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山老爺
神都城內，靜悄悄的。
神都城外，熱火朝天。
各大勢力紛紛拿出壓箱底的力量和寶物。
武修與眾將原本一團散沙，但得知命修、道修與文修各有手段後，一些武修不服氣，於是一些紛紛遊說武修各大勢力。
就人數和力量相比，武修完勝任何單一勢力。
但是，武修卻因為不通法術，無法像其他修士那樣，聯合發揮力量。
但，不是沒有，只是過去沒那個條件。
百里北蠻山，物產豐富。
聽到讀書聲的人，不僅不覺得煩躁，反而感到格外舒心，安安靜靜進入夢鄉。
劉三刀悄悄下樹，慢慢靠近，仔細一瞧，心中暗驚。
白河縣，張家。
輕風一吹，《聖語》第一頁翻開。
「嗯？」
而現在，似乎可以了。
眾多武修或早早睡覺，或觀想入定。
還有最喜歡戲弄人的那群黑猴子，老老實實翻著肚皮躺好。
直至子夜。
兩位老人慢慢撫平書頁，將一本書壓上去，輕輕壓了壓，再撫平書頁，再壓上一本書。
「恭喜老學究榮升山神！」劉三刀再次三拜。
光芒之中，影影綽綽的獸類跪拜。
老兩口停下，望向一摞摞的書中，位於中間的一本書，竟慢慢發光。
劉三刀望著那老人，看著他身上似曾相識的粗布舊衣裳，洗得發白，突然一段模糊的記憶浮現，他驚叫道：「您莫非是王學究？」
每座光柱的頂端，輕輕翻滾，似乎醞釀著什麼。
北蠻山。
他走了一晚上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只得躲在樹上，製作警示陷阱，悶聲睡覺。
那著名的獨眼熊王，正撅著大腚，一動不敢動。
劉三刀看那老人儀態非凡，撲通一聲跪下，砰砰砰磕三個響頭，忙道：「小民劉三刀，見過山老爺。」
只取生計所需，絕不多取。
「他北上守河的時候，你我一百個不同意，可攔不住……」
「封遠那孩子啊，最喜歡看書了……」
群獸跪伏的前方，一個白光老者站立，抬頭望天。
老人伸指一碰，紙張化光炸開，光點落在老人身上。
一陣輕風吹過，那本竟然開始翻頁，上面那麼厚的一摞書，竟然壓不住，散落一旁。
正睡著，隱隱聽到前方獸鳴，與尋常時大不相同。
「殺妖滅魔，都知道應該的，可輪到自己孩子……」
走到門口左側的牌子下，輕輕擦拭上面的字。
「你還記不記得他小時候，哪怕不識字的時候，也總是好奇翻我的書……」
「嘿，咱們封遠，當然有出息。」
一開始，聲音很輕，但慢慢地，一頁一頁地讀下去，一本一本地讀下去，聲音越來越大，向四面八方蔓延。
老人點點頭。
「山老爺？還差一紙冊封。」老人自言自語。
老兩口拿著抹布，走出門外。
在天下的讀書人們誦讀眾聖經典的時候，人族各地，凡道門教派，皆聚在殿前，開始祭祀仙神，祭拜天地。
劉三刀眼睛一睜，登時想起前些天北蠻山的傳聞，說是北蠻山養蘊多年，終於出了一位山老爺，從此以後，北蠻山的居民再也不怕天災人禍。
北蠻山的靈獸怪獸也奇怪，很少傷人，雙方相處融洽。
六四.一八五.二三二.一九五
那本《聖語》的扉頁打開，露出正文內容。
夜幕降臨，城外也逐漸安靜下來。
一陣風吹過，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瞬間掠過人間。
那老人低著頭，沉吟片刻，感慨道：「出聖人了。」
山老爺，那就是山神，與山怪山魈全然不同。
但凡誰家肆意捕殺或破壞，用不了幾天，就會被人孤立，連鹽巴都買不到。
全天下的《聖語》一頁一頁翻著，全天下的讀書人們一個字一個字朗誦著。
忠義烈屬。
一道道光柱，自道門各派緩緩升起，並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升高。
突然，那老者轉頭望向劉三刀，問：「可是本地獵戶？」
劉三刀竭力回憶，忙道：「您是問死魔地？」
劉三刀低著頭，偷偷瞄向山老爺，不敢答話。
「他讀書很刻苦……」
他睜開眼，眯著眼望去，不遠的前方，漆黑的夜色下，淡光升騰。
突然，漫天流光，如星雨破空。
「他沒丟咱們張家的臉！」
人間所有《聖語》這本書，無論是放在書架上，書案上，還是被其他書籍壓著。
許久後，老人道：「蒼蠻縣那裡，如何了？」
與別處不同，這裡的獵人，自稱守山人。
今天卻栽了。
劉三刀身為獵戶，自詡是方圓三十里內的一把好手，仗著學了點閑王功法，經常在北蠻山胡亂闖蕩。
老人只是抬頭望天，並不答話。
那頭金虎，早就成靈，尋常中品遠不是對手，現在卻老老實實趴著，宛若大貓。
老人笑了笑，並不答話。
老兩口相視一眼，眼眶微紅。
無物可擋。
一道光驀地轉彎，直落老人身前。
文修們紛紛起身，端坐，面前擺放眾聖經書。
張家老兩口晚上聊著聊著，睡不著，與以前一樣，點上燈，整理兒子的舊書。
光芒消散，顯現出一張紙卷。
劉三刀瞪大眼睛看到，那些光芒，在老人身上交織出一套類似官服模樣的大紅長袍，頭頂烏紗帽。
「是封遠傳消息來了，封遠在天上，還記掛著咱倆……」
不多時，便將東面的一摞書籍，整理到西邊。
老兩口獃獃地看著《聖語》一頁一頁地翻閱，過了許久，書頁合上。
迷路了。
累了，老兩口坐在一旁休息。
「現在，你可以叫我山老爺了。」北蠻山神轉頭望向劉三刀。
劉三刀只覺眼前老人頂天立地，與北蠻山一般高下。
「小民劉三刀，見過山老爺！」劉三刀與那些小獸一起，慢慢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