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立馬就說:「前幾年每逢秋收,都會有匈奴散騎襲擾,一般都是每個村落安排放哨的人,一旦發現匈奴散騎就趕緊報信,能保住多少糧食就保住多少,但是從去年開始就沒有了,殺匈奴可以免稅,便是躲躲藏藏的人家也敢大膽一試,今年到如今也還安穩。」
「匈奴散騎不可怕,也是人而已,他們沒有援軍,入了境就當做闖進家裡的野狗,若是肆意傷人直接打死了事,如今匈奴已經與大魏撕破了臉,就更無需顧忌什麼了。」
縣丞應和著點頭:「是。」
他們還要去其他地方再看看,還沒動身,不遠處的山坡後頭就突然冒出一股濃煙,宋沅等人都還在以為是著火時,縣丞就變了臉色。
「不好,這是發現匈奴的信號,還請大人速速離開。」縣丞也顧不上禮數了,拽著宋沅就要走。
宋沅示意他不用慌張,微微扭頭吩咐:「安排幾個人去瞧瞧。」
「是。」立刻有侍衛帶著七八個人駕馬趕去,他們都是高手,真要是遇上匈奴使壞,只要對方人數不多,足以應付。
衛晏不太放心:「這裡雖然地處邊境,但是離著邊境線也有些距離,若是匈奴當真在這附近活動,必然不會是簡單的過來劫掠,屬下擔心他們是知道了殿下在此,所以故意趕過來的,為防萬一,殿下還是早些回驛館比較好。」
「嗯。」宋沅也不耽擱,即便身邊保護的人多,她也沒有逞能的習慣,至於這裡的百姓,濃煙一起百姓就已經往家裡跑了,他們久居邊境,已經深諳如何躲藏,保護他們是衙役和村民男丁的責任,不需要她出頭。
上了馬,一行人便立刻往驛館趕去,行至半路,就見一個官兵快馬加鞭的往鎮子里趕,衛晏一眼就認出對方是廷尉府的官兵,官兵也認出了宋沅,急急勒馬停住。
「殿下。」官兵臉上升起希望。
「你家大人呢?」宋沅蹙眉追問,霍英查案必然不會老實呆在鎮子里,四處走動很容易遇到危險。
「回殿下,我家大人查案時遇到了匈奴散騎,小人正要回去求援。」官兵也急的不行,瞧他身上帶著血跡,宋沅也就不再猶豫。
她與霍英的私交算不上太深,但是霍英在明面上已經站隊於她,本人又有能力,這樣的情況下,同朝為官她實在不能見死不救。
「安排兩個人保護縣丞回去求援,其他人隨我走,帶路。」
做好安排,他們立刻分頭行事,跟著求援的官兵一路快馬加鞭趕到事發地,這裡只有幾具屍體,來不及探查人還活不活著,他們繼續順著痕迹追去。
瞧了眼濃煙的方向,宋沅基本可以斷定被村民發現的匈奴就是在追殺霍英,霍英到西北這麼久,行蹤早就暴露了。
遇到岔路口,兩條路都有痕迹,他們一時無法確定霍英走了哪條路,只能分開去追,衛晏緊跟著宋沅,雖然救霍英是要事,但他的職責是保護宋沅,這件事交給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幾人追了一路,總算聽到了刀劍碰撞的打鬥聲,從彎道繞過來,就瞧見五六個官兵正與十幾個匈奴纏鬥,並且明顯落了下風,他們身後就是霍英,他受了傷,手掌捂在腰腹處,血從指縫間流出,臉色已經發白,即便不擅刀劍,另一隻手也提著一把刀。
官兵們根本攔不住這麼多匈奴,眼看霍英要被一刀咔嚓了,一支羽箭及時射來,貫穿匈奴的脖頸,帶出的血珠還濺到了霍英臉上。
一擊斃命,匈奴倒下,霍英這才瞧見趕來的衛晏等人,他們快馬衝上來,匈奴見狀立刻轉身反殺,霍英踉踉蹌蹌的連退了幾步靠在一棵樹下,腰腹處的傷讓他疼的渾身顫抖,但目光卻一直盯在宋沅身上。
她並沒有跟著衝上來,只是勒馬停在原地,身邊一左一右還留了兩個侍衛,手持弓箭,也正好看著自己。
有了衛晏等人的介入,十幾個匈奴直接落了下風,他們應付不了,突然吹響了掛在腰間的號子,獨特的號子音驚飛林中鳥,經驗豐富的衛晏立刻預感不妙。
「殿下快走,入境匈奴必然不止這一支,他們在求援。」
宋沅一聽,趕緊駕馬過來,砍殺了兩人後來到霍英跟前,把他拉上馬背立刻就走,貼身跟隨的兩個侍衛一前一後警惕著,護著他們先行離開,衛晏等人一時脫身不及被耗在了原地。
霍英捂著傷口靠在她背上語氣歉疚:「讓殿下冒險了。」
「霍大人,我又救你一次。」宋沅反手抓著他的胳膊以防他掉下去,穿過路口時,斜刺里突然衝出一隊匈奴,雙方照面都驚得不輕,宋沅立馬調轉馬頭衝進旁邊的小路,跟隨的侍衛拔刀堵在路口。
他們打鬥起來,卻依舊有匈奴突破堵截追了上來,宋沅果斷拉弓回身一箭放倒一人,霍英也急忙抱住她的腰,免得自己被甩下去。
這群匈奴出現的突然,完全打亂了宋沅返回驛館的計畫,跑了一程後,她已經辨不清方向。
「往右走。」霍英給她指路,聲音虛弱,遲遲未能止血的傷口帶走了他大半力氣,顛簸之下,湧出的血水更多,已經將他的衣裳浸濕大片。
宋沅按照他說的方向往前跑,過了兩個山頭,眼前赫然出現的巨大山脈立馬讓宋沅辨明了方向,她趕緊勒馬停住:「不行,再跑就出境了。」
霍英沒有回答,宋沅這才感覺到後背的重量沉了不少,回頭才知霍英已經暈了過去,他的手垂落了下去,若非宋沅眼疾手快拽住他,他就要掉下去了。
顧不上其他,宋沅拉起他的兩隻手塞進自己的腰封,讓他穩穩抱著自己,隨即立馬調轉方向,想著從旁邊的野地里返回,只是剛走沒多久,追來的匈奴就將她所有的去路堵死,他們馬背上都掛著弓,卻無一人使用,反到是一個個舉起了彎刀朝著宋沅殺過來。
宋沅一眼看出他們想捉活口,拿起刀就與他們拼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