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一切狐媚都是紙老虎

正文卷

第390章 一切狐媚都是紙老虎

他的聲調不高,但沉沉的壓迫感卻讓嬤嬤脊背一寒,便是舔著老臉站在這裡,也不敢太過放肆,回話時小心翼翼的斟酌了一番才道:「殿下誤會了,只因前些日子奴才們送東西,將兩庫的東西弄雜了,太子妃昨日核對賬目發現不對勁,所以才想著瞧一眼殿下私庫的賬目,並非有意。」

「並非有意還能搜羅出這一堆糟貨,這若是有意,豈不是要將壓箱底的古董也翻找出來?」宋淳並不聽這個解釋。

他極厭惡林氏處處插手,自己已經與她劃分的足夠清楚了,整個東宮內宮全部由她做主,東宮庫房也由她掌管,賞罰全憑她自己決斷,這難道還不夠?非得往自己身上插手做什麼?

嬤嬤被懟的面色尷尬:「這些東西都是迎來送往的東西,太子妃事務繁忙,並不是很記得這些東西放了多久,此事怪奴婢眼拙,沒提前瞧瞧好壞就送了過來,請殿下恕罪。」

她主動替主子攬下責任,宋淳的臉色這才稍稍好轉,但語氣仍舊不太客氣:「拿這些東西迎來送往,只會壞了東宮臉面,太子妃若是得空,還是好好清查一番庫房才是,與其把好東西放的糟爛,不如拿出來賞人。」

「是。」嬤嬤應聲極快。

她想趕緊走,卻被宋淳一下子叫住:「我記得庫房裡有兩張熊皮,是去年才得的,可還在?」

「是有兩張,只是前日太子妃才吩咐,拿了出來給公子做褥子,冬日裡也好禦寒。」

宋淳又是眉頭一皺:「只做了一床被褥?」

嬤嬤微微一愣,立馬明白過來他為何惱怒,趕緊說道:「二爺家大公子那裡,已經提前預備上了厚厚的棉被。」

「這是一張兩張棉被的事嗎?」宋淳十分不滿林氏對兩個孩子偏心對待,終日里起居都在一起的兩個孩子,若不能一碗水端平,心裡豈會不難過?

嬤嬤神色局促,被宋淳一頓責備後,回來立馬找到林氏,聽她細細重述了一遍宋淳的意思,林氏也只是冷笑。

「這會兒又顯著他一碗水端平了?他對宋沅偏心的時候,不見他挂念威哥半分,輪到我這個做母親的多疼愛自己的孩子幾分,就要被拿去與他的侄子相比?合著左右都是要我的威哥吃虧才行。」

嬤嬤忙勸道:「公子是殿下獨子,殿下所有的東西以後都是公子的,倒也不必爭一時,殿下再怎麼偏心九殿下,也只是補貼些銀錢,難道東宮還缺那幾個銀子嗎?還有二爺家的大公子,那是殿下的親侄子,殿下如今又指著二爺在北部大軍辦事,自然是要對公子好些,如此才好叫二爺放心,娘娘不必多心。」

「我是心疼錢嗎?我是見不得殿下偏心,雖說他如今把威哥帶在身邊,可心還是偏的,侄子便算了,宋沅算怎麼回事?皇上皇后尚在,他的生母尚在,哪裡就輪得上他一個做哥哥的這般上心了?」林氏憤憤不平:「想必,是愛屋及烏。」

嬤嬤嚇得臉色大變,急忙阻止她:「娘娘,慎言啊。」

林氏滿不在乎:「我只是說說,急什麼?」

如今宋威長大,眼看著就能獨當一面,林氏已經絕了討好宋淳期盼他回心轉意的心思了,所以對宋淳的不滿也完全不在乎,依舊不曾想法子安撫宋策,只把心思放在了穆良娣身上。

國庫沒錢,銀子就批不下去,宋涪那邊又催的厲害,宋淳為此焦頭爛額,日日找大臣們讓他們想法子,進度卻總是無法推進,宋淳也煩的厲害。

這些先帝朝就在任的老臣,一個個比猴還精,完全不肯為他分憂半分,只一心做好分內之事,多一分心思都不願意浪費。

他明白他們這樣做是因為洪明帝一系列的舉措讓人失望,但自己這個太子如此費盡心思,竟然還不足以讓他們臣服,這對他來說也是一重打擊。

如今的時節到了夜裡,院子里比屋裡涼爽,晚飯之後,宋淳就在院子里納涼,他靠在藤椅上閉目養神,身邊伺候的人也被支走,四周只剩蟲鳴,這會兒聽來十分安逸,也不算聒噪,正適合他平緩急躁的心緒。

只是吹來的晚風裡,突兀的多了一絲環佩碰撞的聲響,細碎的腳步靠近,隨即便是淡淡的茶香氳過來。

「殿下,妾身燉的梨羹,放了桂花糖用冰塊鎮了半個時辰,這會兒吃最是消暑了,殿下嘗嘗?」穆良娣自行坐在一旁,掀開帶來的湯盅,將裡頭燉的軟爛的梨羹舀進白瓷碗里,隨即呈送到宋淳跟前。

宋淳這才扭頭看她,十幾歲的少女風華正茂,嬌媚明艷的臉在月光之下更是美到極致,素凈的打扮很合他的胃口,手腕還特意抹了香粉,清淡的茶香也是他平日里偏愛的味道。

「有事?」宋淳並沒有瞧她手裡的白瓷碗一眼,他沒有夜裡吃東西的習慣,也很不喜歡別人精心準備接近自己。

別有用心的接觸,他一向抵觸。

穆良娣笑盈盈的看著他,語氣嬌憨:「妾身沒事,就是想殿下了,所以自作主張過來,只想與殿下說說話,殿下是不是嫌妾身煩了?如果嫌妾身煩,那妾身就不說話了,只在一旁看著殿下就好。」

「夜色已深,若無事就早些回去休息。」宋淳繼續閉目養神,並不是很想搭理她。

穆良娣不走,放下白瓷碗坐著不動:「回去了也睡不著,那寢宮裡安靜的要命,妾身又是個話多的,找不到人說話,只覺得憋悶。」

宋淳沉默,他並不關心這些女眷如何打發時間,更不關心她們夜裡是不是孤枕難眠,在他看來,自己在衣食住行上沒有虧待她們,更沒有在禮節規矩上對她們有額外的要求,她們完全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沒必要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殿下是不是心裡煩悶?妾身心裡煩悶的時候,也喜歡吹夜風聽蟲鳴,有時候還喜歡捉螢火蟲,殿下見過螢火蟲嗎?」她自顧自的找話,並不介意宋淳的冷漠。

宋淳已經開始煩了:「孤並不喜歡天真單純的女子,而且,你演的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