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鬥法

正文卷

陰陽師以驅鬼辟邪為己任,但人總是有爭強好勝之心的,總是要表現出自己比別的陰陽師更強。

自然就延生出了鬥法。

特別是開門收徒的,名氣就很重要了。

一拳敗萬拳來。

輸過一次,你的深淺就讓人知道了,很多人就會紛至沓來,踩著你的屍體往上爬。

不能輸。

這位無心法師是有些真本事,對付一般的孤魂野鬼沒有問題,但還沒辦法跟陰陽家族出來的子弟相提並論。

他手持三香舉在燭火之上的手在顫抖。

看起來很緊張。

而葉從文就從容淡定許多,他好像根本沒到把即將開始的鬥法當回事,反而在觀察整個房間的布局。

我是看不懂屋子的奧妙。

但推門進來就能看到一個八卦圖畫於牆上,貼牆的牆地都繞有紅繩,在紅繩上都竄了銅錢。

定睛一看。

銅錢上面用篆書寫著「治平元寶」,是北宋普通錢幣,存世量很多,市場喊價就幾塊錢。

別看小小一枚古代銅錢可是致鬼的利器。

因為流通的關係,銅錢從古代至今經過的手人恐怕不下數億甚至數十億,上面沾染了極重的陽氣。

這些陽氣自然對鬼有著極大的殺傷力。

以此可見這個房間是布了法陣的。

法師恭敬的把三炷香插|進銅鼎之中,向葉從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從文接過無心弟子遞上來的三炷香。

伸出劍指夾住香頭五分之四的位置,手指一掰,香就被折斷掉了五分之一。

無心法師見此臉色微變,想要開口說什麼但還是忍住了。

葉從文點了香然後恭敬的插|進銅鼎之中。

兩人都上了香後。

無心法師盤膝而坐閉上了眼睛,這叫打坐,我現在知道了,這個動作有利於摒除雜念集中注意力。

而葉從文依舊不動聲色泰然自若。

這開始了?

兩人都不說話了,房間內靜悄悄的。

這鬥上了嗎?

我心裡這個鬱悶,沒看懂啊,瞎子的書上也沒記載鬥法之類的事。

過了一會。

我發現無心法師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水,臉色也有些蒼白了起來,好像問題是在香案上。

突然想起瞎子的書上記載的一句話:香靈則燒的快。

他們比的就是這個?

我當即觀察起銅鼎內的香來。

讓我大吃了一驚,因為我發現無心法師的香燒得竟然比葉從文要快,葉從文折掉了五分之一的香,而現在兩人的香差不多持平。

豈不是說無心法師的香要比葉從文的更靈!

沒道理啊。

葉從文要比他更強才對。

搞不好是葉從文託大了,他睜著眼睛,還喝著茶,完全沒當回事。

要說無心法師已經領先了應該不用緊張的,但奇怪的是他的臉色越發的蒼白,額頭汗珠都沿著臉頰滑落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由的納悶了,怎麼領先的人反而成這樣了呢?

又過了一會。

無心法師嘆了口氣,睜開了雙眼道:「這一局葉先生勝了,佩服!」

葉從文淡淡一笑:「承讓!」

怎麼就贏了。

我愕然的發現,無心法師的香居然比葉從文的矮了一節,要知道葉從文的香可是折斷五分之一的……

我突然醒悟過來,香靈則燒的快,但能讓香燒的慢則需要更靈。

法師收斂心神說道:「這一局由葉先生先請。」

第一題是無心法師定的。

那麼第二題自然由葉從文定了。

他拿了毛筆,硃砂,還有一張黃符,他照著黃符便畫了起來。

這符我認得就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驅邪符。

無道僧給過我一張。

後來用來對付山鬼了。

沾了硃砂的毛筆在黃符上一路畫下了如同行雲流水,流暢的讓人心中發毛。

我不由的嘆為觀止。

他畫好驅邪符放在長案上推給了無心法師。

這又是比什麼?

無心法師把黃符拿了起來,拉直看了一眼,然後夾在劍指,口中念念有詞,嗡的一聲,黃符燒了起來。

我明白了。

比人火!

無心法師也拿了硃砂筆畫下一道黃符,推到了葉從文的跟前。

葉從文連看都不看,拿在手中黃符就燒了起來。

這葉從文果然強。

雖然一個表現的很輕鬆,一個表情的很吃力,但終究黃符都是點著的,算是平局。

既然鬥法當然一定要分出勝負。

葉從文翻手間手指中夾了一塊銅錢,然後推到了無心法師跟前。

無心法師看到推過來的銅錢臉色大變。

搖了搖頭。

葉從文微微一笑把銅錢拿了回來,夾在劍指之中,向無心法師微微示意,隨即把銅錢扔了出去。

我們的目光順著銅錢望去。

他把銅錢扔向了紅繩,銅錢正好撞在紅繩上,然後去勢不減的撞在牆上,叮的一聲脆響落地,可隨即紅繩嗡的一聲,竟然燒了起來,火勢沿著紅繩蔓延開來。

無心法師猛的站了起來。

望著燒著的紅繩驚駭的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道:「隔空點火,不,不可能……」

我也是吃驚無比。

這怎麼可能。

再高明的陰陽師調用人火也一定要接觸,他竟然可以做到隔空!

這沒道理啊。

難道葉從文的陰陽術真的到了這種違反常理的地步了?

好變態!

無心大師無力的癱坐在位子上說道:「我輸了,輸了……」

葉從文面色從容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說道:「大師就這樣認輸了,不是還有第三場么。」

無心振作了起來。

他道:「對,還有第三場。」

葉從文指著房間的祭台道:「我看你那裡有一個魂龕,裡面必定養了一隻鬼,不如拿出了練練。」

無心聽了臉色數變。

他沉默了起來。

葉從文道:「怎麼,不願意,那就當你認輸了。」

無心法師道:「不。」

他站起身來,走向祭台,燒了三柱香,恭敬的拜了拜,說道:「師祖,今天弟子有難,只能請你老人家現身了。」

我聽了微微觸動。

這魂龕裡面收納的竟然是無心法師的師祖。

無心請出魂龕。

然後小心翼翼的拿到了長案之上。

無心道:「葉先生的呢?」

聽兩人的語氣恐怕是要斗鬼了,我不由的想起二個月後葉家邀我敲鐘震鬼的事。

都不知道怎麼辦好。

今天正好觀摩一下。

沒想到葉從文卻說道:「不需要。」

無心怒道:「你想自己對抗我師祖。」

葉從文道:「正是!」

以葉家的資源,葉從文肯定是養了鬼的,只是他根本不屑拿出來。

這也太囂張了吧。

完全沒把無心法師的師祖放在眼裡。

無心道:「你可別後悔。」

說完他的手慢慢揭開了封在魂龕上面的黃符。

我不由緊張的站了起來。

黃符被掀開後,一縷白煙從魂龕里冒了出來,消失在房間里。

我不由的四處尋找無心法師師祖的蹤跡。

葉從文還是那麼淡定,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看樣子終於要動點真格了,掌心多了一面小鏡子。

毫無癥狀之下。

他的鏡子突然朝向牆壁上的八卦圖。

然後我就聽到鬼氣陰森的桀桀怪笑聲:「你以為,一個小小的八卦鏡能對付得了老夫。」

嗡!

牆壁上的八卦燒了起來。

葉從文突然動了,手中夾著一張黃符,直接撲向空白無人的地方。

他站起的太突然了。

連長案都被打翻了。

可他的人已經衝出去了,黃符之下隱現出一個穿著道袍的老人,額頭正中黃符。

這黃符有點奇怪,黃中帶紅。

而且感覺很邪氣。

難不成是血符。

這可是陰陽師的大忌啊。

葉從文臉上現出凶像對著無心法師道:「放了倩倩,不然我就燒符,燒死你家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