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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漸明

正文卷

身著鵝黃直綴的少年侍立在穿著龍袍的乾元帝身邊,彼此毫無顧忌的談笑著。

王譯信抹去額頭冷汗時,不由得多了幾分的感嘆,他們真像是一對『父子』。

以顧三少的心機和能力,他到底是怎麼把自己玩死的?

王譯信有過上輩子的經歷,甚至是他把最後指征太子的證據交給了乾元帝,他依然對將來的事情很沒底。

以前認為顧三少被皇帝寵得目中無人,太過驕傲,輕視了朝廷上的朝臣和皇子,才落得被算計的下場。

如今再看顧三少,他不僅會『爭寵』『裝傻』,甚至對朝廷上的判斷也很精準。

敢於同首輔,次輔掰手腕,順便撈取好處,顧三少就是個合格的政客。

王譯信對顧三少的未來越發沒有把握,只記得讓瑤兒遠離他!

「皇上把臣留在京城,臣不敢多言。」顧三少單膝跪在皇帝面前,衣衫垂地,「臣想讓屬下隨西寧侯出征。」

乾元帝略作沉思,答應道:「也好,讓他們見見血,省得你將來領兵出征時麻煩,不過你是朕的京城都指揮使,你身邊不能沒人,朕讓蔣大勇帶出去四千,阿澤你再掛個侍衛副統領的缺。」

王譯信動了動嘴唇,低聲道:「臣記得顧大人統領了五千精兵。」

縱使蔣大勇帶走了四千,不還有一千嗎?

不夠顧三少威風?

用得上再掛個侍衛副統領的缺?

乾元帝耳聰目明,自然聽清了王譯信的嘟囔,站起身道:「朕高興,誰敢管朕?」

「臣不敢。」

噗通一聲,王譯信再一次給陛下跪了。

「朕同閣老們還有事,王卿給阿澤念書後便出宮去罷。」皇帝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背對著王譯通道:「你寫幾張用於練字的字帖送上來。」

「遵旨。」

乾元帝不介意自己的字只值一兩銀子,然阿澤的字得有進步,他寧可同阿澤一起再把字練起來。

等到乾元帝走後,王譯信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抬頭一看,顧三少正盯著自己看,黑黝黝的瞳孔有些讓人心慌,「顧大人看什麼?」

顧天澤笑聲很低沉,「潮州匪患,皇上一準會派兵平息,而且人選極有可能是西寧侯……」

「那又如何?」

「皇上最信任的武將就是西寧侯,所以我第一次出征的統帥必定是西寧侯,聽不懂?」

「你想說什麼?」

「我一直想盡辦法見小七,你知道么?」

「顧大人……」

「顧及她的名聲,顧及皇上,我得費勁心思安排,如今西寧侯領著我屬下出征,皇上一準希望我多向西寧侯請教。」

顧天澤邁步越過似被雷電劈過一般的王譯信,「今日就到這裡,我先去西寧侯府轉一圈。」

王譯信抓住顧天澤的胳膊,「西寧侯也不見得准許你見瑤兒。」

「同在一座侯府里,總比在外面方便,聽說西寧侯在侯府總是同小七一處。」顧天澤眸底閃過一絲絲的愉悅柔情,費勁心思他就是想同小七多相處,讓她記住自己,「武將功勛的家裡沒世族逸風講究,告辭了,王大人。」

凌雲閣空無一人,桌上的筆墨紙硯似在嘲笑王譯信一般。

除了書畫優於旁人外,王譯信還有什麼?

縱使他奪舍重生,有過上輩子的經歷又怎樣?

依然爭不過顧三少,依然是乾元帝的臣子。

仕途升遷甚至都不由他左右,升遷……依靠得是顧三少,王譯信鬱悶得胸口一陣陣的抽痛。

升遷已經無法阻止了,如今他擺脫王家的泥潭是最需要考慮的問題。

他慢慢的向皇宮外走,這也是顧三少提前同自己打招呼的原因,讓他沒有精力帶瑤兒會見才子,貴胄之後。

再埋怨有何用?

王譯信有心同顧三少扛到底,「明哥兒,你打聽打聽璇丫頭最近在忙什麼。」

「是。」明哥答應下來。

王芷璇忙著給殷家翻案,少不得王譯信從旁推動一把,早早把這樁官司了解,殷姨娘……這輩子只為官奴的話,王芷璇還會像現在把殷氏當娘親看?

王譯信慢慢的合眼,如果一切成了定局,王芷璇依然把殷氏當親娘,他就把她們母女放到江南莊子上去。

「璇兒……」王譯信口中發苦,希望她對殷氏是真心。

王譯信並不想王芷璇像拋棄沒用的自己一樣,拋棄殷氏。

殷家冤案最重要的證人……王譯信知道他藏在何處,當年殷家翻案的背後,也有他推波助瀾。

當時他只是想讓愛妾有個體面的身份,猜到乾元帝要為太子清洗權臣,王譯信便在幕後幫了殷家一把。

誰知道殷家清洗了冤屈,殷姨娘有了大小姐的身份,王譯信看到了更多的『真實』。

……

西寧侯來了一位貴人——京城都指揮使顧三少。

蔣六郎,七郎聽了消息忙跑出來迎接自己的頂頭上司,「見過都指揮使。」

顧天澤手指動了動,想攙六郎,七郎,可他一貫的作風是不攙任何人的,淡淡的說道:「侯爺可在。」

「在,在。」

蔣六郎他們早就習慣了頂頭上司的冷漠,傲氣,引著顧天澤向侯府里走,「祖父在後院。」

「後院?」

「同小表妹放紙鳶……」蔣七郎相對而言很誠實,「屬下聽到消息就迎出來了,祖父許是還不知顧大人到了,屬下先領您去客廳用茶,祖父隨後就到的。」

「我還沒見過西寧侯放紙鳶,去後院。」

「啊。」

「我說去後院。」

「喏。」

畏於顧三少的壓力,蔣六郎,七郎忙答應下來,在京城都指揮衙門裡,顧三少有著無上的權威,他的話就是命令。

他的屬下已經習慣了順從。

穿過垂花月亮門,顧天澤先看到了高飛在空中的紙鳶。

紙鳶不是蝴蝶,也不是蜈蚣,就是一個白紙隨便糊的,粗糙得很。

顧天澤問道:「紙鳶是誰做的?」

「小表妹。」蔣六郎異常慚愧的低頭,「這隻紙鳶已經是最好的一隻了,以前根本飛不上去。」

「可不是嘛,飛不上去,還非要紙鳶飛起來,祖父最疼她,讓屬下拽著線繩狂奔……」

蔣七郎的胳膊被堂兄掐了一把,摸了摸腦袋道:「不過屬下跑步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體力也更好。」

顧天澤能想到他們被小七逼著拽風箏線狂奔的無奈樣子,小七當時應該笑得很開懷,為她一笑,他都可能拽著風箏線傻跑,何況他的屬下?

「蔣七郎功夫進步許多。」

「……」

蔣六郎愣了一會,道:「都指揮使說得是。」

「外公,再高點,高點,紙鳶要掛到書上了,高點啊。」

「拽不住啊,小妞妞。」

西寧侯慌忙的說道:「風向不對,我再試試,不成……」

顧天澤走到後院,見紙鳶掛在了樹上,王芷瑤揚著小臉盯著紙鳶看,彷彿她多看兩眼,紙鳶就能落下來一般。

顧天澤唇角上翹,對懊惱般拍著腦袋的西寧侯道:「蔣侯爺。」

「顧大人。」蔣大勇的手心蹭了蹭衣服褂子,「你到我府上有事?」

真是夠直接的,顧三少如果回一句,為了你的寶貝小妞妞而來,不知蔣侯爺會不會拿著掃把他打出去?

王芷瑤屈膝道:「見過顧大人。」

她心裡納悶極了,他怎麼會到?悄悄的抬眼,他一身華服,帥氣極了,尤其是他的辮子是王芷瑤最喜歡的那種,帥氣,精神。

到國朝後,王芷瑤最無法忍受的就是男人梳髮髻,顧三少今日的髮辮深得她的心思。

王芷瑤打量顧三少時,顧三少也在不動聲色的看她。

幾日不見她越髮長得好了,彷彿也高了一點點,白皙的小臉透著健康的紅暈,紅艷艷的朱唇便是不塗胭脂也顯得極是柔軟……顧天澤心頭一熱,轉頭看著樹上的紙鳶。

蔣大勇弄不懂顧三少為何突然駕臨,但不敢對顧三少失禮,「請顧大人前廳奉茶。」

「紙鳶還在上面。」顧天澤指了指樹上的紙鳶,「不取下來么?」

「一會我讓六郎爬上去。」

「爬樹?」顧天澤傲氣的說道:「蔣六郎是我的屬下,怎能爬樹?」

「您的意思是?」蔣大勇這回徹底的糊塗了,不爬樹怎麼取?

顧天澤走到了樹下,手掌碰觸樹榦,「蔣六郎,你看著點。」

「是,顧大人。」

沒等蔣六郎的話落地,只見顧三少身若猿猴,腳尖點著樹榦,很快的到了枝頭,手臂伸展拿到紙鳶,蹭得一聲直接躍下,穩穩的站在了樹下,身上甚至連一絲的灰塵都沒沾到。

蔣六郎長見識般的喃嚀:「原來內力還能這麼用?」

但凡顧天澤叫得上號的校尉都會得到一篇內功心法,越得顧三少信任的人,內功心法越齊全。

蔣六郎只是粗淺的入門技巧,但也看得出顧三少上樹用得是內力。

原來,內功心法練到高深處,裂石,飛上屋脊是有可能的。

「拿去。」

「……」

顧三少見王芷瑤發愣,把手中的紙鳶又抬了抬,「說你呢,王七。」

「哦。」王芷瑤還沒從顧三少瀟灑的動作中清醒,「多謝,顧大人。」

她走上前時,顧三少似無意一般的縮回了手臂,王芷瑤只能再靠近他一些,伸手取過紙鳶。

手指指尖在紙鳶下相碰,王芷瑤不由得臉頰緋紅,羞澀的低頭,外公和表哥們還在,你倒是放手啊。

她不知顧三少用了多少力氣才沒把她的手攥在手心裡。

蔣六郎思考內功心法,蔣七郎天生少根筋,唯有蔣大勇略覺得不大對勁,不過他們站在一起很相配……蔣大勇也就沒說什麼。

同王譯信不一樣,如果顧三少能娶小妞妞,他會樂開懷的。

不提顧三少出自定國公府和皇上對他的寵愛信任,就說他本身的才幹也足以保護小妞妞一輩子無憂。

只有真正了解皇上的人,才明白皇上對顧三少的真心。

「放手。」

「嗯。」

顧天澤再不甘心也只能放開紙鳶,王芷瑤把紙鳶取回來,轉身回到了西寧候身邊,「外祖父,我先回去了。」

她捨不得難得的相處機會。

國朝對閨秀的要求要遠遠高過對男子的要求,想要嫁給他,就不能讓自己名聲受損,私相授受是最要不得的。

「我還有話同小妞妞說。」

蔣大勇瞄了一眼顧三少,見他嘴角上揚,拽住了王芷瑤,「你隨我去前廳。」

「……好。」

王芷瑤光顧著害羞,自然沒發覺蔣大勇的『用意』。

蔣大勇把六郎,七郎打發到練武場去,抬了抬手臂:「顧大人,請。」

他在前面引路,顧天澤和王芷瑤一左一右宛若金童玉女一般跟在他後面……蔣大勇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那對小冤家彼此偷看著……

蔣大勇摸了摸下顎稀鬆鬍鬚,真不錯,小妞妞的眼光不錯,當世的英才誰能比得過顧三少?

有能力,有本事,有身份,長得還英俊,顧三少是最好的人選。

蔣大勇起於微末,長於民風彪悍的西北,對京城貴胄們某些死板的規矩嗤之以鼻,他根本不把顧天澤和王芷瑤相見當作錯事看。

不相處,彼此不了解,又怎麼能過一輩子?

「當年,我同外祖母就是……就是彼此鍾情才訂下來的。」

「……外公?」

王芷瑤很費解的問道:「您怎麼了?」

「沒事,沒事。」蔣大勇道:「突然想到了,能有什麼事兒?當年吃都吃不飽,不過你外祖母夏天給我準備果子,冬天幫我做棉衣,好不容易得塊熟肉她也不捨得吃,都給了我。」

顧天澤似有所動,對蔣大勇笑道:「莫怪蔣侯爺對尊夫人一往情深。」

「那是自然,我和我夫人是打出來的感情。」

「打?」

「你外祖母能把我打趴下,這事雖然有些丟人,可確是事實。」

蔣大勇走進前廳,聲音洪亮:「貴客到了,上茶,把皇上賞我的茶泡上。」

顧天澤搶先一步堵在前廳門口,眸子亮晶晶的,低聲問道:「我們呢?是打?還是騙?」

「討厭!」王芷瑤狠狠的腕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巧笑嫣然:「你很喜歡被我騙么?」

顧天澤拉住了王芷瑤的手。

「放開。」

「紙鳶好醜。」

「嗯?」

王芷瑤沒再甩開他的手,「好醜?」

太過分了有沒有?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做得能飛起來的紙鳶。

「和你一樣……」顧天澤耳根子發紅,「不過,我喜歡。」

嗖得一下,顧天澤從他手中抽走了紙鳶,王芷瑤眼見著紙鳶消失了,紙鳶去哪了?

還有他說紙鳶和自己一樣,是說自己也很醜?

王芷瑤忽略了顧三少那句喜歡,可那三個字卻深深的印在心上。

虧著蔣家規矩不多,僕從不多,也沒小丫鬟打簾,因此在他們四周空無一人。

「你外公……知道啦。」

「嗯?」

王芷瑤感覺手中多了一個硬物,低頭一看,又是一個漂亮小巧的木頭盒子,只聽到顧天澤渾厚的聲音:「送你的。」

「又是皇上賞的?」

「……我就不能去街市?」

「街上買來的物什配得上這個盒子?」

巴掌大的盒子表面雕琢著精巧的花紋,木盒本身是一件難得的工藝品,在後世能賣出大價錢。

「回去再看,我得進去了。」

「誰攔著你?」王芷瑤跺了他腳面一下,面對顧三少的調笑,小臉漲得通紅,「笑什麼,你笑!」

他的笑容堪比驕陽一般,再看下去……不行,王芷瑤一把推開了他,率先進門。

顧天澤摸了摸鼻子,髮辮上的那麼艷紅似火焰般跳動,她這是害羞了?

小七也有害羞的時候?

真可愛吶。

顧天澤挑起簾櫳,邁步走了進去。

蔣大勇道:「坐,顧大人請坐。」

王芷瑤站在蔣大勇身後,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顧天澤視若無睹,一本正經的坐姿不似方才那般『無賴』,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難言的尊貴氣息,不愧是被乾元帝養大的。

哪怕國朝只經歷過兩代帝王,皇族的血統也不怎麼純粹,但天下供養帝王一家,帝王尊貴的享受自然和普通人不同。

顧天澤說明來意後,西寧侯點頭:「皇上想得周全,只有上過疆場的人才能叫將士。」

「他們拜託給蔣侯爺了。」

顧天澤對蔣大勇拱手,「我希望他們不僅能平安,還能為蔣侯爺出力,為陛下平定潮州匪患。」

西寧侯若是為了他面子好看,把人帶出去卻不用,顧天澤可不會看在他是小七外公份上而客氣。

他麾下容不得貪生怕死,只做表面文章的人。

蔣大勇道:「我見過顧大人練兵,該怎麼用他們,我心裡自有分寸。」

「不知蔣侯爺打算從何處入手?」

「……」蔣大勇側頭,王芷瑤聽得入迷,一雙眸子不由自主的盯著氣宇軒昂的顧三少看,「小妞妞去書房把地圖取來,再讓人把沙盤搬到前廳。」

「哦。」

王芷瑤點頭,平順了一會,學著蔣大勇手下的將士,朗聲道:「謹遵將軍之命。」

她一改方才靦腆,大步出門,頗有幾分將門女子的爽利風采。

顧天澤很好,她也不能差!

蔣大勇眼底蘊含著欣慰,寵溺,「這丫頭被我慣壞了……」

顧天澤久久不願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分散那分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她像蔣侯爺。」

「我的外孫女嘛,不像我像誰?」蔣大勇卡巴卡巴眼睛,直接問道:「你怎麼想得?什麼時候求皇上賜婚?」

「……」

顧天澤勉強把含在口中的茶水吞咽進去,「蔣侯爺?」

「怎麼?你是耍我家小妞妞?」

「不是。」

顧天澤忙解釋道:「我怎麼會耍她?」

蔣大勇瞪著眼睛問道:「你確定是小妞妞?」

「蔣侯爺經常伴駕,也該曉得我在宮裡的日子。」顧天澤慢慢的放下茶盞,揚起臉龐,「我想娶她,明媒正娶。」

蔣大勇道:「你是怕皇上不贊同?」

「以王家眼下的狀況,陛下很贊同她給我做妾。」

顧天澤除了讓王譯信忙起來沒空阻止自己外,也想讓王譯信藉著首輔次輔暗鬥的時機提陞官職……要不然他方才也不會請皇上召王譯信念書,在明知道皇上就在凌雲閣外而不提醒王譯信。

他對王四爺怎麼回答皇上沒有把握,可他也在當場,總不會讓皇上怪罪王譯信。

小七對生父有些『輕視』,顧天澤曉得小七一直希望王四爺疼愛她,寵她。

蔣大勇嘆氣:「小妞妞若是姓蔣就好了。」

他的官職,爵位,戰功,聖寵足夠保證王芷瑤做顧天澤的妻子。

「她尚未及笄。」顧天澤會一步步把王四爺推上去,推到足夠他迎娶小七的官職上。

原本他想讓蔣夫人同王譯信和離的,後來他發現王四爺頓悟後『挺有趣』,再加上小七對王譯信的『在意』,和離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因此他才改變了主意。

「侯爺,長信侯府又給小小姐送禮物了,奴才趕都趕不走。」

「這……」

蔣大勇斜著眼睛瞄著顧三少,「不知長信侯到底要怎樣?想娶小妞妞?禮物一份比一份貴。」

顧天澤緩緩的說道:「伯父只想收她為義女,不過方法錯了。」

長信侯一慣隨性,極少有顧及的人。

他幾次三番的給小七送禮,只會讓小七的名聲有損……顧天澤從懷裡摸出一塊白玉的牌子,扔給來報信的蔣家僕從,「讓送禮的人抬著禮物滾!並把玉牌轉交給長信侯。」

「侯爺。」

「按顧大人說得辦。」

「是。」

僕從捧著牌子跑了。

蔣大勇道:「不是因為定國公,我早把人打回去了。」

「以後,他不敢再派人來煩蔣侯爺。」

顧天澤知曉詳情,同顧皇后說過,皇上也答應在宮裡設宴招待將門閨秀。

他嘴上說不管,但凡定國公讓他做得事兒,他都儘力的做了,當然定國公不希望他做得事兒,他做得更多。

……

王家,王芷璇聽了消息後,突然站起身:「在哪?他在哪?」

「奴才聽四爺嘟囔了一句。」回話的墨香想了好半晌,低聲道:「好像在京郊的莊子上……五小姐讓奴才注意的事,奴才只能打聽到這些。」

王芷璇興奮得眼睛亮晶晶的,合掌道:「阿彌陀佛,大事可成。」

她等得就是此人,至關重要的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