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審判

正文卷

在丘村裡,可是三個宗族混居在一起的,若想決定點啥事兒,一個人說了可不算。

老村長這話剛落,那憋了許久的張家族老,就拄著拐杖邁到了場子中央。

此時的張族老青筋直暴,很是氣極。

他在這對狗男女的面前站定,將拐杖敲得咚咚作響。

「這樣賤淫的男女,就應該依照古法浸上豬籠!!」

「這馮氏家的婦人,也真是好沒道理!你若是不願意給張家的守著,只管與我們說罷了!我們可曾攔著你不許改嫁!?」

「想著受著我張氏氏族的好處,又不忘了自己私底下痛快!」

「這世間哪有這般的好事兒!」

「你當初既說了要替張黑子守著,就還是我張家的人,是張家人那就要受我張家的刑罰!」

「浸豬籠!」

「沒旁的選!!」

「至於張燈官……」

「哼!」

張家族老那凌厲的眼神刷的一下又掃到了這個張氏之恥的身上。

他們老張家怎麼就出了這麼一顆老鼠屎。

可轉念再一想,張老三那一支兒……可就剩了這麼一根獨苗苗,若真要將張燈官一起沉了塘,等到他下了地底下,可就沒臉去見他的兄弟了。

要麼,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吧。

趁著這個機會,將這個攪屎棍子給逐出宗族,流放村外,也不失為一個好的懲罰。

想到這裡,張氏族老立馬將臉扭到了身後,與廟內的村長做了一番眼神交流,就故作沉痛狀,對著廣場的村民們說到:「看在張燈官是我那死去的三弟家中唯一的血脈,能輕饒他一次。」

「只是他張燈官道德敗壞,與族內的寡婦通姦,雖可活得命,卻也要逐出張氏宗族,趕出初家村的地界!」

「並一生不得踏得村中。」

「等將人趕出去後,我會在張氏族內開祠堂,將他的名字從族譜之中劃去,在先人的牌位前燒上三炷香,告知祖宗以求先祖的諒解。」

說完這番話,張家族老就掩面而退,回到了場邊的村民之中的,那樣子有些可憐,讓幾個平素與他走的近的雖不同姓卻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忙不迭的附和了起來。

「對!對於這種事情,咱們決不能姑息。」

「這可是關係著我初家村名聲的大事。」

「這事兒還要做的隱蔽,得派上幾個得用的人壓著張燈官,遠遠的流放出去。」

「是啊!是啊!」

「不若今晚咱們就將其秘密押解了?」

這張燈官是多不受待見啊,一村子的人都想著把他送出去。

見於此,邵滿囤嘴角不由的上挑,卻讓那個聽了判決,猛的抬起頭來的張燈官……給看了個正著。

是這小子陰的我?

被壓到這廣場之後,張燈官那發昏的腦袋也冷靜了下來。

他將整件事兒給捋了一遍,竟發現這其中有一個關鍵的人物,在不停的推動事情的發展。

從一開始的喊人堵門,到後來的全村滅火,直至隨後的逃跑圍堵,以及最終的全村審判,事件的起因,結束,全都有這個人的參與。

可能嗎?

這小子……他只是吃了一點皮肉上的小虧,竟立馬開始反擊了?

只因一次未遂的搶劫,就要被他坑出村外了?

這他娘的……也太狠了吧!

尋思到這裡,張燈官怒氣上涌,血沖頭頂,倆眼珠子通紅,一時未忍,吼叫出聲:

「邵滿囤!你敢陰我!你個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

把我趕出村又咋樣!別讓我找著機會!你若是落在了我的手裡,我要將你的皮給扒下來。」

吼得邵滿囤瑟縮了一下,朝著村長的身後退了退,眼圈跟著就紅了:「爺,俺,俺真不知道那人就是張燈官啊……」

「若俺知道是他,俺,俺都不敢給張叔報信啊……」

「村長爺,俺怕……俺今兒個晌午就差點被張燈官打死,若不是初老爺救了俺,俺這條小命早就沒了。」

說到這,邵滿囤聲音都有些哽了。

他半真半假的哭著,對著張燈官喊道:「你憑啥要打死俺呢!又不是俺逼著你去鑽寡婦門的。」

「是誰攛掇著你去寡婦家的,你去找誰啊!」

「這黑燈瞎火的,俺哪裡知道往馮寡婦家跑的人是誰啊!」

「俺還以為,是這村裡招了賊呢!」

「俺若是不叫人,出了更大的事兒咋辦?嗚嗚嗚……俺可冤枉死了……」

這幾句哭得讓在場的老少爺們心裡跟著一酸,這不是欺負小孩兒嗎。

再說了,邵家的小子說的在理兒啊,大黑天的誰認得你是誰啊。

若是尋仇,也不應該去找那邵家的小子吧。

於是,有那看不過眼又不怕張燈官的人就開了口。

開口的是村中姓初的鐵牛,他家裡跟鎮上的初老爺家還有點遠親。

初鐵牛長得又高又大,以往從不曾將張燈官看在眼裡。

這不,氣不過的他開口吼了回去:「你這個人,真算不上個男人!」

「這扒寡婦門還是旁人按著你的腦袋做的不成?」

「你若尋仇就去找那給你出這主意的人啊!」

「欺負一個孩子算什麼本事!」

若沒那個心思,旁人想坑也坑不到吧?

被初鐵牛這麼一吼,張燈官還真就想起了一個人。

這人呢,倒霉的時候都希望有人陪著。

張燈官就很沒義氣的大叫到:「對!這事不賴俺!都是王栓子攛掇的!」

得嘞!

因這一句話……

在張燈官家的熱炕上睡得無知無覺的王栓子,就被人從被窩裡扒拉了出來。

連拖帶拽的給拉到了廣場。

看著烏泱泱的人頭,王栓子懵了。

只瞧見了自己的大哥在場中央,王栓子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大聲的呼救:「大哥,救命啊,這些人都瘋了!」

「他們,他們憑啥抓俺們啊?」

可是等到王栓子被壓到張燈官身邊的時候,他才發現,一旁大哥……境遇竟比他更慘。

他只是被捆住了手腕,而他的大哥,則被捆的如同一頭待宰的豬。

王栓子察覺到其中的不妙。

可他還沒弄明白,自己犯了啥錯呢,急於脫身的張燈官,就將所有的鍋扣在了他身旁的這對男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