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人重逢
一晚上，陳青峰躺在酒店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心裡有事，關係到他還能活多少日子，還有他手上的存款是否可以支持到他死的那一天。
甚至昨天晚上，陳青峰還想著要不出去環遊中國算了。
畢竟重質子治療27萬，再加上弗洛泰因大概五十萬人民幣每個月的費用，這對他來說跟判死刑也沒什麼分別。
反正走到哪兒算哪兒，死了拉倒。
可是，當他真的開始刷抖音的時候，卻刷到了一堆癌症專家的科普視頻。
旅遊視頻反而沒刷到幾個。
作為一個程序員，陳青峰知道，這是自己的Cookie被爬蟲機器人抓取的結果。
不過，當早上醒來，陳青峰趕到高鐵站，打算坐最快的動車回去的時候，他只不過在車站的肯德基買了一個漢堡。
結果吃下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活著真好。
陳青峰上車之後，就把背包放在了架子上。
這反而讓他有點不習慣，因為以前，陳青峰都是抱著電腦，在路上一路開會，改代碼的。
回去之後，自己就是一個失業的人了，估計等一個月左右醫保也就斷了。
不過不要緊，反正自己的病，去不去醫院都治不好了。
陳青峰就這樣想著心事，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峰哥？是你？」
聽到有人叫自己，陳青峰迴過頭一看，發現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著挺面熟的。
「你是……」
「峰哥，你不記得我了，小趙，三年前我剛進公司，伱負責帶我，是我師父！」
小趙自來熟的跟著陳青峰打著招呼，陳青峰這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別怪陳青峰記性不好，因為眼前的這個傢伙，完全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陳青峰看著車窗里自己的倒影。
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天沒休息好，陳青峰只覺得自己更憔悴了。
看起來和神采奕奕的趙長安比起來，簡直就是兩代人。
「看來……你混的不錯？」
「嗨，就那麼回事吧！我當年被您狠狠的說了一頓，說我不適合搞技術。後來我不就被公司給開了嗎？有段時間我還真挺恨你的，不過現在我得感謝您！」
「感謝我？你不罵我就不錯了，不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現在也被公司開了，這次回去，就是辦離職！」
「不會吧！峰哥你不是公司的頂樑柱嗎？」
「快三十五歲了，今年不走，明年估計也留不下來，互聯網就是這樣！」
趙長安看著陳青峰，此時卻說不出風涼話來。
說實話，陳青峰其實不錯，帶著他手把手的教他做項目。
當初趙長安離職之後，陳青峰還打電話，把他介紹給了他朋友的公司。所以，趙長安聽到陳青峰的處境，並沒有幸災樂禍的感覺。
「陳哥，您的技術那麼好，自己創業都夠了，其實，不找工作也沒啥！」
「哪有那麼容易？」
「峰哥，我跟您說句實話吧！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嗎」
只見趙長安壓低了聲音，小聲在陳青峰的耳邊說道：
「外掛！
聽到趙長安的話，陳青峰睜大了眼睛。果然賺錢的方法都寫在刑法里。
「不過都是國內玩不了的遊戲，我也怕惹麻煩！」
陳青峰看著趙長安，感慨這小子果然是年輕，賺了點錢就容易飄。這種事情那是能隨便跟別人說的。難道不知道什麼是江湖險惡嗎
不過陳青峰又一想，他也很好奇，到底趙長安能賺多少？
「外掛挺賺錢的吧！」
「哈哈，確實！我們有個做開發的同事，一個月就賺了一輛賓士吧！不過我就是個打工的，可過一個月也有這個數了！」
趙長安炫耀著伸出了三根手指。
陳青峰看了，不由得感慨良多。
他當了這麼久的程序員，一個月到手也就這麼多。雖然，趙長安這種多半是沒有交稅的，不過想一想人家才剛畢業兩三年就有這個數了。
一輛賓士多少錢？
陳青峰沒生病的時候，也曾經關注過。
C系的入門級，差不多就是27萬，剛好是一次重離子治療的錢。
關鍵是，外掛這東西，陳青峰並不陌生。
因為他大學的時候，就靠著這個賺過錢。
只不過，那時候他膽子小。有一陣子，幾個外掛團隊被官方告上了法庭，他就偃旗息鼓了。
動車很快，幾個小時的路程，因為遇到了以前的徒弟，所以時間過得很快，甚至連病痛都好像被忽略了。
然而下車之後，陳青峰和趙長安各奔東西，陳青峰卻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回味著剛才趙長安的話。
如果有活著的希望，誰又會安心等死呢？
一個月27萬！
如果自己能賺到這麼多的錢……應該可以活下去吧！
心裡琢磨著這件事，陳青峰鬼使神差的坐在了電腦前，就在他猶豫的一瞬間，他又拿出了背包里那本發黃的雜誌，心情複雜的放在了一旁。
……
中午十二點，黃牛老馬此時正坐在一排手機前。
老馬是黃牛，因為以前犯過事進去過，所以出來之後，一直沒有工作。
不過，老馬也不是那種沒有工作只能去干臟活累活的苦力。
讓老馬得意的是，他有一門技術，可以讓他過上遠比監獄裡的那些大哥舒服的日子。
各種明星演唱會，各種體育賽事的門票，還有各種網站的暢銷商品，或者最新發布的蘋果手機什麼的。
這些年，無數人用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價格從他的手上換取各種東西。
有的是可以近距離看到偶像的演唱會門票，有的可能是討女神歡心的星巴克的貓爪杯。
沒錯，老馬就是一位職業黃牛。
靠著當黃牛，他能在出獄之後，住上城郊的獨棟別墅，甚至還買了一輛Q7.
此時十二點一過，幾瓶茅台以1499的價格被老馬搶到了手。
老馬喜滋滋的轉過身，然後就在自己的粉絲群里發布起了各種售賣信息。
不過就在這時，QQ上一個許久沒有聯繫過的陌生頭像亮了起來。
「外掛要麼？」
老馬有些猶豫，他QQ上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信得過的。因為他從來不和生面孔做違法的生意，所以老馬不怕被釣魚。
看分組，這個賬號應該是一起聯繫過的技術人員。但是老馬實在是記不得什麼時候和他加的好友了。
「哥們，你誰啊！我有點記不清你了？」
老馬隨便點回了一句。正想看看別的消息，突然對面又發來了消息。
「十幾年前，我賣過外掛給你！你還做這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