要向大人稟報。」
「坐下說吧。」宋沅喝了口熱茶,身上這才舒坦了一些。
周世賢坐下就道:「不知大人可聽說了,西北有軍中屯田的事?」
他也是為了這事來的?
宋沅打起精神:「來的路上我也遇見一處,看樣子不太像,方才詢問也沒得個准信。」
「都是他們主子乾的事,他們怎麼敢說?」周世賢從懷裡拿出一本摺子:「下官要彈劾軍中將領借軍中屯田的名義私占民田。」
宋沅把摺子拿過來,沒打開看就問:「你先前不曾上報朝廷?」
「下官人微言輕,摺子根本到不了京兆,而且」他目光凶凶:「西北軍中的掌權人都是皇子,幾位郡丞大人,又都是他們的從屬,他們官官相護,又怎麼會願意讓下官說實話?」
他咬著牙,憤恨難忍,也不知忍這些齷齪多久了。
「他們都是我的哥哥,你對我彈劾他們,就不怕我報復你?」宋沅靠著椅背目光玩味。
周世賢看著她:「大人會不會報復下官已經不關心了,昨日下官當眾說出今年的棉花收成,就已經得罪了那些想要藏私的人,算是自斷後路,又得大人委派核實所有數據,此一行能否保住性命都未可知,若是不說出來,下官死不瞑目。」
「你不會死的。」宋沅打開摺子細看:「只要你足夠有用,我就能讓你活著。」
周世賢臉色詫異:「下官.」
「西北利益勾連,我一路見聞也能證實,你寫的很詳細,我相信你沒有誹謗。」宋沅合上摺子:「但我不得不給你潑涼水,我剛來,還未做出政績讓人瞧見我的作用,這份摺子我是不敢呈送曝光的,稍有不測,我可能連自己都保不住。」
他嘴唇翕動了幾次,抱拳:「下官明白。」
「但你可以放心,他們不會猖狂太久,做事總要一步步來,操之過急就會破綻百出。」
周世賢忙起身:「大人心裡有計畫,下官便放心了。」
「你此次去核實數據責任可不小,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的地方也不能忽略了。」宋沅走到他跟前:「我來西北,是想讓西北百姓都過上好日子,不求富甲一方,最少溫飽富足,我想你我當是一樣的心思。」
周世賢眼中一熱,神色動容說不出半個字。
「去吧,路上小心。」
他見禮退出去,離開的步伐都變得堅定有力。
「殿下。」身邊的侍衛問道:「此人看著便是個嫉惡如仇之人,他敢彈劾其他殿下,看來也是個衝動之人。」
宋沅拿著摺子在手心輕輕拍打:「我剛來西北,並沒有官員班底,此人若能把這次的差事辦好,我不介意提拔他,嫉惡如仇者為官,眼裡最是揉不得沙子,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個衝動之人。」
「這麼大年紀了,在官場摸爬打滾這麼多年,殿下就不怕他別有居心?」侍衛還是擔心。
宋沅晃晃摺子:「所以我才說摺子暫時不能送上去啊,不過我更相信他只是滿腔赤誠不肯為權欲低頭,否則也不至於在止馬縣那個窮山僻壤做十幾年的縣丞。」
她有盤算,侍衛也就不再多說,宋沅伸了個懶腰:「我去歇歇,若有人奏事,便請他們午後再來。」
「是。」侍衛忙帶她去休息的屋子。
雖然很累,但宋沅不敢貪睡,歇了兩個時辰就趕緊起身了,洗漱換衣後草草吃了些東西,剛要叫來侍衛問問可有人找自己,侍衛就來了。
「殿下,穆姑娘來了。」
穆姑娘?穆綰棠?
宋沅很奇怪:「她在張掖?」
說話間,宋沅也走了出去,侍衛把她帶到了後院的書房,數月未見,穆綰棠的變化極大,身姿婀娜,容色艷麗,手裡拿著遮擋風沙的帷帽,見了宋沅,頓時眉開眼笑。
「殿下。」
「你何時來的張掖?」宋沅迎過去:「不在老家陪伴你母親嗎?」
穆綰棠目光含羞帶怯,臉頰也微微泛紅:「我到西北來照看自家的棉花地,母親與我一併來了,得知殿下到西北赴任,我特意過來的。」
「西北苦寒,你們來這裡少不得吃苦。」宋沅忙讓她坐下:「這一路過來沒遇到危險吧?」
她微微搖頭,看了眼送茶水進來就退出去的侍衛,臉色更紅:「殿下可還好?我聽說前太子逼宮時殿下受了傷。」
「已經痊癒了。」宋沅看她臉紅,只當是熱的,轉身拿了扇子給她:「你來的正巧,我有事還想問問你呢,你家的棉花地,今年的收成如何?」
她輕輕點頭:「收成不錯,西北的確適合種植,今年應當能收一萬兩千斤左右。」
「一萬兩千斤?」宋沅心裡算了算,發現周世賢預估數量的還是保守了些。
穆綰棠知道她一心記掛著政事,繼續說道:「朝廷開恩,這一萬兩千斤棉花,我家可以自行處置,今年不必供給軍中,我有意用棉花換糧,西北今年的糧產很低,糧食會很賺錢。」
做生意的事宋沅不懂,她也就不插嘴建議了,再次問:「可有紡織鋪子聯繫你?」
穆綰棠深深點頭:「極多,我打聽過,那些店鋪背後都是權貴,出價極高,一斤棉花合價二十兩白銀。」
「這麼多?」宋沅對棉花的價錢做過預估,卻沒想到會這麼貴:「這可不是好事啊。」
穆綰棠眨眨眼:「棉花價高不是好事嗎?」按照這樣的價錢,她所有的成本都能收回來。
「棉花本就是為禦寒所用,價格被抬得太高,尋常百姓就沒有機會使用了,偏又是優先供給軍中,這樣高的價錢,必定有人用供給軍中的棉花去謀利,到時候,受苦的還是普通將士和百姓。」宋沅想的很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