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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殺機連連

正文卷

第二天,林嫣一大早就起來了。看著外面淡淡的霧氣,她想,今天就可以離開了。正在這時,外面傳來陣陣人聲。她伸頭一看,居然是大小孫姑娘,以及艷兒幾人。她們一看到林嫣,馬上臉露喜色。

艷兒說:「林嫣,我就知道你住在這裡。」

小孫姑娘卻叫道:「林嫣,你昨天答應給我們禮物的!」

林嫣聽言,不由一笑,說:「原來,你們是來拿禮物的?」幾女不好意思地一笑。

林嫣笑說:「走,到我房裡去。」

艷兒率先歡喜地說:「好啊,我早就想到林姐姐的房裡看看了。」她大步跨了進去,一進去,馬上露出一臉的失望。原來林嫣的房間,布置得太過簡單。

艷兒嘀咕道:「什麼啊?這麼樸素,一點也不像是姐姐的閨房。」林嫣笑了笑,說:「你們坐吧,我到裡面去拿禮物出來。」

一聽「禮物」兩字,艷兒馬上興奮起來。她高興地叫道:「真的有禮物啊?太好了。」

林嫣回到房間裡面,從手鐲裡面拿出幾面準備好的鏡子,便走了出來。她把鏡子放在桌面上,幾人欣喜地跑過去,拿著照了又照。

小孫姑娘大叫道:「這是什麼寶物,怎麼照得人這麼清楚?天啊,林姐姐,你的禮物,果然都不是凡品。」

一旁的艷兒說:「這鏡子據說來自另外一個大陸。往年有船去過,也帶回一些,不過都成為了權貴人家私藏的物品。現下戰亂頻繁,聽說再也沒有船到西大陸去了,原來南越的商船,也給燒了。」

燒了?這個林嫣倒是不知道。那,李城冰等人不知怎麼樣了?她開口問起艷兒。艷兒卻道:「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這是我聽爹爹無意中說到的。」

林嫣也不是很在意,應了一聲,便把這事拋在腦後。

這時,小孫姑娘小心地問道:「林姐姐,你今天,要去會那蘭允兒嗎?」

她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都把注意力放在林嫣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林嫣笑了笑,說:「你們想我去嗎?」

艷兒馬上答道:「當然想啊,你們之間的比賽,天下的人都會想看的。光是想一想,就知道會是多麼地驚心動魄、美艷無雙了。」

她一說最後四個字,自己也覺得不妙,馬上吐了吐舌頭,閉上了嘴。

林嫣靜靜地看著外面,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不會去。」這話一出,頓時每個人都是一臉的失望。

這房裡的聲音驚動了鄭南,外面傳來他低沉動聽的聲音:「李言,你來朋友了嗎?」

林嫣笑道:「是啊,都是一些熟人,你也進來吧。」

這話一說出來,其中有兩個少女馬上臉紅了,特別是艷兒,頓時一副手腳都沒地方放的樣子。林嫣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想,不知道鄭南對女孩子們的溫柔,是對還是不對。至少在很多時候,他不會主動破壞別人的美夢。這對於她們來說,也是一種幸福吧?

鄭南推門進來,手裡還拿了一些糕點。他小心地端進來,放在桌子上,衝著大家笑道:「我不知道你們會來,因此準備得少了一點。你們先用吧,如果喜歡的話,我再去拿一些來。」

他話音剛落,小孫姑娘就叫道:「啊,這是城南李三家的雪花糕,這是城東羅家的馬蹄蓮。天,鄭公子,你拿的這些糕點,可是走遍了全城了。」

那些糕點,都是林嫣所喜歡的。林嫣每日吃著這些,還真沒有想到光是準備這些糕點,就得他走遍全城。―時之間,她心裡說不出是喜還是酸。她怔怔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這才發現,他的眼晴下面,有著黑眼圈,想是這陣子都沒有睡好的緣故。

林嫣咬了咬嘴唇,鄭南對她一往情深,她一直是知道的。也正因為他的感情沒有侵略性,不會讓她感到緊張和害怕,所以她才會要求他貼身保護著自己。可是,他對自己付出那麼多,會不會越陷越深?自已是應該讓他離開,快刀斬亂麻?還是自私點,在自己沒有自保之力前,還是由他護著?

女性的心思都是極為細膩的,鄭南對林嫣的這番痴情,哪還有人不明白的?一時之間,喜歡鄭南的兩個女孩子都是臉色—變,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時,林嫣才發現這一點,她苦笑了一下,說:「時間還早,我們走走?」幾人應了一聲。

林嫣帶頭走開,走了幾步,發現艷兒還獃獃地站在那裡,看著鄭南的背影發獃。

林嫣叫道:「艷兒,你怎麼啦?」

連叫了兩聲,她才驚醒過來,應了一聲,目光仍是不離鄭南左右。林嫣看到她的表情,不由暗嘆了一口氣。

太白樓,註定要因為這一件事而名揚千古。因為成千上萬的人都在向那裡涌去,去的人之多,擠得林嫣等人都根本走不動了。

看到此景,艷兒忽然眼珠子一轉,大聲叫道:「林嫣來了,快快讓開路。」她這聲一喊出來,馬上所有人都向這裡看來。艷兒不無得意地指著林嫣所在的地方說:「她就是林嫣。」然後順眼看去時,哪裡還有林嫣的影子?連一直跟在旁邊的鄭南也不見蹤影了。

艷兒一愣,這時,人群傳來一陣噓聲,紛紛指著她罵了幾句,便不再理她。艷兒愣在當地,一旁的大孫姑娘說:「艷兒,你怎麼啦?就算要進去,也不能用這個法子吧?你不知道林姑娘最不喜歡這樣嗎?」

艷兒悶哼一聲,心裡想,誰叫她這麼可惡,勾了我表哥的魂,讓我姐姐天天不安,現在還勾走鄭南的魂,讓他看也不看我一眼?

艷兒抓著大孫姑娘的袖子,說:「林嫣他們呢,到哪裡去了,你看到沒有?」大孫姑娘搖了搖頭,說:「剛才你說話之前,他們還在的。你剛說出林嫣的名字,我再回頭時,她已經消失了。」

艷兒應了一聲,無力地松下了手。

蘭允兒,也是一個江湖上談論頗多的人物,有人說她是仙子,也有人說她是魔女。這個女人,在林嫣看來,卻也是一個痴情人。至少,她愛著玉宇,就敢在他的面前大膽求愛。而且,在她的那麼多傳說中,除了與玉宇的事,就沒有傳出過她有第二個男人。這樣的女子,怎麼不是痴情之人?

相比於她們,林嫣常感覺到,自己似乎對於愛情兩宇,淡薄了太多。她還從來沒有為哪一段感情,像她們這樣痴迷過。

這時,太白樓出現了一陣騷動,所有的人都激動起來。因為,樓里忽然傳出一陣悅耳的琴聲,琴聲悠揚動聽,更重要的是,那琴聲中,有一種勾魂奪魄的力量,似乎是彈琴的人,把那琴中的感情彈到了人的內心深處。

琴聲剛響了三四聲,就聽到一個男子大叫道:「蘭允兒來了,蘭允兒來了!這是她的獨門琴技:夜語勾魂調!」

眾人一聽,馬上激動起來。這時,琴聲一停,全場一片肅靜。

在眾人的期待中,一個女子緩緩地站出來,她臉上矇著一張面紗,一副完美的身段,籠在紅色的紗衣里。

別人穿紅色,一般顯得熱情中帶著庸俗,她的一身紅衣,卻顯得格外地清冷和脫俗。她站在樓上,一雙明眸從眾人之間掃視而過。她一眼看過時,眾人只覺得她的眼中,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出來。

她看了一遍,緩緩開口道:「林嫣,沒有來嗎?」聲音嬌軟,極為動聽。

她說了一遍,並沒有人回答。她皺了皺眉,提高內力喊道:「林嫣,你在嗎?」她的內力極為深厚,這句話喊出來,彷彿在耳邊響起。很多人都沒有想到,她居然有這麼深厚的功力,不由心下一驚,看向她的目光也變了。

這聲喊出之後,又是久久的一片寧靜。

林嫣此時,卻沒有走遠。她和那些看熱鬧的人一樣,在期待著蘭允兒的出現。

蘭允兒出來的時候,林嫣有一種感覺:難怪那麼多的江湖人稱道玉無情,這樣的美人,他能夠拒絕,實在是太了不起了。想到這裡,她心裡湧起一絲甜甜的感覺。正在這時,鄭南輕輕地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林嫣轉過頭去,卻見他一臉的凝重之色,低聲道:「莫明華的人到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震得林嫣一愣!鄭南又說:「別慌,這裡人多,正好離開。」

林嫣點了點頭,任由鄭南抓著她的手,慢慢地混在人群中移動。

此時,艷兒她們還在東蹦西跳地尋找著林嫣兩人,她們的舉動,吸引了不少有心人注意。

鄭南現在是先天高手,林嫣也是一流的高手,兩人所怕的,也只是莫明華一人。

滿街滿巷的人,林嫣雖然已經不再擅長發現其中的追尋者,鄭南卻可以用到了先天的靈敏六識來感應。因此,兩人悄沒聲息的動作,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他們不動聲色地擠在人群之中移動,鄭南趁一個小攤的攤主不注意,拿了兩頂紗帽,留下了一兩銀子。

鄭南在她耳邊輕輕說:「莫明華也來了,我感覺到了他。」他手一指,林嫣一看,莫明華現在所在的位置,原來正是與蘭允兒相對的那家酒樓。

林嫣一抬頭,就看到了莫明華那雙警惕的眼光,向她所在的方向四處掃視著。顯然,也感應到了他們。

鄭南急道:「別看!」林嫣馬上閉上眼睛。

正在這時,蘭允兒喊道:「林嫣,沒有來嗎?」她喊出這聲後,莫明華的手下,以及他本人,也不由自主地向她望去。

「就在此時!」一發現莫明華等人走神,鄭南馬上緊緊地牽著林嫣的手,身子一閃,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眾人的眼裡。兩人飛快地貼著牆壁角落,或者從人們不會留意的死角處走過。很快地,就出了城門。

一出城門,兩人都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正在這時,鄭南摸了摸身上,輕叫一聲:「慘了!」

林嫣轉過頭,急切地問道:「怎麼啦?」

鄭南上上下下摸了一會兒,說:「銀票似乎沒有帶上。」

原來是這個。林嫣笑了笑,說:「不要緊,我身上還有的是。」

鄭南笑道:「還是你準備得周全。」

林嫣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兩人此時走的是山林里的小路。他們自知莫明華實在是個神通廣大之人,若走官道,以他的能力,發現他們只是遲早的事,只有走在這種小路上,才會令他無從尋起。

過了一會兒,鄭南忽然問道:「你,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李長鵬嗎?」

林嫣搖了搖頭。鄭南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連忙側過頭去。

這燕京西郊山林眾多,兩人一路急行,直飛奔了整整一天。兩人估計,現在離燕京城,少說也有了五六百里吧?這時,天色已黑,兩人所走的又是人跡少見的森林。鄭南牽著林嫣的手,一步步小心地走去,一邊問道:「餓了嗎?我們弄一點吃的吧。」林嫣點了點頭。

鄭南看來沒有多少這種野外生存的經驗,做起事來頗有些手忙腳亂。到後來,還是林嫣把一切都處理好了。

兩人坐在篝火旁邊吃著東西邊聊天時,星星已經從天邊升起。林嫣望著那片星光,心裡想,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盡頭?自己空有一身功夫,卻被一個貪花好色的男人追得這麼狼狽。

過了一會兒,她恨恨地想,等我功力恢復了,非得廢了這莫明華的武藝不可。

她看著鄭南,笑道:「鄭南,你有沒有更好的法子,把這張瞼藏起來?我真想和民間的百姓一樣,結廬而居。」

鄭南聽到「結廬而居」四個字,心跳得飛快。他嘴角掠起一個笑容,越擴越大。他不敢看向林嫣,生怕她看到了自己藏也藏不住的歡喜,只是低著頭搖了幾下。

林嫣沒有注意他的異常,看到他搖頭,不由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當天晚上,兩人就睡在樹林里。第二天繼續趕路。又走了百來里後,兩人想著,應該安全了吧?於是戴上紗帽,回到了大路上。

官道上行人不少,更多是難民。一個個面黃肌瘦,有氣無力地在那裡挪動,也不知想往哪裡去。其中有不少難民,餓極了抱著樹皮就啃,林嫣實在看不過去,便走到他們旁邊,把自己從林中打來的一隻燒雞放下。

沒有想到,剛一放下,「嘩」的一聲,一群難民就向燒雞撲去。林嫣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隻燒雞就只剩下一點碎片。這些人吃完燒雞後,個個眼冒綠光地看著林嫣。那樣子,似乎恨不得上來把她搶個一乾二淨。

眼看著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猙獰地向林嫣一步步靠近。鄭南冷哼了一聲,先天罡氣發出,這種威壓,就算是武林高手也受不了,何況是這些早就餓得沒有力氣的難民。

「撲通」幾聲,這些人一個個坐到了地上,目瞪口呆,恐懼地看著兩人。鄭南又是一哼,對林嫣說:「我們走吧。」

林嫣應了一聲,和他轉頭就走。可是,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這些難民,還有他們那漠然的雙眼,開口道:「前面哪裡有鎮子?我們弄一點糧食給他們吃吧。」

一邊說,她已經一邊向一個餓得奄奄一息的小孩子走近。這孩子正躺在她母親的懷裡,一大一小都像隨時會倒地而死的樣子。林嫣走近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女人,她的大腿上,到處都是一個個傷口,鮮血已經止住。而那孩子嘴邊,還留著血跡。

看到林嫣這麼難受的樣子,鄭南說:「我,我去買糧。你呢?」

林嫣輕輕地哽咽道:「我,我守在這裡。」

鄭南應了一聲,飛快地一掠而去。

林嫣又掏出一點乾糧,放在那位母親的旁邊。可是她在大量失血又餓得太久之後,早就只剩下一口氣了。她看著這乾糧干著急,卻沒有力氣拿起來吃。林嫣正準備把乾糧弄細,放到她的嘴裡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林嫣,你果然在這裡。」

林嫣手中的動作一頓,慢慢地站了起來。對面的這個女人穿著如此明艷,可不正是明玉兒?

看到林嫣站起,手中還拿著那些乾糧,她又嘖嘖兩聲,說:「果然,還是這個法子管用。林嫣,你應該很得意吧?為了你,姑奶奶可是在這一路上,趕了近一萬的難民啊。怎麼,是不是很後悔,很痛苦?」

林嫣把手中的乾糧放下,慢慢地向外面走開幾步。明玉兒緊盯著她。

林嫣一邊走一邊說:「要打架嗎?挑一個開闊地方吧。」

說罷,她徑自向前面走去。明玉兒一笑,說:「何苦那麼麻煩?這些不過是賤民而已,命如螻蟻!」說罷,她手中軟劍一揮。林嫣轉頭看來,那母子兩人已經全部人頭落地,做了她的劍下之鬼!

林嫣怔怔地看著地上一大一小的兩具屍體,抬頭喝道:「明玉兒,他們與你無冤無仇,你的心腸,也太毒了一點吧?」

明玉兒放聲大笑起來,不無譏諷地看著林嫣,說:「天下與我無仇的人多的是呢!行走江湖,還講究這麼多,看來你也只適合做男人的籠中之鳥!」

說到這裡,她嬌媚地說:「哎喲,我跟你說這麼多幹嗎?好不容易讓鄭南離開了你的身邊,真是的,得抓緊了!」

林嫣一凜,心裡想,難道我們的行蹤,她早就知道了?

明玉兒不容她細想,手中軟劍一揮,已經如一條蛇一樣向林嫣纏來。同時,她嘴裡喝道:「看劍!」

林嫣身子一讓,腳下連錯,躲了開來。同時,剛剛躲過她的劍鋒,林嫣忽然身子一晃,整個人快若幻影一般,向明玉兒直衝而來。就在明玉兒讓開之時,她白|嫩嫩的手抽出,慢慢地向明玉兒手中的劍拿去。

她的動作,極慢,卻又極快。明玉兒哪裡見過這種功夫,慌亂之下,已經倒退三步。她驚疑不定地看著林嫣,心裡暗暗後悔,我終是高估了自己!早知道,就應該和他們一起過來。

她自然想不到,林嫣就算功力大失,但畢竟還是修真之人,與明玉兒的功力有著本質的區別。而見識眼界,也更是明玉兒所不及。

林嫣一見她倒退,知道她生了懼意,不由笑道:「明玉兒,你怕了嗎?」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她的一雙玉手,已經幻化出四五道掌印,鋪天蓋地地向明玉兒壓來。她恨這個女人殘忍,這一下更是用盡了全力,務求一擊得中。

明玉兒只覺得這無處不在的掌印,壓得自己都喘不過氣來。而且,她還清楚地感覺到了林嫣的殺氣!她咬了咬牙,手中的軟劍胡亂向其中一道掌印刺去,而她自己,身子同時急退。

「叮」的一聲,那軟劍已經一分為二,同時,明玉兒「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林嫣剛要追,她就身子急退,轉眼就消失在視線里。

林嫣當然不會追她。沒有鄭南在身邊,她心裡始終有點虛。她轉頭一看,才發現就在兩人爭鬥之時,那些難民早逃得不知去向。就在此時,前面煙塵滾滾,林嫣正以為鄭南到來時,四五個騎士映入眼中。而其中一人,赫然正是莫明華身邊的一個護衛!

來不及了,得趕緊離開這裡。

林嫣身子輕飄飄地躍起,轉身就向樹林叢中飄去。她的動作快極,自她有了功夫以來,還是第一次這麼全力奔跑。很快地,她的身子就隱入樹林當中。而身後的奔馬聲,不斷傳來,緊緊追著。那聲聲馬蹄,像是催魂的音樂。

林嫣看著這片叢林,心裡想,我且再進入一點,到時,他們肯定不能騎馬了。想著,她加快步子,就向樹林深處跑去。果然,跑了一陣,後面的馬蹄聲漸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的腳步聲。林嫣的輕身功夫本來不弱,修真之後,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是,她身後的這群中,卻有一個人是追蹤的高手。再加上林嫣缺少反追蹤的經驗,哪裡躲得過他們這些老手的追捕?

就這樣,林嫣一個勁兒地向樹林深處跑去,她身後的人,也緊跟不舍。這樣一追一跑,轉眼就是幾百里。跑了幾百里,這山還是深得沒有邊界,樹林更是越來越密。林嫣納悶不已,卻不知現在的她,已經完全進入了這古老的森林中了。

又跑了一陣,天色漸漸暗了起來。本來森林中就暗不見物,這一下,更是黑得厲害。林嫣早就可以夜中視物,可追她的人,就有些麻煩了。他們燃起火把時,才發現這森林裡到處都是毒蛇,以及各種沒有見過的恐怖怪蟲。一陣工夫,他們的夥計中就有兩個中了怪毒,不得不停下來療傷逼毒。

又走了一會兒,那些追蹤林嫣的人,全部停了下來。因為,他們遇上了毒蛇群!

而這些,是林嫣不知道的。她服過回生花後,不但百毒不侵,還能讓蛇蟲迴避,一路走來,直是如履平地。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追她的人已經停下了腳步,所以,還在慌亂地跑著。直到天邊的太陽重新高高掛起,林嫣這才發現,自已跑了一天一夜,肚子餓得不行了。

她停了下來,傾聽了一會兒,聽不到半點追兵的腳步聲,倒是風聲、蛇蟲聲,不絕於耳。

難道,我終於甩掉他們了?想到這裡,林嫣一陣歡喜,可是,再一想,鄭南肯定是找不到自己了,她又一陣發愁。

幸好林嫣在昆崙山長大,後來又多次行走森林。因此,轉了一陣子後,她便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她胡亂吃了一點乾糧,又走了一個上午,漸漸地,在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山脈,這山脈極富靈氣,依她看來,像有隱士居住在此。

果然,走不了一會兒,她的眼前,就清楚地現出生、滅、道、引四陣法來。一看到這陣法,林嫣不由高興至極,便熱練地從道門而入,輕快地東走幾步,西走幾步,轉眼,就出了陣。

一出陣,映入眼中的,就是坐落在山腳下的幾間草屋。而抬頭看去,山上也是房屋零落,依稀似有人行。

林嫣走了兩步,還沒有靠近,那草屋就傳出一個聲音來:「貴客遠來,怠慢了!」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漢子走了出來。他方臉長胡,一雙眼睛開合之間,精光四射。看來,這也是一個高手。

這時,林嫣早就把紗帽取了下來。他看了林嫣一眼,皺了皺眉,說:「原來是位姑娘,請!」

林嫣跟在他的身後,向屋子裡走去。一進屋,就是滿屋的木片竹片。角落裡,還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林嫣沒有見過的東西。其中有幾樣,頗像傳說中的木車牛馬。

她看個不停,那中年人淡淡地說:「在下久不見外客,這屋裡什麼也沒有備。姑娘且坐一下,我去通知主屋。」

說罷,他推出那林嫣以為是木車的東西,在林嫣驚異的目光中,跨坐其上,也不知在哪裡碰了一下,那木車便飛快地跑了開來。

林嫣心想,原來真是木車。倒是那個在臨走時,匆匆看了她一眼的大漢,不由對她的鎮定奇怪起來。

林嫣坐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發現這裡連茶也沒有。有一個大杯子,裡面似乎裝滿了水。可是,不管是杯子,還是水裡,到處都是污黑的,也不知是什麼東西,林嫣自是不敢碰。

她取出一點乾糧,慢慢吃起來。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那個漢子的聲音:「姑娘,主屋有請。」林嫣便收起乾糧,走了出去。

主屋位於山腰上。那漢子還是騎著他的木車,而林嫣,則是步行。那木棗也確實是不凡,其中有不少路段,是高高的斜坡,那木車似乎一點也沒有為難,就一縱而過。就在木車一縱而過的時候,那漢子看了林嫣一眼,見她的目光中,總算有了佩服之意,不由得意起來。

走了一會兒,就到了主屋。兩人剛一停下,一個老人的聲音便響起:「墨門隱居在此幾百年了,罕有外客前來,姑娘,進來吧。」

林嫣應聲走進去,這才發現,這小小的屋子,裡面竟然別有乾坤!它居然只是在外面保持著木屋的樣子,而裡面,則依山靠水,順勢而建,其中有一段,甚至就是山洞。

這一幢屋子,融合了木屋、草屋、竹樓、山洞,還有許多不知名的建築風格。合在一起,竟是說不出的和諧,彷彿它們天生就應該如此搭配。

林嫣走到裡屋,這才發現,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裡面坐了四五個人。其中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白髮白須的老人,而另外三人,一個是女子,兩個是五十來歲的漢子。

老人看了林嫣一眼,皺了皺眉說:「怎的來到他人住處,還藏頭露尾的?」

林嫣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過了一會兒才說:「在下習慣了這個妝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請老丈莫怪。」

老人哼了一聲,說:「算了,柳兒,你帶著她吃一點東西,流洗一下再來吧。」

那三十來歲的女子站了起來,沒有跟林嫣說一聲,就徑自向外面走去。林嫣見這幾人都有些面色不悅,知道犯了他們的大忌,也沒有多說什麼,便跟著走了出去。

那女子繼續向山上走去,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跟林嫣說一句話。林嫣也沒有在意,只是想,我這下得罪了他們,待會兒便要求離開就是。

只里沒有想到,居然誤打誤撞,遇到了墨門中人。

走了一會兒,那女子指著一個小屋說:「進去吧,都在裡面。」也不等林嫣回答,轉身就走。

林嫣無奈,走進那屋子裡面。這屋子也暗看起來不大,裡面卻別有乾坤。她找到正屋,果然,裡面的桌子上,擺了幾樣菜點。

林嫣看了一下,這屋子除了她之外,竟是再無一人。她坐了下來,吃起來,這飯菜竟是出奇的美味,讓饞了幾天的林嫣,吃得極為開心。

吃飽之後,她又向裡面的屋子尋去,經過了七八間屋子之後,她來到一間水汽騰騰的小屋。一走進去,就看到裡面有一座溫泉。而在溫泉旁邊,有一大塊玉石。

林嫣舒服地清洗了一番,便穿上女裝,蒙上面紗,走了出來。

當天,沒有人來找她,她也巴不得可以好好休息—下。一直到第二天,她才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長老有請外客!」

林嫣應了一聲,走了出來。她剛剛站出來,那個奉令來叫她的小姑娘就一愣,似乎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林嫣耐心地等了她一會兒,小姑娘紅了臉,指著一處小屋說:「走吧,長老在那裡等著呢。」

林嫣跟在她的身後,向那小屋走去。一路上,小姑娘不時地偷看著林嫣,一臉的好奇。可是林嫣逗她說話時,她卻一個字也不回答。

當她們來到那小屋時,屋子外面已經圍了幾個青年男女。他們看到林嫣,都是一愣,便愕然呆立。這時,昨天那個婦人從屋子裡走出來,她掃了林嫣一眼,就大聲喝道:「全部散了,回你們的側屋去。怎麼,還不走?」

其中幾個青年依依不捨地看了林嫣一眼,才向一邊的斷崖走去。

他們到了斷崖邊,便縱身向下面一跳。林嫣嚇了一跳,注意看時,這才發現他們剛跳下去,就握住了一根早就吊好的繩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那個一直盯著她看的婦人。婦人對上她的目光,依舊冷冷地說:「進去吧,長老在裡面。」

林嫣走了進去,她以為這長老就是昨天主屋見過的那個老人,哪裡知道走了三四間屋子,才進入一間幽深的小屋子。

這屋子光線不足,要不是林嫣視力過人,根本就沒有法子發現,那個躲在角落裡的瘦小老人。

老人一看林嫣,就怔在當地,然後緩緩地說:「摘下面紗。」這時,林嫣才發現,她居然是個女子。

林嫣聽命摘下面紗。那老人看了她好一會兒,走到她身邊,圍著她轉了一圈,又拿起手中的符咒,不知念些什麼,然後向地下一丟。

丟完之後,她看了半天,才對林嫣說:「到隔壁屋去,換回你剛來時的男裝樣子。」

林嫣早就被這陰暗幽森的環境逼得喘不過氣來,聞言馬上走了出去。

她來到老人所指的房間,走進去才發現,這裡所有的床櫃衣物,一應俱全。她換回男裝,只聽得大門和窗戶外,傳出幾聲「吱呀」聲。她不禁一怔,轉頭看時,才發現所有的窗戶房門,就在這一瞬間,全給關上了,只留下屋頂一處不知什麼材料所做的亮窗。

林嫣大聲喝道:「你們要做什麼?」

門外傳來那個老人的聲音:「姑娘,你是禍世之人。有你在的地方,就會有混亂和戰爭。你本就不是屬於這個世間之人。」

林嫣聽了,大聲說:「胡說,等我功力恢復了,我自會離開這裡,怎麼可能再禍害別人?」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錯!是有這個可能。不過,你的面相太過詭異,我們還要商量了再做決定。姑娘,你還是暫且在這裡待些日子吧。」說著,聲音漸漸遠去。

林嫣叫道:「喂,喂。」可叫了幾聲,再也沒有人回答於她。

林嫣看了看四周的牆壁,用手敲了敲,居然都是精鋼所制。她發動內力,重重一掌打了過去。那牆壁發出「嗡」的一聲長鳴,卻絲毫不動。

她抬頭看了看頂上,那裡,應該不會是精鋼所做吧?她施展壁虎功,兩三下就爬到了屋頂上,用手彈了彈,居然與牆壁的材料一般無二!她再來到那亮窗之處,按了按,彈了禪,試著發了一掌,也是一點作用也沒有。真不知是什麼材料,居然可以抵得住她的一掌之力。

林嫣把這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都走了一遍,最後嘆口氣,坐在了床上。

看來,這地方是墨門之人特意打造,專門用來關押人的。

林嫣抱膝坐在房內,等著那個長老再來。她剛才的口氣中,可是明顯有了鬆動的,所以,林嫣想,沒有什麼好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