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接連不斷地發生。
喬抒白找到了類似Lenne的人,成功地勾起了對方的興趣,並且,從假保安手裡救下曾主管的第三天,他還擁有了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房間。
上午十點,曾茂派人把喬抒白接到何氏療養醫院。
曾茂本便沒受什麼重傷,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他穿著淡藍色的病號服,提醒喬抒白對前晚的事保密,而後給喬抒白轉了一大筆錢。
「以後你就是我曾茂罩著的,」他允諾,「有我在俱樂部一天,就沒人敢看不起你。」又問喬抒白有什麼想要的,他都能滿足。
喬抒白喜上眉梢,連番感謝,做出猶豫再三的樣子:「曾哥,我在俱樂部待得很好,沒有什麼要求,唯一只想換一個宿舍。因為路哥有時候會帶女朋友回來,不太方便讓我回去……」
曾茂自然懂喬抒白的意思,叫來助理,低聲囑咐幾句,讓喬抒白放心。
中午,喬抒白回俱樂部,剛和金金一起坐下來吃飯,曾茂的助理便進了食堂,找到他,給他一張五樓的磁卡:「VIP019號房。」
喬抒白收好卡,對面的金金沖他眨著眼睛:「白白,你最近好神秘啊。」
「哪有,」喬抒白低頭,攪了攪白盤裡的列印肉醬,看看四周人少,悄聲問,「我給你轉的錢,你是不是還沒看到啊?」
金金吃驚地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倏地抬頭,捂嘴瞪大了眼,差點收不住聲:「你哪來那麼多錢?」
「外快,你不要問,幫我保密。」喬抒白小聲告訴她。
金金好一會兒才說:「幹嘛給我這麼多,你自己放著嘛。」
「我用不到。你買幾件新衣服,還能給咪咪爸爸打一點。」喬抒白看見有人向他們這兒走過來,趕緊噓了一聲,閉起了嘴。
金金也噤聲,兩人默默地吃了幾口,等人走開,喬抒白突然想起,他好像從未問過金金,她知不知道軟體的事,便開口:「你知不知道有個軟體叫SUGAR ZONE?」
「當然知道。」金金隨意道。
她棕色的長捲髮在頭頂盤成一個球,說起話來頭髮晃來晃去,話音剛落,她又突然換成了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喬抒白,「你不會是學壞了,想到那個軟體上去認識女孩子吧……」
「當然不是,我只是開管理例會的時候,看到有人在用。」
「你可不許用。」金金警告他。
喬抒白再三保證,才得以繼續打聽:「你怎麼會知道這個軟體的?」
金金擺擺手,好像覺得喬抒白很無知:「這個軟體剛上線那會兒,還來我們舞團的宿舍里做過推廣的,我們只要在軟體上完成照片上傳,就能賺一筆錢……而且這個軟體可以在線上拿金主的照片視頻任務傭金,不見面也行,所以宿舍里以前有很多人會用它賺點快錢。不過後來上面變態越來越多,就沒人用了。」
看她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喬抒白疑惑:「我怎麼不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金金戳他的臉,朝他吐吐舌頭,「誰會告訴你啊?嗯?」
「那你用嗎?」喬抒白問她。
金金轉開了眼,還沒上妝的大眼睛看著別的地方:「我沒喔。」
「真的嗎?」
金金瞪他一眼:「只註冊過,好不好!給兩百塊呢。」
「那咪咪呢?有沒有用過?」
聽到咪咪的名字,金金的臉色微微變了,她看著喬抒白,沒有馬上回答:「你問這個幹嘛?」
「我是覺得……」喬抒白不想隱瞞她這一點,「咪咪的失蹤可能和這個軟體有點關係。」
金金呆住了,她說「我沒想過」,又說「你說得對」,過了一會兒,她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對喬抒白全盤托出。
金金說了很多信息,時間線稍稍混亂,有些喬抒白知道,有些不知道。然而密集排布的馬戲舞會並沒有給他留出太多思考的時間。
吃完飯後,他們馬不停蹄地回到二樓後台,開始準備開演下午場。
在下午場和晚場的間隙,喬抒白忽然想到今天是展慎之培訓結束的日子,他怕展慎之先看了錄像,到時再解釋會很被動,便躲到洗手間去,編輯了一條長長的消息,發給展慎之:【展哥,你不在這兩天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曾茂給了我一間在俱樂部五樓的卧室,我覺得我有希望去地下會所了。我還拿到了羅茲的手機。而且有一個和Lenne很像的人給貝蒂發消息了,他在軟體上叫Fred。更具體的我想和你見面再解釋。等你培訓結束後,可不可以先別看監視器錄像呢?】
發完後,他在隔間里等了十分鐘,沒有收到回信,猜測展慎之大概是還在培訓,只好惴惴不安地回到了後台。
晚場的舞會終於謝幕。
喬抒白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拿著曾茂助理給他的卡,到電梯里,刷了五樓。
電梯剛向上行,熟悉的聲音出現了:「我結束培訓了。」
喬抒白腳步一頓,電梯門打開,他走到走廊上,服務型勞工體向他問好。展慎之沉默了兩秒,又問:「你現在在哪?」
展慎之問得彷彿還沒看他發的簡訊,喬抒白怕走廊上有監控,走到VIP019號,刷卡進了門,才對展慎之說:「展哥,你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了嗎?」
曾茂給他的房間不是那種豪華的裝修,一張床,一間浴室,一組小沙發,鋪著灰色的地毯,燈光是淺黃色的,對於喬抒白來說,已經好得不能再好。這房間比展慎之家的客卧都要大,他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麼快就住進這麼好的地方。
連展慎之回答他「現在看了」,他都幾乎要聽不到,止不住欣喜地一邊給展慎之展示,一邊說:「展哥,你看我的新房間,好大。」
地毯很柔軟,喬抒白脫掉鞋子,赤腳踩在上面。
他是真的很高興,不敢相信自己的幸福,甚至害怕不是真的,急於找人分享,哪怕分享的對象是展慎之,也不是什麼問題。喬抒白走到沙發邊,發現了一個黑色的小冰箱,他打開來看,裡頭竟然放著第三工廠製造的檸檬味氣泡水。
他伸手拿了一瓶,瓶身是奢侈的玻璃,摸起來冰冰的,他放到臉上貼了貼,又放回了冰箱里。
展慎之沒說話,陪喬抒白一道參觀了整間VIP019。最後喬抒白坐到床上,試了試床墊的彈力,展慎之才開口:「你的簡訊,為什麼讓我先別看錄像?」
喬抒白心沉了一下,從喜悅中抽離了少許。
「因為發生了很多事。」他想了想,先簡單地把自己無意中救了曾茂的事告訴了展慎之。
喬抒白表面鎮定,其實很怕展慎之這種正義警官,會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後,拿著監視器視頻當證據,把他抓去法庭接受審判。
但他當時實在情急,忘了將衣領扣上,只能現在重新彌補,努力試探著開口問:「展哥,我這樣是不是犯罪了。我要不要坐牢啊?」
展慎之不說話,喬抒白心中更忐忑,方才有了新房間的興奮也消失了,不知如何辯白,等了許久,開口小聲道:「對不起。如果真的要抓我,能不能等我們找到咪咪呢?」
「線人可以在緊急情況下採取極端手段,不用承擔法律的風險,」展慎之對他說,「警局內部有這樣的約定。」
「真的嗎?……如果真的上法庭,我會認罪的。展哥,我不想害你,」喬抒白不太相信,「你不用騙我的。」
「你放心,我不說謊。」或許是電磁信號會扭曲聲音,展慎之的語氣幾乎像安撫。
但是見不到面,喬抒白也不清楚展慎之到底是什麼表情,便繼續裝作懺悔:「我覺得……我其實不應該打那麼重,我這兩天總是做噩夢,夢到我打的人回來找我。那個陸醫生處理的時候好恐怖——」
展慎之打斷了他:「別想了。」
喬抒白「嗯」了一聲,終於放心些許,想轉移話題,便問:「展哥,我們什麼時候能見面呀?我想把羅茲的手機給你,還有……」
這時候,他的手機突然有一條提醒,是SUGAR ZONE發來的。
Fred又給他發布了一個新的有償任務,這次Fred給了五千塊,問:【貝蒂,今晚可以繼續我們昨天沒做完的事嗎?】
展慎之當然也看到了,聲音變得冰冷,失去了方才和喬抒白聊坐不坐牢時的溫和:「你昨天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