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穆國公忙改了口。
宋淳這才將眼眸中的鋒芒稍稍收了收,繼而道:「身份家世不足並非問題,重要的是本身有能力,能打理內宅相夫教子,這位穆姑娘能自己撐起家門已然遠超許多人了。」
「殿下謬讚。」穆國公嘴上客氣著,心裡挺不舒坦的,宋淳這話,分明就是在諷刺他的親孫女兒不及穆綰棠。
宋淳走到穆國公跟前:「孤相信沅兒的目光,更相信他與穆姑娘成婚後定能琴瑟和鳴,雖說不能婚娶國公的親孫女兒,但這認得孫女兒也是孫女兒,看來,沅兒註定是國公的孫女婿啊。」
穆國公笑不出來,當初雖有先帝指婚,可他一直拖著並不曾主動明說過讓自己的哪個親孫女兒嫁給宋沅,擺明了看不上宋沅,洪明帝要求宋淳納自己的親孫女兒做良娣後,他很快就給了反饋,前後反差可是讓好些人在背後嚼了舌根的。
「不過,我家沅兒少年英才,相貌品性都是人中龍鳳,文韜武略更是難以有人相比,他給國公做孫女婿,也不算是委屈了國公。」宋淳把宋沅一通誇讚,話里話外還要踩穆國公的老臉一腳:「依我看,可比國公的其他孫女婿都要強多了。」
他所說的孫女婿自然是不包括自己的,穆良娣最多只是個貴妾,可偏偏這個不受寵的貴妾還是國公府精挑細選出來的美人兒。
穆國公臉色更不好了,宋淳這樣擠兌自己,分明就是報復自己默許其他人彈劾宋沅。
「既然是沅兒的意思,孤自然是要成人之美,回頭就會稟報皇上,國喪也快結束了,他二人大婚的事馬虎不得,沅兒常在西北又事務繁忙,一些小事就別煩他了,這婚事預備上的事,就要多多有勞國公操心了。」所以你少在背後給宋沅挑事作妖。
「殿下放心,臣一定盡心。」
宋淳這才滿意:「至於穆姑娘母女,也還請國公費心照顧才是,等皇上恩准後,宮裡自會安排人去教導穆姑娘,這禮數上便不勞煩國公夫人了。」
穆國公看著他一言不發,宋淳防備著他就算了,連婦人間的小事都上心防備著,著實過分了些。
告辭離開時他的臉色十分不好,回府後,國公夫人瞧出他的不悅,追問了兩句才得知前因後果,頓時連同身邊的其他女眷也一併驚了。
「九殿下要讓穆綰棠做正妻?」國公夫人頭一個不答應:「她只是一個旁支出身的商戶女,有什麼資格嫁給皇子做正妻?先帝在世時,也只是將她指婚做妾罷了,那九殿下還想違背先帝旨意不成?」
穆國公面色從容,不疾不徐的開口:「皇上不也違背了先帝旨意,讓咱們家送女入了東宮?這次是九殿下親自上折請旨的,太子爺對九殿下一向縱容偏袒,特意留我說了此事。」
「這也不行,老爺,咱們親孫女兒雖是太子良娣,可說到底都是為人妾室,若是讓一個旁支出身的商戶女做了皇子正妻,那往後她們相見,難不成還要對那商戶女低頭見禮不成?」國公夫人一百個不願意:「所幸先帝指婚後,咱們並沒有明說將哪個孫女兒嫁給九殿下,雖然送了一個孫女兒去東宮,不還有其他年紀合適的嗎?不妨求一求皇上讓婚約照舊,由咱們的親孫女兒去做那皇子正妻,那個商戶女靠著棉花才得了先帝欣賞,能做妾室已經是她高攀了,也不算委屈。」
她說了一大通,只換來穆國公一記白眼:「你是忘了當初咱們故意拖著不定將哪個孫女兒許嫁九殿下的事了?如今再上趕著去巴結,只會惹人嬉笑。」
「那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一個商戶女啊。」國公夫人急的不行:「她父親死後,分家產一事上,她們母女可謂是受盡委屈,這些年更是與我們斷了聯繫,若她嫁了九殿下,只怕也不會事事為府上考慮。」
穆國公對此事不置可否,分家產時穆綰棠年紀尚小,雖然可憐她,可是誰又能想到一個小姑娘後頭能有這麼大的造化呢?若是早知她有膽子跑去西域找棉花,並由此在先帝跟前得臉被賜婚,那當初分家產,他必然是要好好護一護這姑娘的,只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九殿下的婚事,是由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的,太子爺即便偏袒九殿下,也不能全權做主,何況還有沈妃娘娘夾在中間。」穆國公仔細想了想:「你明日進宮,去給皇后娘娘與沈妃娘娘請安吧,且聽聽她們的意思。」
國公夫人一琢磨,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次日進宮,國公夫人特意將自己正值芳齡的小孫女兒一併帶上,祖孫倆來得巧,眾妃剛剛請安散去,只有小沈氏還在沈皇后殿里坐著說話。
宮人帶著祖孫二人一進來,沈皇后與小沈氏便同時注意到了跟在國公夫人身邊的小姑娘,十四五歲的年紀,卻生的國色天香,那滿身靈秀的勁兒,更是讓人瞧一眼就喜歡的不行。
客氣見了禮後,沈皇后便賜座了,笑盈盈的說道:「夫人的身子一向不好,又不是年節貴禮,何須操勞入宮?」
「臣婦年老體弱,常誤了年節請安,皇后娘娘寬容體恤不加追究,臣婦也不能託大,今日進宮,一則是謝恩,二則便是為了九殿下的婚事而來。」國公夫人說話時還特意朝小沈氏看去。
小沈氏含笑看著她,客氣疏離,對國公夫人的主動示好也沒有太過強烈的反應。
當初國公府晾著宋沅的事兒她沒追究,可不代表她不記得,那穆良娣她也是見過的,也不見得有多好,竟然還敢對她的阿沅挑三揀四,當初他們家拖著不把事情定下,在背後嚼宋沅舌根的人可不少呢。
「沅兒的婚事?」沈皇后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可巧了,本宮正與沈妃說這事呢。」
小沈氏笑了笑,看向國公夫人時笑意卻冷淡了幾分。
國公夫人也不在乎她的反應,滿臉歉疚道:「家中旁支,哪敢高攀皇子?臣婦還請皇后娘娘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