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自己臉上貼金,宋淳也懶得反駁,繼續道:「只是,彈劾沅兒的人不少。」
「彈劾?」洪明帝一下子就上心了:「為何?他闖禍了?」
宋淳最煩他這副嚴父模樣,語氣沉沉:「不少權貴也盯上了西北的棉花,知道今年西北只有張掖種糧,所以拿準了西北今年必定糧食緊缺一事,他們運了些糧食去西北,卻官商勾結壓住西北今年糧食嚴重緊缺一事,想要等秋收糧食告急,高價賣糧賤價購棉。
沅兒及時發現了這事,告知客商運糧進西北,並且聯合軍中規避了匈奴散騎襲擾一事,讓這些人的如意算盤落空,為此,彈劾他的人不少,說他借職權之便大行謀私之事,惡意壓低糧價使棉花價格虛高從中受惠。」
洪明帝沒有立刻翻臉,若換做從前,事涉權貴,他必定會狠狠責備宋沅,但如今他可不會慣著這群權貴。
「若真的讓他們得逞,朝廷今年還要填多少糧食進去?」洪明帝實在不喜這群權貴:「那些彈劾的人,該好好查查才是。」
他竟然也有袒護宋沅的一天,宋淳雖然驚訝,但也勉強寬慰了許多:「是,另外,沅兒奏疏上稟,想要在西北修一修水利,他依託工匠畫了水利圖,但花費巨大,僅靠地方財政撐不起來,所以提請朝廷批一筆銀子。」
「在西北修水利?」洪明帝皺了眉:「值得嗎?」
宋淳早知道他會這麼問,所幸宋沅在奏疏上說的非常清楚,宋淳便把她所說的原話複述了出來:「經司農官吏與水利工匠幾經勘察,確認西北修水利對大魏有利,西北地廣,是種植小麥棉花胡麻等物的好地方,若能擴大種植,大魏百姓再不愁溫飽之事。」
「先生意下如何?」洪明帝選擇聽一聽大巫織焰的意見。
問他?
宋淳不滿,大巫織焰也微微詫異,他煞有其事的掐指算了算:「九殿下土木交合,自帶糧產豐收的氣運,依她的主意行事,事半功倍。」
「他還是個天生適合種田的苗子?」洪明帝哈哈大笑。
宋淳瞥向大巫織焰,不是很喜歡這個說法。
「既如此,便批給他一筆銀子吧。」洪明帝答應了:「只要他能將西北變為富庶之地,朕必賞他王爵。」
讓西北成為富庶之地就能封王爵?
宋淳心裡勉強好受了一些:「是,兒臣替沅兒多謝父皇。」
他退下了,洪明帝笑著問:「先生能否為太子卜算一卦?」
「卜算一事,難涉天子,在下卜算不了皇上與太子殿下。」大巫織焰說著漂亮話,這當然是假的。
洪明帝卻被這話哄得心花怒放,又笑了許久:「生子如此,朕也心安了。」
他如今也不防備宋淳了,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這個長子的品性,不管他有再多的心思,忠孝仁義四個字都會死死束縛他的野心,而自己只需保養好身體安享晚年就好了,便是大權盡數交出,他也不會落的先帝那樣的下場。
他繼續在行宮養著,宋淳則連夜趕回宮裡聯繫司徒司空給宋沅批了二十萬兩銀子去修水利。
前朝忙的熱火朝天,後宮也沒閑著。
宋沅自己掏錢買了一百斤上等棉花命人早早送進宮裡,小沈氏安排宮裡的綉娘,做了六條八斤重的棉被和十幾件棉衣,做好之後,便帶著東西來了景陽宮。
洪明帝不在宮裡,新晉的美人也被帶去了行宮,後宮如今就是一些王府舊人來往行走,為此沈皇后也算悠閑,小沈氏來時,她正看書。
「難得你今日得空過來,昨日問起,還說你正忙著替沅兒準備入冬的東西呢,正巧了。」沈皇后免了禮讓她坐下:「我今年新得了一張狼皮,成色不錯,已經命人按照沅兒的身量做成圍肩,等下你帶回去,一併給他送去。」
小沈氏面露感激:「娘娘總是這樣記掛她。」
「西北苦寒,他又是自小嬌養著長大的孩子,只怕更苦,馬上就是寒冬了,雖然他們都有棉花禦寒,可是勞什子玩意兒穿在盔甲底下又能有幾分作用?用厚實的狼皮披在身上也能暖和一些。」
小沈氏笑了笑:「我今日來,也是送東西的,阿沅自己買了些上等的棉花送回來,妾身讓綉娘做了六條棉被和十幾件棉衣,特意來送給娘娘,另外妾身記得娘娘膝蓋冬日裡會疼,又親手做了一對護膝。」
她把護膝親手奉上,侍女也把東西都拿了進來。
「你也太過費心了些。」沈皇后拿著護膝十分喜歡,又瞧了瞧那些棉被棉衣:「這都是孩子的孝心,我一個人用也太過奢侈了些。」
小沈氏含笑不語,沈皇后尚在,這後宮就輪不到她來分配東西,這個道理她很清楚。
沈皇后仔細瞧了瞧:「寶石藍的棉被給李貴妃送去,湖綠的給劉妃送去,她們是沅兒的正經長輩,沒少疼他,也該享一享他的福才是,這兩條你自己帶回去,我留下兩條就好了,至於這些棉衣,你且看著安排吧,倒也不必事事都來問我。」
「是。」小沈氏沒有推讓,領了沈皇后的情。
沈皇后將護膝放下就看著她:「劉妃在行宮侍疾這麼久都沒回來,看來皇上還是很喜歡她呢。」
「皇上喜歡的是美人,不是解語花,只是大臣們嘴碎,總得有個穩重的后妃在那做樣子才是。」
這話讓沈皇后忍俊不禁:「她可是最善解人意的,那一張巧嘴,哪次沒能哄得皇上心花怒放?只可惜聰明了這麼多年,在王氏身上栽了跟頭。」
「文慧貴妃伺候皇上多年,生兒育女,卻沒福氣等到晉封,皇上心裡始終是遺憾的。」小沈氏附和著她。
沈皇后笑著問她:「你年紀尚輕便主動避寵,是否早了些?她們在你這個年紀,哪個不整日狐媚皇上?你怎麼就自己往後躲呢?若論知心知意,後宮無人能媲美你。」
「君心難測,孩子都已經大了,妾身與其等皇上厭棄,到不如主動避寵,多給新人機會伺候,自己也能清凈,免去那些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