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呢?」宋沅認真詢問,這筆買賣她不是非做不可,但穆綰棠都提出來了,她還是很有耐心的想要聽一聽的。
穆綰棠坐直了身子:「說條件似乎不合適,到不如稱之為合作方式,方式很簡單,我現在借給殿下五千斤糧食,每個月利錢便是五百斤糧食。」
「一成的利?」宋沅連連擺手:「借不起借不起。」
「殿下聽我說完啊。」穆綰棠笑眯眯:「如果只是借一個月,那便是一成的利,但如果是一年,那利錢就是二千五百斤糧食,時間越長,利錢越低,三年為上限,殿下還覺得利錢高嗎?」
宋沅無奈的看著她:「你捫心自問一下高不高。」
「我是生意人,總不能虧本吧。」穆綰棠語氣嗔怪。
宋沅揉了揉腦袋:「我沒那麼多糧食給你算利錢,西北本來就缺糧,所有的糧食都靠交換棉花的客商運來,而且我不可能只借五千斤糧食,要想讓西海渡過難關,我得用幾萬斤糧食才行,利錢太高了。」
穆綰棠哼了哼:「那不用糧食算利錢行不行?」
「就是用泥土算,你的利錢也太高了,除非你壓低利潤,不然都不行。」宋沅並沒有太過客氣,既然是談生意,那自然就得有談生意的態度。
穆綰棠不太願意,猶豫了許久才說:「那就五分利」
「兩分,不能再多了。」宋沅伸出兩根指頭晃了晃:「考慮一下。」
穆綰棠有點急了:「這哪裡還有賺頭?」
「怎麼沒有?你借給我的是陳糧,我還你新糧,你拿去賣價格都能高些,還是有的賺的。」宋沅笑盈盈的看著她:「你就當把糧食暫時放在我這裡,我給你算利息,你哪年需要了,我連本帶利一併還給你,總比你堆在庫房還要擔心老鼠要強對不對?」
一頓忽悠,讓穆綰棠有點心動,可是銳減的利潤讓她十分不甘,「三分利。」
「那就沒得談,利錢太貴,我還不起,讓利太多,旁人還以為我聯合你貪污呢。」她連連擺手。
穆綰棠妥協了:「好吧,那就兩分利,不過要一年一結,殿下政績出眾,很難保證哪日就調任了,萬一下一任大人不認這筆賬怎麼辦?我一個做小生意的,可吃不起這個虧。」
「好說。」宋沅答應了:「不過這兩分利有可能會用其他東西補給你。」
穆綰棠立馬警惕起來:「什麼東西?這個可得提前說好才行,我現在只接受真金白銀和糧食,當然,棉花也可以,還有一種方式我也接受,就是朝廷劃定棉花品級的時候,把我家的棉花多多劃定為上等。」
「想太多。」宋沅翻了個白眼。
穆綰棠哼了兩聲,也沒當真,她知道宋沅是不會給自己行這種方便的,所以也就隨口一說。
「你們家去酒泉做生意?」宋沅放鬆了一些:「都定下做什麼生意了?」
穆綰棠托腮看著她:「我還以為殿下對我的事混不關心呢。」
「我去酒泉都聽說了,見了你自然是要問問的,酒泉貧苦,我實在想不出去哪裡能做什麼生意,而且匈奴如今不安分,你們做生意要到處跑,身邊可得多帶些人才是。」
她在關心自己,幾句話說的穆綰棠心裡暖暖的,狀態越發放鬆:「酒泉貧苦,百姓購買東西多有不便,說是做生意,其實就當是做善事了,在那裡開一家鋪子,賣些生活雜貨,也幫著送一送書信,利潤微薄,尚且不夠支撐鋪子的開支。」
「你是生意人,就不怕虧本?」
她笑了:「怕呀,所以這個想法剛冒出來的時候我猶豫了很久,直到我在金城郡遇上安先生,從他那裡得知酒泉可以種植胡麻小麥後我就想,小麥不稀奇,就算是種了,只怕幾年內也很難自給自足,關鍵是胡麻,那東西值錢,若是酒泉真的能夠種出來並且豐收,那我的利潤在胡麻上也能賺回來,所以我才安排可靠的掌柜去了酒泉,已經與郡丞談妥了,我家在酒泉開店,滿足百姓的日常所需,但是酒泉所有的胡麻都要由我家收購,不得再有第二家代勞,我相信安先生的能力,也願意耐心等著回報。」
「你膽子真大。」宋沅由衷讚歎:「萬一胡麻種不出來或者產量不高,你不得虧本?」
她突然低下頭,扭捏著開口:「那也能搏一個好名聲不是?便是有人提起,說的也是殿下的家眷多行善事。」
家眷?
宋沅愣了一下就尷尬住了,她摸了摸鼻子,看著穆綰棠,實在不知要怎麼開口接話。
自己若是三番五次提起讓穆綰棠自立自強,那她必然胡思亂想,可是不明說,這傻姑娘就憨憨的等著國喪結束嫁給自己,宋沅實在不忍心耽擱她的後半生。
「我的家眷這個身份,能給你提供庇護嗎?」宋沅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她想打破尷尬,卻又一時想不出別的話題。
穆綰棠點點頭:「整個西北的官員對我都很客氣,我家在西北的生意也非常安穩,此次能談成酒泉的買賣,也是受了殿下的恩。」
「那就好。」宋沅抓了抓衣裳:「你現在已經把生意都挪到西北了嗎?」
她搖搖頭:「這到沒有,老家那裡的店鋪還在,家裡在西北收成的棉花都會運送到老家去販賣,利潤可觀。」
宋沅依舊點點頭:「那就好,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穆家可來找過你麻煩了?」
穆綰棠唇角一抿:「自我與母親離開京兆,他們就沒有聯絡過我,不過近幾個月又給我捎信來,提及婚事,說是可以幫我爭取。」
「爭取我的正妻之位是嗎?」宋沅都不用猜就知道穆國公在打什麼主意,那死老頭跟發癲了一樣針對自己,突然對穆綰棠這麼上心,肯定沒憋著好屁。
穆綰棠趕緊說道:「我知道自己不能給殿下帶來利益好處,若我佔了正妻之位,殿下在朝中就沒有助益了,殿下該有一位門第高出身好的正妻,如此才能在朝中立足,日子也能輕鬆安穩一些,不必像現在這樣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