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第一單

正文卷

於是,邵年時也沒了話,只是上前搭了一把手,幫著姜大爺將最上邊的一塊板子給卸了下來,推開鋪面的大門,在外邊的旗幡上又掛上了一塊:『售』字兒的幡布了之後,就算是完成了開鋪了。

「掌柜的,您在前面盯著,我給你從倉里運米面去。」

「先瞧瞧前面的柜上少什麼,我這一天盡量都給你補齊了。」

邵年時應了一聲好,就入了鋪內,將那些扣在木頭大斗中的木櫃,一個個的往鋪門處推去。

瞧著有那快要見了底兒的斗櫃,就用筆記下來,在單子上籤上一筆。

到了將所有的豆麥大斗給推到了外圍的時候,邵年時手中的那張單子,也算是統計完全了。

「姜大爺,你去碼頭倉上去提貨吧。」

這單子只要給碼頭上的管事一瞧,對方就能讓抗包的人給送到柜上來。

這對於姜大爺來說,只是跑個腿的工夫,可比以往沒有掌柜的時候,可方便多了。

姜大爺挺高興,若是都依照新來的掌柜的這麼辦,那他以後的日子可算是輕鬆了。

待到這看倉的大爺一走,小鋪子之中就剩下邵年時一個人了。

他用手支著下巴,正瞧著這鋪子當中還有哪裡需要整理,以後又如何去改造的時候,這門口外就來了第一個上門的客人。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哎呦,今天開門的早嘞!省的我跑幾條街外去買貴一文的米面嘞。」

「小二哥,給我舀上兩瓢黑面,我家男人,今天下船呢。」

話音落下,一位穿著褐紅色的褂子,底下如同男人一樣打了綁腿的大腳的婆娘,挎著一個簍子,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在看到了米面大斗後邊站著的人的模樣了之後,就愣了一下,隨後就用更大更熱情的嗓門跟著吆喝起來。

「哎呦,這家鋪子啥時候換了新的店小二了?」

「我就說嘞,怕是初家的管事的終於覺出那個小子不行了。」

「這可太好了,下次買糧食的時候,可算是不用再見到那小子用鼻孔見人了。」

「來來來,小哥,給嬸子秤面嘞。」

邵年時脆生生的應了一句,將本就挺利落的襖袖子往上挽了一道,露出精瘦卻特別乾淨的腕子,就將掛在半開的窗戶沿兒上的一個碩大的瓢給取了下來。

他指著兩個挨在一起的面斗,那其中一斗比黑的問到:「嬸子是這個嘛?」

「對嘞!」

在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之後,邵年時就往其中下了瓢。

他這兩瓢下的瓷實,雖說是兩瓢,可是這落在了那嬸子帶過來的布袋子中的時候,每一瓢的瓢都會滿出來一個尖兒。

邵年時見嬸子並沒反感,他這手也下的也踏實了,接著原樣又來了一瓢。

將兩瓢都扣進去了之後,邵年時就將這小袋子口一掖,把手中的桿兒稱給提溜了起來。

將秤砣往二斤四兩的那個桿兒星上一推,將撐桿翹的高高的,提溜給了這嬸子去瞧。

「嬸子,二斤四的面,可是聽著不吉利,要不給你添上一兩,你且回家湊合整,蒸出五個半斤的大胖饃饃,瞧著也喜慶不是。」

說的那嬸子眉開眼笑,拍著邵年時說到:「哎呦這小嘴巴巴的可會說話。」

「你嬸子我啊那是要揉切面的。本來只想著要二斤也就得了。」

「誰想著你這小子會如此的實在呢?」

「罷了罷了!你給我填上一兩吧,咱們也好算錢。」

聽得邵年時也跟著高興,高喝了一聲得嘞,就原用櫃下盛細糧的小白葫蘆瓢給這大嬸子單舀了一小瓢。

不多不少,正是一兩。

待到盛好了,邵年時也沒著急。

他將這面口袋打開,將這兩個瓢都扣過來,在入口處仔細的敲了一敲。

待到內里的米面都落的乾淨了之後,邵年時才朝著那嬸子靦腆的一笑,就手的才將口袋給紮好,遞到了大嬸子的手裡。

「嬸子,二斤五的黑面,十個大錢。」

比預計的要多花了兩個錢,這嬸子卻不見不半點的生氣。

這新來的小二會做人,說話辦事兒,都是替她這個人著想,別提多熨帖了,讓她這兩個錢兒,花的也舒坦。

心裡舒坦了,給錢就痛快。

平常為針頭線腦都要計較半天,旁人提稱都要數準星的嬸子,今天尤其好說話。

她從懷中掏出十個錢,直接塞進了邵年時的手中,還跟著問到:「你這小二真是個好孩子,叫啥名字啊,可是要在這個鋪子里長干?」

邵年時被這嬸子順手抓住了手,也不著惱,只是回應著笑到:「嬸子,我叫邵年時,是這家糧鋪的新掌柜的呢。」

「哎呦喂!」

大嬸子的手瞬間就鬆了開來。

要知道她抓一個小二的手和抓一家鋪子的掌柜的手,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抓小二的手,那是疼惜這孩子年紀輕輕就出來討生活。

可若這年輕人是這家鋪子的新掌柜的。

那人家可是要體面又能幹的人了。

用城裡人的話說,這叫,這叫年輕有為。

像是她這樣的人,去體恤旁人,這不就唐突了嗎?

想到這裡的大嬸子臉上就有些莫名的尷尬。

但是邵年時卻不惱,就跟沒事兒人一樣的,回問了起來:「那不知道嬸子叫什麼名字,又住在哪裡?」

「我初來乍到,生意可是靠著街坊四鄰才能做的起來的。」

「若是嬸子以後要進個大件兒的糧食,若沒個人幫襯著,我就讓人給你送到家裡了。」

「聽嬸子話里的意思,叔叔應該是跑船的船長吧?那可真是一個辛苦活,可不要隔三岔五的回家裡補一補?」

「那嬸子肯定會經常的關顧我這小鋪子,那我知曉嬸子的名諱,這不是應該的嗎?」

說的這大嬸子,僅存的一點尷尬都沒了。

她再一次笑的燦爛,跟在邵年時的面前就做起了自我介紹。