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9章 禽獸不如
灰暗破敗的天地間，一片寂靜。
蘇奕思忖半響，道：「我和阿寧關係很好，哪怕她以後覺醒了前世所有，在我心中，他還是那個阿寧。」
那清冷聲音道：「你不擔心她徹底變了一個人？」
蘇奕笑了笑，道：「我轉世九次，從不曾讓哪個前世取代我，在這一點，我相信阿寧也可以做到。」
說著，他意識到不對勁。
若那清冷聲音的主人進入輪迴轉世，為的就是尋找到自己第一世，豈不是註定要失望了？
因為自己縱使是第一世轉世之身，也斷不可能會成為第二個第一世！
「是么，我倒是想看一看，以後你會否變成他。」
那清冷聲音道，「在我心中，他可是……」
她忽地不再說下去，只嘆了一聲，道，「以後再說吧。」
聽得出來，和蘇奕這次相見，讓這位神秘女子剎也平添了一些愁思。
蘇奕打算離開。
那清冷聲音忽地道：「你可知道，這座夢境的盡頭通往何處？」
蘇奕一怔，搖了搖頭。
「我帶你去看一看。」
聲音落下，遠處天地間，忽地浮現一道倩影，朦朧而模糊。
只看背影，和羲寧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背對著蘇奕，身影很是虛幻。
她邁步朝前行去，蘇奕略一思忖，也隨之前往。
穿行在這枯竭破敗的灰暗天地中，讓蘇奕恍惚間有一種在時空中行走的錯覺。
最不可思議的是，這明明只是一座夢境而已。
「你看。」
也不知多久，前方那一道倩影悄然頓足。
隨著她抬手一點。
前方灰暗破敗的世界忽地發生劇變，無數灰濛濛的混沌霧靄湧現，有耀眼的時空光雨交錯其中。
漸漸地，那時空光雨交錯的混沌霧靄深處，浮現出一方神秘的世界虛影。
一眼望去，那一方世界仿似在無盡遙遠的時空盡頭，給人以遙不可及之感。
除此，倒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那個地方，被稱作眾妙道墟。」
那一道倩影道，「當年，我正是從那裡輪迴轉世，而你……也同樣如此。」
蘇奕心中一震。
眾妙道墟！！
這是怎樣一個地方？
第一世轉世前，就曾在那裡修行？
「在我轉世之前，那裡曾發生一場詭異的劇變，毀掉了太多太多亘古長存的人和物，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那道倩影呢喃道，「連那位執掌輪迴的存在，也已重新踏上征程，離開了眾妙道墟。」
「以後……怕是再沒有多少人有機會前往了。」
蘇奕不禁怔住。
之前，他就曾分析，當初送羲寧前世進入輪迴的那位存在，應當就是林景弘之父。
若按那道倩影所說的，豈不是意味著，林景弘的父親，也在眾妙道墟發生的那一場詭異劇變之後，離開了？
那麼，林景弘之父又去了何處？
「為何要跟我談這些？」
蘇奕禁不住道。
「那裡承載著你前世許多記憶，而今世的你，遲早有一天也會前往眾妙道墟尋求道途。」
那道倩影道，「而這座夢境，就是我留下的一個時空印記，哪怕眾妙道墟發生再多的劇變，以後只要有這個時空印記在，我也有返回的機會，同樣，你也可以。」
蘇奕頓感意外。
那道倩影所談的事情，完全超出他的認知，感到格外的陌生。
但可以預見的是，眾妙道墟必然是一個極為非凡的地方。
畢竟，自己的第一世、林景弘之父、以及眼前那一道倩影都曾到過那裡！
「你無須知道眾妙道墟有什麼秘密，你也無須打探。」
那道倩影道，「等你的道途到了那等地步，自會前往，而你只需記住，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就行了。」
蘇奕挑眉道：「包括阿寧？」
那道倩影道：「對，也包括一切你完全相信的人。」
蘇奕眯了眯眼眸。
眾妙道墟究竟藏著什麼，竟會讓一位曾和第一世、以及林景弘之父相識的神秘女子如此鄭重地提醒自己？
不等蘇奕再問，那道倩影已經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自始至終，她背對著蘇奕，似不願和蘇奕正面相見。
蘇奕點了點頭，忽地道：「臨走前，我能否知道你的名字？」
頓時，那倩影沉默了。
「算了，就當我沒問。」
蘇奕微微搖頭，轉身離開。
直至離開這座那夢境的一瞬，他神魂中悄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素婉君。」
素婉君？
這就是羲寧前世的名字？
還挺好聽的。
蘇奕暗道。
旋即，他神魂遭受到一股無形而霸道的力量衝擊，瞬息而已，就被逼迫得從羲寧神魂深處退出來。
蘇奕不禁一陣苦笑。
無疑，素婉君擔心自己再趁機去占羲寧的便宜，故而毫不客氣地把自己攆走了。
「得，這一下怕是非被對方視作是好色的衣冠禽獸不可。」
蘇奕暗道。
他若早知道素婉君的存在，斷不可能在之前進入羲寧神魂時，產生那些旖旎而不該有的念頭了。
當然，蘇奕感覺自己挺冤枉的，畢竟他並沒有做什麼。
那座夢境中。
灰暗的天地間，那道倩影悄然轉身，唇角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
「雖然和當年的他不一樣了，可不得不說，這樣的變化也挺好的呢……」
旋即，她撇了撇嘴，「唯一的不好，就是連禽獸都不如。」
……
羲寧做了個奇怪的夢。
她夢見似有一隻螞蟻在自己身上爬行，沿著自己的鵝頸、爬過胸膛、越過腹部……
所到之處，讓自己渾身不自在，自己極力想掙脫，卻根本做不到。
一股說不出的憤怒充斥心頭，讓羲寧恨不得掐死那隻可惡的螞蟻。
正自氣惱的時候，她忽地渾身一顫，神魂悸動。
旋即，整個人才緩緩清醒過來。
睜開眼睛那一瞬，就見房間中燈影搖曳，蘇奕那峻拔的身影坐在床榻一側，正自拎著酒壺飲酒。
「醒了？」
蘇奕笑著扭頭看過來。
羲寧悄然起身，發現身上的衣服完整無損，暗鬆一口氣之餘，心中莫名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剛才你可感到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蘇奕問道。
羲寧內心頓時湧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氣惱情緒，道：「說來奇怪，我今晚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一隻可惡的螞蟻出現在我身上，怎麼也擺脫不掉，最後直接把握氣醒了。」
蘇奕：「……」
他乾咳一聲，道：「一場鬧人的夢而已，無須在意。」
羲寧輕咬櫻唇，眼神微妙，「你……該不會對我做了什麼吧？」
饒是蘇奕向來不忌憚談論男女之事，此刻被羲寧這般試問，也難免有一點點的心虛。
「沒有。」他毫不猶豫否認。
「真的？」
羲寧蹙著精緻的秀眉，很是狐疑。
蘇奕不禁笑起來，「難道非要發生一些什麼，你才甘心？」
這一下，反倒輪到羲寧有點不好意思了，星眸低垂，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奕忽地起身上前，輕輕在羲寧額頭處親了一口。
而後，他笑著轉身離開，「早些睡。」
羲寧呆在那。
桌上搖曳的燈火映照下，她一張清麗絕美的俏臉悄然染上酡紅，直似燃燒的火霞，明艷動人。
一對玉手悄然間握緊，貝齒輕咬，一對如水星眸變幻不定。
整個人怔怔不語。
那遮掩在簡樸素凈長衣下的胸膛，都在急劇起伏，暗中有波濤洶湧。
許久，羲寧眸泛羞惱之色，「那傢伙，一定把自己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那煩人的螞蟻，說不準就是他搞的鬼！」
「之前，竟還膽大到親……親我……」
「這可太反常了！他他……肯定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做了什麼不該做的！」
一下子，羲寧俏臉滾燙，火燒火燎似的，內心湧起難言的羞意。
就這般胡思亂想了許久，羲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暗鬆一口氣。
還好，那傢伙沒有趁機做什麼，否則，夢中的自己怕是都很難去抗拒。
旋即，羲寧意識到一件事，蘇奕那傢伙都還沒跟自己說在那座夢境中發現了什麼！
……
離開羲寧的房間，已是後半夜。
天穹皓月湛然，大若銀盤，皎潔如冰。
夜風帶著海浪的氣息，吹得島嶼上那漫山遍野的桃樹嘩嘩作響。
一如天籟。
蘇奕心情也不錯，負手於背，優哉游哉地朝自己洞府行去。
今夜，他收穫頗大。
見識了素婉君的風采，聽說了一些和眾妙道墟相關的事迹。
不過，相比這些收穫，蘇奕腦海中卻儘是和羲寧靈魂相融的滋味和感受，揮之不去。
直至返回洞府後，蘇奕的心情這才沉靜下來。把腐朽劍鞘取出。
他有事要問第一世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